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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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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起床,王可把手机开机,里面躺了两条短信,一条是赵虚怀的,两个字晚安,时间显示是昨天晚上十一点半,离他上一条短信有十九分钟。
另一条是李彦清的,他说谢谢你昨天晚上送我回来,老同学,请你吃个饭怎么样?
王可突然意识到,自己身边一下子出现了两个异性,这让她不禁联想到偶像剧里二男抢一女的桥段,一瞬间又觉得自己很可笑,就给李彦清回了一句:借钱没空,请吃饭就有的是时间。
李彦清很快回一句:那就这么说定了,下班我等你。
王可觉得后面五个字帅呆了。
这一天王可过得很焦虑。她的打扮一如这几天明媚温婉有气质,高跟鞋是不穿的,不过简简单单一双靴子,配着长裙,也被她走出了无限的妩媚。就有蔡豆豆也开始改邪归正,向她请教穿衣秘籍。
王可一心惦记着晚上的饭局,没心思搭理,只说让她先去减肥,把这小胖妹气个好歹,扬言要跟王可断交,哄了半天才好。
时间一秒一秒从上午走到中午,王可心想中午能和李彦清先见个面,碰巧这天他没在食堂吃饭,一顿饭就吃得没滋没味。
又挨了一个下午,终于下了班,王可跌跌撞撞下到一楼大厅,李彦清已经在那儿等着了,穿着休闲的西装,头发简短干练,双眼皮很干脆,不打内双的擦边球。王可想,果然守信。心里就欢喜异常,跑过去喊:“等很久了吧?”
李彦清的笑容很漂亮,说没有,我也刚下来。就指引着王可上了车子,两人奔一家寿司店去了。
王可说:“寿司啊,你怎么知道我爱吃?”
李彦清说:“是吗,我还怕你不喜欢呢?”
王可说:“哪儿有,我就喜欢吃呢。不过笑笑不喜欢吃,我一个人去也没劲,就好少去!咱们去哪家,步行街那儿好像有家不错!”
李彦清说:“你要吃步行街那家吗?那咱们就去那儿吧?”
王可就连忙说不用,说你定的哪家就去哪家吧,我不挑的。李彦清笑了笑,说:“你老跟唐笑笑混啊?她都有男朋友未婚夫的人了,你还单着呢?”
王可说:“笑笑多好啊,又漂亮又温柔,我哪儿能跟她比。我这属于天生硬件跟不上的,单着也不怪谁!”
李彦清笑一笑说:“比高中时候可内敛多了,那会儿可不说这种客套话。”
王可的嗓子就噎住了,脸憋得通红,心里不知道生谁的气。
李彦清看不到她,只管开车,开了一会儿突然又说:“不过我说句老实话,你比唐笑笑好看!”王可的脸就红得更放肆了,躲在夜幕下才看不明了,心里不知道在为什么高兴。
饭桌上的氛围和谐得不行,两人说高中时候的事,说到刘子栋上课罚站,举手上厕所老师不让,结果没憋住尿在裤子里的事;还说到冬天在操场上跑操,一整个年级的人乌泱泱挤在四百米的跑道上,男生借机装摔倒往女生身上碰;自然得说到马小明追王可的事,结果自然又是没追到。
说到兴起,赵虚怀的电话响在了手机上。王可有些愤怒地听着铃声,终究还是带着歉意离桌接了电话。赵虚怀也带着歉意,在那头儿说:“你吃饭了吗?我……从长沙回来了!”
王可说:“这样啊,挺好的。”
赵虚怀的话就接不上去了,坑坑巴巴地说带了东西给王可,问她有没有空,王可说她在忙,不解释在忙什么,只说在忙。赵虚怀很遗憾地挂了电话。
一瞬间王可觉得自己像中了邪,随后舒了长长的一口气,带着微笑回到餐桌上。
“男朋友来查岗啊?”李彦清佯装问道。
王可看出了他的企图,想说是啊,又觉得不能平白无故背负这骂名,就说:“你刚刚还笑我单着呢,现在哪儿来的男朋友?你给介绍啊!”
李彦清说我自己都没搞定呢,还介绍给你?你有什么女同事女同学,先介绍给我还差不多。
王可笑笑不说话,低头去一口东西,刚咬到的时候突然想起来,把我自己介绍给他怎么样?想起来又赶紧打住,脸已经羞红了。
李彦清也不说话,两人的场面就显得有些僵了,各自把食物嚼在嘴里,你一句我一句的,开口的答应的都淡淡的,就到了散场。
李彦清把王可送到家门口,在她下车的时候问:“明天我来接你上班吧,挤公交车也蛮累的!”王可说:“不用了吧……”说出前三个字就已经后悔了,加了个“吧”字和一串尾音要挽回点什么,最起码给整句话营造成表现自己矜持的意思。
然而李彦清却理解错了,以为她是想要拒绝却不好意思拒绝,就有了个向上翘的尾音。他说:“那好吧,早点睡哦!”王可点头说:“慢点开车。”
说过两人又没了话,一个坐在车里,一个站在车外。各自不看对方,顿两秒对视一秒,李彦清打破僵局,说:“那明天见。”
王可说:“明天见!”终于下定决心转身上楼,听着后面有汽车发动的声音,轰鸣声悠悠的,震得王可心里有一丝伤感。
王妈却用极其热情的态度欢迎了王可的归来,脸像朝霞,眼若桃花。还不待她说话,王可就强烈地感受到了一股盎然的春意,就听她问:“刚送你回来的谁呀?”千年一遭地动手给王可拿了拖鞋。
王可一下子明白了这氛围里的企图,说:“能谁?笑笑她男朋友呗。”
王妈的脸立竿见影地垮塌了下去,瞬间冻成个冰坨子。王可识趣地躲开了,洗了个澡就在房间里不出来。李彦清十一点多给她打了个电话,问她睡了没。王可说没有,又说马上要睡了。
李彦清半天没说话,接下来就很失落地告诉王可:“那早点睡吧,很晚了。”
王可没去问他的话里真实想倾诉的,说嗯,说你也早点睡,还想说晚安,好久没用声音说过,一点儿也不习惯,就终是没说,挂了电话。
这一夜王可彻底失眠了。
一连半个多月,赵虚怀和李彦清都没在王可的生活里出现了,就像约好了一样。
赵虚怀消失自然简单,不联系就行了,李彦清却奇怪得很,中午的食堂里也见不到他的人。原先和他一起排队打饭的同事倒还都在,王可想要去问一问,想起来自己没什么身份,就自嘲着笑了笑,无奈地吞菜咽饭。
进入十二月,秋天就彻底去了。南方的小城市躲在矮矮的山从和矮旧的楼房里,冬天不冷,秋天畅快,两个季节一个温度,战线拉得相当长。十二月初,小城市里迎来了第一场浓浓的大雾,走在路上谁也看不见谁,只听着马路上车鸣声隆隆轰轰,也辨识不清是哪里传过来的。
早上上班,王可把自己裹得跟个粽子一样出了门,走到外头却发现不像自己想得那么冷,就又回家脱下了羽绒服,换上了一件淡紫色的呢子风衣,雪地靴也换下了,穿了一双白色的高跟鞋,人就更显高挑又见气韵。
大雾塞住了小城难得塞上一回的车,王可的窈窕身线也拯救不了深陷堵车狂潮里的男人们,对女人们的刺激却是添油加醋。
王可也急,急也没办法,拿出手机要听歌,一个没存的号码先一步响了起来。王可没接,关了静音把手机丢进包里,心思却飘进了空中。
等她到了公司,就发现手机和钱包顺理成章地都被顺走了。
她突然有一丝庆幸。
主编李秋水来得比王可还要晚,这让她逃过了一劫,只在李秋水从她的座位前走过的上下十秒专心做事,其他时候就只管思考一件事:要不要顺便把号码也换掉呢?这个问题在心里萦绕了一上午,到底也没个定论。
快吃午饭的时候,蔡豆豆来挑逗她,叫她大美妞,又说:“皱着个眉毛,学西施啊?”
王可白了她一眼,懒得理她。蔡豆豆却不离不弃,凑过来继续问:“怎么着妞儿,失恋了?”
王可就说:“恋都没恋,失个屁。”不想多说,却还是像宣布喜事一样宣布:“我钱包和手机丢了!”
蔡豆豆不负所望,在一秒钟之内把这件事通知给了全办公室的女人们。大家一窝蜂全凑了过来,问王可丢了多少钱,什么证件在里面,也有人说赶紧通知亲戚朋友们,说现在有骗子就用你手机里的通讯录骗钱呢。
颠来倒去,赶紧换个手机最靠谱,王可想用中午的时间办成这件事,却发现自己银行卡、身份证和钱全没有了,就懒得搭理,高高兴兴吃中饭去了。
第二天,王可请了一天假去补办了一张临时身份证,又补办了银行卡新买了手机,在号码的事情上纠结了半天,终于她还是另换了一个。
店员就问她:“那原来那个号给您注销?”
王可闷声愣了半天,叹了口气,说:“算了吧。”就垂头丧气地走了。
“他给我打电话干什么?”一连三天,王可脑子里都只有这个问题。答案有很多种,他要结婚了,他来这里出差,他得绝症了……唯独没有他的回心转意。
三天里,王可才像得了绝症一样,吃不下睡不着,熬了两眼的血丝。在挨得胃扛不住呕了一阵酸水之后,她去了话费营业厅,补办了原来的号码。
当天下午,那个电话就又响了。王可想接没有立即接,由着他响,觉得响一声会少一声,心里敲锣打鼓,想你赶快挂掉啊,又哭喊你可千万别挂。一刹那两个念头通通死掉,她按了接听,不说话。那边也不说话,有沉重的鼻音。
王可躲在厕所里,面无表情地保持着听电话的姿势。那边终于说:“我要走了!”
有一记重拳落在王可胸口,她却笑着说:“这么快,什么病啊?”
那边不说话,又隔了好一阵才说:“今晚八点的火车。”
王可这下比上一下更明白了,他现在在这儿,他今天就要走。
“哦!”王可说。
“我想见你!”那边说,又加了一句,“可以吗?”
王可承认沦陷,声音很惭愧地臣服了下去,问你在哪儿?
那边说在火车站边上的酒店里,报了房间号给她。王可跑了,其实还没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