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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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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Catherine走了,去找牛岸谷,这个心理医生在她眼里几乎就是能解救万物的神,他什么都懂,什么都分析的出来,正如安然所说这个时候最能给她帮助的只有他了。
送走了Catherine安然突然哭了,她觉得自己很失败,很瞎眼,很笨很傻,傻得除了自己谁也看不清。原来自己并不想自己想像中的那么聪明;能一眼看穿别人的想法;能猜透他们的要干什么、会怎么干。相反,她谁也看不透,谁也不懂!无论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妹妹,还是无话不说的Catherine,或者是那个看上去傻了叭叽的美国佬,甚至肚子里存不住二两香油的贝贝,还有以为已经是自己网中之鱼的涂安生,安然,除了他们的名字外其它的你其实什么也不知道了。你不是心理学家,甚至连个聪明人都算不上!他们不是你臆想出来的活在你思维里的人物,他们的行为、他们的思想、他们的言谈举止不会、永远都不会按你的意志去改变。他们不会迎合你,不会因为你的不高兴就改变,安然,这个世界上你不是唯一!安然对自己说着,她用平时骂笨蛋的语言来骂着自己,现在她觉得自己就是一个笨蛋。
Sex appeal白天的人很少,安然背对着吧台不想让人看见自己的伤心。没什么比否定自己更痛苦的事儿了,一连发生的事像是一连串响亮的耳光扇在安然脸上,这个自以为聪明绝顶的女孩想离开北京了,离开这群看不懂的人,去西安,去跟单纯的西北人交往!
恍惚中她又在想涂安生了,从没见过在自己面前还能显出高高在上气质的男人,他明明是对自己流露出过好感的嘛,怎么又会跟贝贝搅在一起了呢?因为自己的拒绝?因为自己在众人面前没给他留面子?还是因为他知道贝贝是自己的下属,故意用她来气自己?酒喝多了理智就麻木了,安然命令过自己不再去想那些让人琢磨不透的人,可是她已经控制不了了。涂安生三个字堆满了安然的脑袋,想什么都躲不开。妈的,真是个克星!
安然喝多了,再加上有些思虑过度,歪在沙发上睡着了。梦里也都是他,本想喝点酒忘了他,可事与愿违,越是想忘的人就越是在梦里跑出来折磨人,而且真实的让人心跳。
不知过了多久,安然才慢慢醒过来,她揉揉太阳穴,还是有点晕。已经下午四点了,居然在这儿睡了大半天,胃里空空的,很想吃老妈熬的小米粥,所有的人都是虚伪的,只有家和老妈才是真实的。
她打了个响指把服务生招呼过来,告诉他结账,服务生笑笑说有位先生已经把帐结了。先生?什么先生?服务生告诉她那位先生姓涂,是这里的常客。
他?安然的心一动,他怎么知道我在这儿?我身上又没装GPS。就算是巧遇,我歪在沙发里根本就看不见脸,他怎么能认出我来呢?凭感觉?那我没猜错,他就是喜欢我的,他肯定也像我满脑子装着他一样的装着我,否则他不会理我的。那贝贝呢?是他百无聊赖时候的消遣品,或者根本就是贝贝在主动用身体换订单,三万多的提成,她值了。那这么说涂安生还是属于我的?安然想到这儿左顾右盼的寻找着涂安生的影子,他既然给自己买了单,那一定就坐在某个角落里等着自己的道谢了。可遗憾的是,酒吧里出了安然一位客人外,并无他人了。
“他人呢?”安然问服务生。
“哦,走了。”
“走了?那他没说点什么吗?”安然期待的问。
服务生想了想:“哦,他说他先回公司处理点事,如果您醒了,让您先喝点饮料等他,帐记在他身上,他一会儿过来!”
安然心里暗自得意的偷笑着,就知道我的判断不会错的!干吗平白无故的怀疑自己呢?!刚想按涂安生安排的那样要杯果汁等他可转念一想,不行!凭什么听他的啊,以为结个帐就能追到我?做梦去吧,好像我挺好追似的。我都等了三十多年了,越往后就这事儿还就越不能草率。现在知道对我好了?早干吗去了!在酒吧里勾引贝贝的帐还没跟你算呢!你让我等你,没门儿!偏不等!就是要给你制造点困难。想到这儿,她便狠狠心咬咬牙想抬屁股走人,可说实在的,又真舍不得,真的很想见他,哪怕就见一面呢。于是安然很快又给自己找到了一个留下的借口,并且设想出了之后的情节:就这么走了力度不够,应该等他来了再走。先是故意对他视而不见,他要叫我呢,我就装没听见,当着好多人把他撅在这儿,自己挺胸抬头扬长而去。他呢肯定会在后面追,我就专挑他开车走不了的道儿走,上天桥钻胡同。他呢,就只能把车停在一边,跑着追。等跑到一条没人的死胡同里,我就猛的一转身问他为什么追我,他肯定说:‘我喜欢你,和我在一起吧’。我就问他为什么勾引贝贝,他肯定会解释,解释的不好听我就接着跑……哈哈,这样才能看出他到底是不是真心!安然想着想着,嘴角渗出了笑容。
想着想着,她忽然又有了问题,刚才他来酒吧干吗?现在不是上班时间吗?就算他是老板也不能随便跑出来啊。喝酒?不可能!找人?那会找谁呢?安然把服务生叫了过来:“我想问问你,刚才涂先生来你们这儿干吗啊?”
“啊?”服务员先是一愣,想了想才说:“……是这样,我们酒吧想让他们公司给我们装个无线上网的基站,他们的工程师先来的,后来因为您的缘故就把涂先生请过来了。”
“因为我?什么意思?”安然有点不明白,他们工程师怎么知道我认识他的?“说啊,什么叫因为我呀?”安然追问着。
服务生见安然这么问有点为难,可看得出不说他又憋得难受,犹豫了好半天他才小声的问:“小姐,您刚才做什么了真一点印象都没有?”
安然摇摇头。
服务生看了看左右没人,便俯身到安然耳边悄声说:“我告诉您吧,刚才您说梦话来着。”
“胡说八道!我压根就没那毛病!”安然尽管说得理直气壮,可脸还是红得像只番茄,她已经预感到什么了。
“您要不信就当我没说,我干活去了。”服务生说着要走。
“别走!接着说!”尽管不敢听下去,可安然还是理智的觉得应该知道事情的始末。
“好好好,我说,您要做好精神准备哦。”
“快说!”
“您晕了以后就叫涂先生的名字,还嘟嘟囔囔说了好多什么乱七八糟的话。”
天呐,乱七八糟的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该不会是把心里想的那点儿事儿全抖落出来了吧?那真是没脸见人了。安然的脸已经烫得可以做铁板烧了,她真想赶紧溜走,以后再也不来这鬼地方了。可又特想知道自己到底现眼现到什么程度,只好硬着头皮问:“那个……我都说什么了?”
“我们当时没听见,这话是听那个工程师给涂先生打电话时说的,他当时坐在您的沙发后面测试信号……”
安然急得几乎要哭了,完了,他们公司的同事都知道了,长这么大都没这么丢过人,自己以后简直没法在北京混了。
服务生接着说:“他可能以为您是涂先生的妹妹或者朋友什么的,看您喝那么多,怕出什么意外就打电话告诉他了。涂先生来了以后叫了您半天,您没醒,就是搂着他脖子……”
“啊?我还搂着他脖子?!”
“不仅搂脖子……”
“不仅?还不仅?那我还干嘛了?”
“还……亲他。”服务生说到这儿脸都红了,就别说安然了。
天呐,安然觉得服务生这一席话简直就像五雷轰顶一般。这不叫酒后失态、酒后乱性,根本就是酒后作死!安然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这地方儿真没法儿呆了,她觉得全酒吧的人都在笑她,她那颗至高无上的自尊心受到了史无前例的撞击。走了,应该说逃了,安然拎起书包低头跑出了酒吧。
完了,高傲的淑女形象全完蛋了,别说碎片儿了,连点儿渣子都没剩下,被碾成碎末,让风刮得无影无踪。安然你可真够丢人的,几瓶啤酒,居然能醉成这德行?安然叫一个后悔啊,sex appeal以后是来不了了,涂安生没法再见了,他再优秀也不可能见了,在他面前抬不起头来,他会在心里怎么嘲笑你啊安然,他干吗要替你买单?那是在付他观看这场闹剧的门票钱啊!丢人啊!
安然哭着站在街角拦出租车,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已经是既成事实了,挽救不了了,涂安生倒死都会记得一个平时装得人模狗样的女人,酒后却低贱的像个三陪小姐一样主动投怀送抱。他会拿这当成笑话一样的讲给他以后的妻子听,讲给他酒桌上的哥们儿,炫耀他的魅力,骂女人的下贱。安然现在几乎有了杀死涂安生的念头,让刚才那些事永远消失殆尽!
出租车为什么都不停啊,安然觉得身后所有的人都在对自己指指戳戳,都在窃窃私语的议论她刚才的丑态。出租车快停下啊,安然恨不得长出对翅膀赶紧飞离开这个地方。
这时一辆奥迪停在马路对面,车窗放下,一张微笑的脸对着安然,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安然咬着牙装没看见他,坚持不懈的招手拦车。
“你没发现你站的那边有禁停标志吗?你在那边是拦不到车的,我不是让你等我吗,怎么先溜了?过来吧,想去哪儿我送你,回你们警察局吗?哎,你们警察喝多了是不是要记处分啊?用不用我陪你去跟领导解释清楚啊?”
安然从脸一直红到后脚跟,真想找个小店儿钻进去,可遗憾的是,方圆30米都没有一家开着门的。算了,已经这样了,躲反而更让人觉得虚,还不如大大方方的打个招呼呢。反正该丢的人都丢完了,自己也没什么可藏着掖着的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还就什么都不在乎了呢!想到这儿安然反到坦然了,脸上的颜色也迅速恢复了正常,微微一笑:“谢您了,不用。我们警察局我说了算。”
“哈哈,够厉害的,真的不用吗?哎,你们局卖的GPS不错啊,有没有兴趣再接个大订单啊?”
安然心里一动,大订单?这么说他真的知道贝贝是我的手下?那他跟贝贝……?难道是他想出来用来追我的计策?安然的脑子迅速的转着,碰见对手了,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啊?简直是个迷。
安然愣神的功夫,交通协管员骑个自行车过来了,跟涂安生商量:“这不让停车!你是开走啊,还是我给你贴张单子啊?”
“我走我走,马上。”涂安生把车门打开冲安然一招手:“快点,人家要开罚单了!”
安然像被催眠一样上了车,直到车启动了她还在想:“哎,刚才不是想着要钻胡同让他追吗,怎么钻人家车里来了?计划又被他打乱了。”
坐在车里安然果然闻见了贝贝说的那种好闻的森林香。她觉得喉咙发紧,呼吸急促,一股的热流在自己身体里蹿动,这是从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她觉得自己又要醉了。
“哎,你酒的酒量不行啊,都睡了大半天了,心跳还这么快?”涂安生冲她笑了笑。
我心跳快?有吗?安然低头看着自己的衣领,随着心跳正在剧烈的颤动着,她假装整理领子,把手随意捂在了胸口上。真是丢人死了。
“你不好好开车,看我干吗?!”安然恶声恶气的问。
“我听见的。”
安然仔细一听,吓了一跳,她的心跳声居然比发动机的声音还大,天呐,这也太夸张了吧!安然,你不至于吧?她暗暗骂自己没出息,真的,她不知道怎么搞的,在这个人面前,自己怎么变得如此不自然或者说狼狈起来,她不仅找不到了自己总端着的架子,就是连她自己现在也找不到了。
她偷偷做了个深呼吸,企图给疾驰的心脏降速,却又被敏锐的涂安生发现了,他又笑了笑:“你这样没用的。”
“那怎样才有用?”
涂安生来了个急刹车,把车往路边一带,把安然拦在怀里,迅速的吻了她一下。安然简直要晕过去了,她觉得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充盈了起来,跳动了起来。就是这一瞬间,安然更加坚信自己真的是个有魅力的女人了。
“现在好些了吗?”涂安生深情款款的望着面若桃花的安然,手轻轻的拉住她的手。
“你……流氓!”安然还在喘着粗气,她知道不雅,可这种身体本能的反应她也控制不了。
“你不喜欢吗?”涂安生挑衅的望着她。
安然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她爱了,她不管不顾了,她不想再费尽心机的揣测他的心理,也不想再端着自己的臭架子坐失良机了,她扑到他怀里,不顾羞涩的主动吻着他抚摸他,贪婪的吸着他身上好闻的森林香。那感觉就像是位多年无收获的淘金者终于发现了座巨大的金矿一样,难以抑制的兴奋和热情一下子都迸发了出来,对方即使冰做的也会被她的热情所熔化。涂安生积极的配合着,安然幸福的感受着这柔软的、甜蜜的、沁人心脾的爱的滋味。现在她才知道这东西是任何东西都替代不了的,没有一种材料能够替代人嘴唇,能够给人这种飘飘欲仙的感觉。她喜欢这种交流的感觉,喜欢这种被人抱的感觉。她觉得自己整个身体都变轻小了、变小了,像个婴儿一样的小,像个小女孩一样软弱。她任凭他的大手在她身上缓缓的移动,很踏实很舒服很放松。
“当当当”,就在安然用心体会这种滋味时,有人敲车玻璃。安然不想理也不想停,可敲玻璃声又响了,原来又是一个交通协管员,他威风凛凛的扬了扬手里的罚单,涂安生只得轻轻拍拍安然腰,让她起来。安然一脸的不情愿可又没办法,只得整理了整理衣服重新坐好,看着涂安生把车打着,重新融入到滚滚车流之中。
两人在短暂的激情过后略显尴尬,过了好久涂安生才开口:“跟我回家好不好?”
“啊?”安然吓了一跳,有点太快了吧?刚才那一下子已经够可以了,回家?那岂不是要……不行不行,坚决不行,不能进展那么快,他会以为我很随便的。而且今天穿的内衣也不好看,上下身都不是一套的,万一他不喜欢怎么办,多影响自己形象啊,不行,今天说什么也不能去!可虽然心里这么想,她嘴里却不由自主的“嗯”了一声。这一“嗯”她自己又吓了一跳,安然你想干吗啊你?!涂安生不管那么多,既然得到应允了,便朝着他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涂安生的家在CBD的一个著名的Townhouse里。这儿跟安然住的胡同完全是两个世界,欧式的三层错层连排别墅,每家都有一个精致的花园。安然注意到大门旁边的广告牌上些着“CBD核心别墅,每平米28888起”。天呐,随便一个百八十平米的房子就得小三百多万啊,可这地方哪儿有百八十平米的房子啊,最小的估计也得两百多坪。安然抬起头,看着那些拉着窗帘的落地玻璃,心中感叹:唉,北京怎那么多有钱人呢?!每月挣一万多我还觉得自己挺有钱呢,跟人家比起来,唉,也就个刚挣扎出贫困线的农民!自己看上的那套小公寓到现在还买不起呢,不过要能嫁给他就好了,这房子真是太漂亮了。安然这是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羡慕别人的生活,与其说是羡慕别人更不如说她是向往自己未来的生活,刚一进这小区的大门,安然就觉得自己应该是其中一员了。
涂安生把车驶入自家的车库,安然第一次见到了这种自动开关的车库门,车驶进来一按按钮,里面的门就开了,直接就可以到房间里。安然忽然觉得自己好土,可她有努力装作对这东西不觉得稀奇,已经放下架子了,可她不想让涂安生把自己看成是没见过世面的老土冒。
走进房间,安然忽然觉得有点似曾相识,难道是自己梦里来过?不会吧?又整这唯心的。仔细一想,想起来了,这房子很像《廊桥一梦》中弗郎西斯卡的家,很大,很舒服,有着很浓的乡土气息和一种让人心痒的玫瑰的味道。
“喝点什么吗?”涂安生问。
“不了,谢谢。”
“又怕我下药啊?我当着你面儿开饮料瓶还不行吗?”
安然不好意思的笑了:“怕我就不跟你来了。”
涂安生坐在安然身边仔细打量她,安然被他看得脸又红了起来:“你看什么呢看!”
“没有,我就觉得你特别逗。”
“怎么说话呢,什么叫逗啊,有这么夸女孩的吗?”
“不是夸,是实事求是的评价。哎,我就特奇怪,你平时老剑拔弩张那劲儿不觉得累啊?其实我见着你第一次就特想问你,你挺漂亮个女孩子干吗老装出副凶婆子的样儿来,随时随地都跟要咬人似的啊?还别说,你还真是像个警察。要不是今天问酒吧的服务生我还真不知道你原来是蒙我呢,不过看你的性格还真猜不出你是做销售的,因为干这行最重要的就是亲和力,这一点你似乎差了点哦,不过我喜欢你这种性格,有挑战性,你肯跟我回家,就说明我很棒不是吗?”
不对啊,难道他是今天才知道自己是GPS销售经理吗?他为什么不早向服务生或者成兰兰打听自己呢?他原来没想过追求自己吗?那昨天他和贝贝在一起的时候也不知道她和自己有关系喽?安然又觉得自己上当了,不行,要问清楚他和贝贝的关系。
“先别说别的,我想知道,你认识贝贝?”
涂安生一愣:“什么贝贝?”
“50台GPS。她是我的销售代表。”安然看着涂安生的眼睛,她想从里面看到他的惊慌失措。
但是他没有,他拉住安然的手坦然的说:“哦,你说她啊,你不问我也正要跟你说呢。她拉的单你是不是也应该有奖励啊?”
“你别打岔,我想知道,你为什么把那么一单生意给她?”安然像个审查自己丈夫的妻子。
涂安生有点不耐烦了,可他还是摆出一副笑脸:“她一个小孩子在我面前磨来磨去的,我怎么好拒绝呢?再说,我也是为了让你高兴嘛。”
“你不是说刚刚才知道我是做销售的吗?”
涂安生又一愣,但马上又揽住了安然的腰:“早就知道了,第一次见你就知道了,行了吧,逗你的了!”说着他把嘴凑到安然的耳边,轻轻痒痒的说:“其实我觉得你今天喝多了状态特别好,特放松,特别可爱,我喜欢你今天的感觉,我觉得今天才是你最自然的状态。女人本来就是一个开放的身体结构,性格也应该如此,这样才会有更多的男生喜欢你。”
安然刚要辩驳,涂安生的嘴唇就又压了过来。安然又缩成了一团,感受着被笼罩被包围被压迫的快乐。涂安生把嘴唇从安然的嘴上移到她的头发上、耳朵上、脖子上,这些没被开发过的敏感地带,带给了安然前所未有的刺激。她决定什么都不想了,静静的充满期待的迎接着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一刻的到来,她能感觉到他已经做好准备了。
就在他刚刚解开她上衣扣子的时候,安然的手机突然不合时宜的响了,不理它它还响个没完。
“你还是先接了它吧,它老这么响着影响情绪。”涂安生起了身。
安然只好起来接电话。电话是安佳打来的,说老妈有急事找她,要她马上回家。
回到家里,老妈和安佳谁也不说话。
“怎么了这是?到底出什么事儿了风三火四的叫我回来?!”安然极不耐烦的看着她们俩。
蔡淑芬一指安佳:“你问她!翅膀硬了!拿她这妈也不当个妈了!”
“谁不当您是妈了?要不当我就不跟你说直接拿户口本走人了!”
安然有点糊涂,不知道这娘俩到底因为什么事儿闹成了这样:“安佳,你给我从头把这事儿说清楚。”
原来是高小强的公司要集资买房,但只考虑结了婚的同志。高小强想要房子也想要老婆,就借着这话茬跟安佳求了婚,他觉得老这么拖着也不是事儿,如果成了那当然更好,连娶媳妇带搬新家,好事成双,自己也能抵挡得住刘一梅的诱惑;要是不成也就不再跟安佳耽误时间了,大家都是三十好几的人了,拖不起。老实讲,高小强对安佳的心比刚刚认识的时候冷了很多,他觉得两个人的关系始终在原地踏步,如果结婚这决定能把安佳的激情刺激出来,他觉得越早提出越好。
安佳接受了求婚,因为通过这一个多月的接触,她发现自己对高小强的好感有增无减。有人做过调查,恋爱开始一个月左右就求婚的成功率最高,因为这时候两个人的激情刚上来,一天28个小时都他们不够腻的,巴不得能合理合法的糗在一起,像那种拖了五六年的恋爱马拉松求婚成功率反倒低了。
安然一听安佳要和高小强结婚也觉得有点突然,这才多长时间啊?前前后后才一个多月而已,这也太闪电了。
蔡淑芬开了口:“我早就说那个高小强不可靠,哪儿有这么快就结婚的啊?别说我压根就不同意你们在一起了,就算我同意,那也得再谈个三个月五个月的彼此多了解了解吧?噢,他拿结婚什么了?小孩儿过家家儿啊?哼,安佳,全北京都找不着你这么傻的丫头,他是拿你当要房子的砝码儿呢!你个大傻帽!房子一到手,他房也有了车也有了,你有什么?到时候他跟你一白白,你两手空空还是个二婚,看你到时候上哪儿哭去!我明告诉你吧,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甭打算把户口簿从我这拿走。”
安然也劝安佳:“你再好好想想,这事儿真不是闹着玩儿,必须得慎重。”
可安佳的轴劲儿一上来了谁的话也听不进去,她需要一个安静的、没有争吵和歧视的属于自己的家,高小强是她唯一的希望,她不想放弃,她把别人的劝阻当做是对她享受幸福权利的剥夺。她甩开安然搭在她肩上的手:“我的事儿不用你们管!我尊重你们才跟你们商量的,你们现在不尊重我,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说完转身回了自己房间,重重的摔门声震的窗户哗哗响。
蔡淑芬气得发抖:“混蛋玩意!我养你这么大学会摔我了是吧!”
安然拍了拍老妈肩膀:“要不算了,她愿意结就让她结吧,您不是整天叨唠着看我们俩这么大岁数还赖在家里就烦吗。她这人从小就拧,咱们越劝她还就越来劲,甭理她,撞回南墙她就老实了。吃亏上当是她自己的事儿,您就别操心了。”
“屁话!我是她妈,我能不操心吗?你说这高小强缺了大德的,干吗就跟咱家干上了?”
“妈,不带这么偏心眼儿的,您当初不是还死乞白赖的把他往我身上拉呢吗,合着您不待见他啊?”
“要不是经过你那出我还看不透他呢!”
“行了好坏都是她自己选的,您就别跟她呕气了,呕坏了还得我带您看病去!我去看看她。”说着就推门进了安佳的房间。
安佳正在收拾东西。
安然一看她翻箱倒柜的折腾立刻瞪圆了眼睛:“你干吗啊你?”
“天天吵,我烦了,搬出去落个耳根子清静。”
安然把安佳拽到一边:“别抽疯了你!你是不是想把妈气死啊?!妈容易吗这么多年,老了还得受这个,有什么事儿不能好好说啊,你把东西给我收起来!”
“你甭跟我装好人,你更妈吵的时候比我厉害多了!”安佳把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放进箱子里。
安然出人意料的没跟她吵,而是降低了声调,用安佳并不熟悉的温柔的语气说道:“收起来吧。别让妈下不来台。”
安佳眼圈忽然红了:“姐!”
安然愣了,安佳从没这么称呼过自己,今天是怎么了?心里一热眼睛也红了。她帮安佳合上箱子,把她按在椅子上,柔柔的说:“有话好好说,干吗还眼泪呵呵的啊,德性儿劲儿的,还哭上了。”
安佳抹了抹眼泪说:“姐,我真挺想跟他在一起的。”
安然看着她的眼泪忽然觉得和妹妹好像心灵相通了,她拍拍安佳:“行了,别说了,我理解,但是你得容我慢慢给妈做工作。把东西都收回去,别动不动就闹什么离家出走。”
安佳没动,而是用奇怪的眼神订着安然看:“老大,我觉得你今天不太对劲,变了一个人似的,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胡说八道什么啊?!”安然瞪了妹妹一眼,“我能出什么事儿啊,你这人是不是见不得别人对你好啊?”安然怕安佳在多问什么赶紧岔开了话题:“哎,我问你,你这么急着跟他结婚…还有没有其它什么原因。”
“其它原因?没有,我就是觉得跟他在一起很轻松,想天天这么轻松着。”
“不会是他已经把你怎么着了吧?”安然压低声音问。
“瞎说什么呢你?!没有!他对我特尊重,这么长时间,他连我手都没怎么拉过。”
“不可能!除非他不是男的,要不就是他不喜欢你!你们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居然没拉过手?说出去谁信呀?我那次喝多了……”话说了一半安然又咽了回去,没事说那个干吗?!安佳是个多小心眼的人啊,又想招她发脾气啊。不过好在她似乎没听见,低着头在想着什么。片刻抬起头,羞涩的对安然说:“他也想拉过,可看我一不高兴他就不了。”
“不高兴?为什么不高兴?你不是喜欢他吗?既然喜欢就应该愿意他亲近你啊。”
“我也不知道,我喜欢听他说话,喜欢跟他吃饭,反正他在我身边我就心里就挺高兴的,可就怕他碰我,挨着一点都别扭,会痒痒,心里跟针扎一样的难受。”安佳一脸的茫然和无奈,“真的,我一想到男孩怎么怎么着我,或着我怎么怎么着他就觉得特烦,特害怕,特恶心,你说我这是什么毛病啊?”
“嗯?有这种事?你不会是根本就不爱他吧?虽然表面好像挺愿意跟他在一块儿呆着的,其实骨子里你根本就对他没感觉,哎,别是你为了成心跟我和妈较劲,赌气跟他在一起的吧?”
“不是!我喜不喜欢他自己心里还能没数啊?!这是我第一次对男孩子有感觉,不会错的。”
“这哪儿有准啊!我问你,你有和他□□的冲动吗?”见安佳不语她接着问:“就算不□□,接吻呢?”安佳还是不语。安然继续:“喜欢一个人肯定特想跟他身心都融合在一起,连这冲动都没有,还喜欢个屁啊!”
话音未落,安佳的胳膊上就又爬满了红色的疹子,就是一瞬间,安佳两条雪白的胳膊像被施了魔法一样红肿可怖起来。
“安佳!”安然惊叫着“你怎么了?太吓人了!”
安佳从抽屉里找出药膏涂在上面:“那么大惊小怪干吗,原来起你又不是没见过。我今年也不知道怎么了,可能是太阳晒的,时不时就会起一身,医生都说,我这种过敏性体质一辈子都得受这东西的罪。你要觉得它吓人就回屋睡去吧。”
“我想在你这睡。”安然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特别想跟安佳呆着。
安佳犹豫了一下:“那你去拿你的枕头和毛巾被吧,别用我的。”
“事儿劲儿的!”
安然转眼的功夫就拿了东西进来,她觉得有一肚子话想跟安佳说,说说她的涂安生,一想起涂安生刚才温柔的样子,安然就觉得身上暖暖的。
“安佳你知道吗,我今天去他家了。”
“谁?”
“涂安生。就是我那天跟你说的那人,成兰兰他们结婚的司仪。他的房子太漂亮了,天呐,比咱家六个都大!”
“这么快你都去他家了?那你们……”安佳在不停的挠胳膊,指甲跟皮肤摩擦发出让人极不舒服的“刷刷”声。
“你抹点药吧,别挠了,听你挠我都浑身痒了。”安然翻了个身背对着安佳,“他亲我了,我觉得那种感觉太美秒了,我觉得他就是为我而生的。”
“天呐,这么快?老大,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自己留点神,我老是觉得他……不太老实。”
“你懂什么,这个我有数!”安然得意的把她和涂安生的几次相遇,几次交谈仔仔细细的给安佳讲了一遍,一个细节都没拉下,安然才发现,原来爱上一个人记忆力竟可以变得这么好。
安佳在她的故事中睡了,安然还沉浸在自己的甜蜜中,一遍一遍不厌其烦的反复回味,直到窗帘见了白才迷迷糊糊睡去。刚睡着就被一阵狂乱的敲门声惊醒:“安佳,你给我起来!”
安然不耐烦的应着:“大早晨起来的您吵什么啊吵!刚睡着!”
“要睡回你屋睡去,这事儿你别搀和,我琢磨了一宿,必须得好好再跟她谈谈。”蔡淑芬还在不停的砸门。
安佳用枕头压着头,装听不见。安然开门把她放了进来,她想让老妈赶紧说完赶紧走,否则这上午都甭想消停。
蔡淑芬也不管安佳听没听,坐在床边就又开始了新的一轮劝说工作:“安佳,我是怕你步我的后尘。你知道我现在最恨谁吗?我最恨你姥姥,恨她当年干吗不拦着我嫁你爸。”
安然不爱听了:“妈,有您这么说话的吗?您要不嫁我爸哪儿来的我们俩啊。”
“没你们俩没准我还生两个更懂事儿听话的呢!什么叫长痛不如短痛啊!你姥姥当初要拦着我,我何至于一个人带着你们俩过了那么多年苦日子啊?所以我决定了,安佳这事儿咱没商量,为了你以后不埋怨我,现在你怎么跟我折腾我都认了。”
谁也没想到安佳会一句话不说的跳下床,拎起昨天收拾了一半的箱子就往外走,前后用了不到十秒钟,给蔡淑芬来了个猝不及防,居然忘了伸手拦她。安然也吓了一跳,但反应还算敏捷,跳下床冲出去把安佳按在了院门口。
“你真疯了你!跟我回屋!”
“我不回!有她这样的吗,都什么年代了还想封建包办是怎么着?”
“有什么话我帮你慢慢跟她说,你这么走了以后还回不回来啊,你还认不认咱妈啊?你不至于吧,就为那么个人都抛家撇业了?!”
安佳不说话了。
安然接过她的箱子,连拉带拽的把她弄回了屋,刚一推门,她就大叫了一声,箱子也扔到了地上,原来蔡淑芬瘫坐在地上,眼睛闭着,嘴歪到了一边,完全没了意识。
“妈!妈您怎么了?!”安然和安佳扑过来,吓得哭了起来。
蔡淑芬一点反应也没有,手脚冰凉,呼吸微弱。
“快打122!”安然命令安佳。
安佳哭的手直抖,就这三个数也按了好半天。
看着医生把老妈抬上救护车,安佳流着眼泪喃喃的说:“妈,对不起,都赖我。”
安然指着鼻子对安佳吼:“你个王八蛋,叫你闹啊!咱妈要是有个好歹的,我跟你没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