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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天地若坼非人间 ...

  •   合欢发现伏沉的心情是周期性暴躁的,而且一次比一次暴。

      他不知道每次周期的第一天都是伏沉拦截到丹羡来信的那天。

      而伏沉对他如先前一样好,可合欢出于客观原因不得不对伏沉不冷不淡。

      所以伏沉才会暴上加暴。

      他太介意丹羡的存在,介意到不介意对方不存在。

      他的不快具体体现在了加高一尺的墙上,封仪府下人的月奉上,捏碎的茶盏上,拜帖被无情退回的大人们身上,无故不参加的早朝上以及被嫌弃的十四弟身上……

      合欢看着被加高的墙,叹了口气……真是的,这下彻底出不去了……

      一个心急得不到,一个有话不能说。

      两个人的心都在煎熬,一直从夏天熬到入秋。

      合欢清楚地记得那天是八月十五。

      皇上搞家宴,沾亲带故的全都给召进宫里去了。

      伏沉讨厌这种场合,所以半场就回来了。因为被一群大人轮番敬酒,就向皇上以“不胜酒力”为由先行离去。

      问题是谁都没看出他哪里像是不胜酒力。

      更大的问题是没人知道他真的是不胜酒力。

      进了华仪之后,他遣走了正要上来服侍的下人,定着眼睛走向了后院,走过那片荷塘,荷已渐残,余香未散。

      他进入锁心阁时,下人们都吓了一跳,王爷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见他推门就要进入合欢的住处,婢女连忙道:“王爷,公子他正在……”话还没说完,锁心闼就被从里面锁上。

      “……沐浴……”啊!啊啊啊!王爷他!进去了!!!太疯狂了!!!

      屋中氤氲着水汽,合欢浸在水中,黑发散落,发丝飘散在水面上,在微黄的灯光下闪着暧昧的光,一滴水从发梢滴落,打在白净的锁骨上,再缓缓延着细滑的皮肤流入水中。眼睛被水光映得明亮,沾了水的嘴唇比平时更加红润。

      伏沉进去后看到的就是这般景色。

      合欢不知所措地看着伏沉:“你……”

      伏沉有些烦躁地向合欢走去。……
      “喂!等下!我……伏沉、你别、啊!”话没说完,人就被伏沉从水中给拦腰捞了出来。

      “放我下来!你发什么神经……唔!”嘴唇被堵上。

      “唔唔唔!唔!”

      好大的酒气……他是喝酒了?

      伏沉将他扔到床上,胡乱地扯着自己的衣带也上了床,他一边拉扯着自己的衣服,一边俯身吻着他身上的水珠。

      细细碎碎、密密麻麻,一路向下。

      “伏沉,停下来,停下来好不好……”

      回应他的是男人加深的吻。

      此时男人只听到合欢在喊他名字,越发动情。

      伏沉觉得一直在推开自己的手让人不爽,他抬手解开发带,将身下的人双手缠住绑系在床木上。

      门外的人下巴快脱臼,这什么状况?

      “要、要不要阻止王爷?”

      “你嫌命长吗?”

      “可是公子喊得那么……呃……”

      怎么说,好像也不是那么不情愿……

      “……我们就这么听着?”

      “你还想进去看怎么着?!”

      屋内传出挣扎的声音。

      这……太刺激了……

      下人们面面相觑。

      “……不、啊……啊——”

      像是断了弦,突然没了声音。

      这……莫不是昏过去了?王爷太刺激了……

      公子那身体,果然撑不住的吧。

      屋里安静了很长时间,没人敢进去。

      “嗯……我们,回屋睡觉?”

      “也只能这样了。”

      “明天起来再看吧。”

      “有点担心公子啊……”

      第二天。

      伏沉睁开眼,捏了捏眉心,看到身边的人,愣了。

      ……两只手被绑在床上……手腕勒出红色的痕迹……白细的皮肤上是密密麻麻的吻痕……

      身上还有干涸的血迹?!

      伏沉一惊!低头看看了自己身上的抓痕,松了一口气,幸好是自己的血。

      一向我行我素的某人,二十多年来第一次有了“完蛋干了坏事”的自觉。

      七王爷努力回忆昨晚的内容……

      惨……太惨了……不忍回想……

      对方还没有醒来。

      现在怎么办?

      善于解决各种问题的七王爷这次也没了想法,呈放空状态。

      ……嗯,得先解开发带。

      该死,这根本不是重点,解开发带以后怎么办?!

      啊好乱总之先解开发带!

      伏沉刚把合欢手上的发带解开,对方就睁开了眼睛。

      两厢对望。

      像什么尴尬自责羞愧之类的表情是不会出现在伏沉脸上的,他没有这种表达能力。

      所以合欢看到的是一张虽然和往常一样但现在看起来就十分碍眼的面无表情的脸。

      “……动不了?”面瘫发话了。

      合欢用力闭上眼又用力睁开,以牙还牙地面无表情,意思是“说什么废话”。

      伏沉用被子把合欢盖好,闷着头迷之尴尬地穿上衣服,出去吩咐下人准备热水。

      热水?早就准备好了。

      当下人们要把热水送进来给柳公子清理的时候,受到了王爷“敢进来看试试”的眼神威胁。

      ——什么情况自家王爷竟已心甘情愿沦落为柳公子的专用侍从了?!

      柳公子果然深不可测呐XD!

      黑影最近很郁闷,因为伏沉的暴点越来越低,而且大有不断创新低的趋势。这是怎么回事?而且某人也完全没有想控制一下脾气的意思。

      酒后乱性惹的事?这都过去快两个月了。还在计较什么啊?

      这段时间宫里十分不稳定,一群人在秘密准备着什么。

      再过不久就是伏沉的生辰。

      伏沉预感到今年的生辰可能不会安稳,不论发生什么,他都不会太意外。

      他不喜欢热闹,可皇上说今年七王爷凯旋归来,生宴是必须办的,不能不给皇上面子,庆贺就庆贺吧,摆席就摆席吧,布置就布置吧……

      “那些红布是干什么,拆了。”管家道。

      “搭什么台?真以为王爷喜欢听戏?我看你天真得有问题。”管家道。

      “放炮?又不是过年……过年也不放!”管家道。

      管家深得王爷心思,让伏沉少暴发了很多次。

      宴会开始前两天,伏沉再一次进了锁心阁,从那出来后明显淡然了很多,瞬间又回到该有的状态,仿佛之前的暴躁都是大家的幻觉。

      经过是这样的——

      婢女对合欢说:“柳公子,您要是再对王爷不冷不淡下去,不知道多少人要遭殃了。虽然王爷不说,但明眼人都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暴脾气,王爷生辰快到了,这次您就说两句好话哄哄王爷吧。”

      ……每次都故意装出一副“我不稀罕你”的样子好难的,他也不想这么做好不好。

      于是,当天合欢先是喊了句“伏沉”。

      然后给他倒了杯水。

      再递到他手边。

      最后对他笑了笑。

      伏沉整个人都懵了。

      伏沉走后,合欢问身边的婢女:“这样可以了吧。”

      婢女点头:“看样子有用了。”

      合欢:“他还是这么好哄。”

      婢女:“哎?”

      合欢:“没什么。”

      宴会前一天夜里,合欢半夜被人唤醒:“离府!”

      “什么?”

      连夜,他被左护卫带往京城外的郊区,安身在隐秘树林中的一小座竹屋中。

      合欢追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他道:“我只服从王爷的命令,其他一概不知。”

      第二日便传来消息——

      七王爷私藏龙袍,欲图谋反,封仪府上下一百二十七人全被抓起来,伏沉被打入死牢。

      事情来得太突然,突然到没有一点真实感。

      伏沉是发觉了什么,才将自己送出府的。

      “他早就知道会出事……他早就知道的,为什么不走……”

      左护卫低头道:“他走了,罪名就坐实了,就是要了封仪府一百二十七条人命。”

      “他……”

      左护卫知道他要说什么,直接答道:“他不在乎那些人,可是你在乎。而且,逃跑从来不是他的作风,谁都别想让他让步。”

      合欢发现自己知道这件事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伏沉谋反大逆不道”,如果伏沉真的铁了心要谋反,他竟会希望要是谋反成功就好了。

      这种想法太不应该,但他确实这么想的。

      一想到伏沉会死,他就坐立不安,不知如何是好。

      “让我去找他,我要见他,死牢也好,断头台也好,我不要一个人留在这里。”

      左护卫横刀拦住他:“这是王爷的命令,我不可能放你走。”

      合欢盯着左护卫的眼睛:“杀了我,或者放我走。”

      左护卫无奈地跟他讲道理:“你安全了,他才能没有顾忌,你要走,就是害了他。”

      “……”合欢抬头看天,心中渐渐升起了怨怒。

      ——为什么自己什么都不能为他做,为什么自己一定要让他保护。

      ——为什么总是这样。

      ——为什么。

      死牢内。

      哗啦啦的锁链声响起,一个人走进了死牢。

      伏沉眼也不抬,直到来人开口发话。

      “七弟!四哥我来看你了!”四王爷笑得十分“和蔼”。

      “……”

      很显然,相对四王爷不待见七王爷,七王爷更不待见四王爷。

      四王爷心里高兴,也不在乎。

      “七弟啊七弟,可知为何你建立传世功业,确实落得如此下场?该不会以为只是功高过主这么简单吧?”明白白的风凉话。

      伏沉缓缓开口:“……不想我这‘谋反之心’这么早就败露,想必四哥定是功不可没。”

      “不愧是我七弟,便是在这阴森的死牢中也不失往日风仪。你聪明一世,可知这次是输在哪里?”

      伏沉心情竟也不错:“还请四哥不吝赐教。”

      见他如此,四王爷虽有疑惑,但转念一想:他死罪已定,说不定早就自暴自弃,现在不过是装样子罢了。

      “输在你不得民心。百姓知你生性暴戾、不近人情,纵是立了丰功伟绩,将你处死,民心也不会乱,说你意图谋反更是水到渠成。是你断了皇上的后顾之忧啊!”

      “多谢四哥提醒,伏沉以后定会注意。”

      四王爷皱眉:以后……他哪来的以后?

      “你这话什么意思?”

      “不得民心,得军心,如何?”

      不等黑影将信交给副将,封夷军早已混乱一片。

      消息传来的时候正是早朝,满朝文武正争论着如何处置伏沉。只有三王爷、十四王爷和少数几个大臣认为伏沉是被陷害的。

      封夷军大乱,势欲造反。

      四王爷眉头皱得更紧,周围大臣议论纷纷。

      最后也没讨论出个结果。

      退朝后,皇上令四王爷留下。

      “皇上……”

      “四王爷有话直说。”

      昨日死牢内——

      “伏沉不得民心,可那日我归来之时,满城百姓都在欢呼。”

      “……就算封夷军反了,也不过三十万,而禁卫军有一百五十万,就算真的交战,你也没有胜算。”

      “四哥,你这是越活越糊涂了。”

      “我糊涂?只要封夷军敢动,你这罪名就坐实了。”

      “北夷之乱平复之时,封夷军便是现在的三十万。”

      四王爷明显身形一僵。

      伏沉。封夷军。宇内之人皆闻风丧胆。

      皇上听了四王爷的话,不言语。

      “伏沉还让我带句话给皇上。”

      “什么话?”

      “他说:兵自何来?”

      兵自何来?兵自民来。

      得军心,则得民心。

      不过是时间问题。

      秋风吹黄了树叶,白霜附在枝叶上,树叶飘落。

      “吃吧。”左护卫把东西递给合欢。

      没有反应。左护卫摇了摇头,无奈地陪他一起坐下。

      “他什么也不告诉我。”合欢道,像是自言自语。

      “你知道得越多,越危险。”

      “能让我为他做哪怕一点点事都好,无论什么我都愿意,我不想在这里等。”

      “是王爷让你在这里的。”

      合欢转头看向他:“他让你在这看着我,看到什么时候呢?如果他死了呢?你就这么看下去吗?”

      “……”这个问题他没想过。

      合欢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回答,却突然像是想开了,拍拍衣服,站起身来,对左护卫伸出手,歪头笑着问:“吃的呢?”

      “嗯?”左护卫把东西给他,这……变得也太快了吧。

      合欢拿了饼走进屋,左护卫听到他说:“放心吧,不会让你为难。”

      左护卫不明所以。

      没什么好怕的。

      你若命弦中断,天地便坼,从此何处人间。

      合欢关了门,轻声呢喃:“你要是死了,我就去找你。”

      全国上下都在议论纷纷,大街小巷都能听到人们小声的谈论。

      “谋反呐?株连九族肯定不会,人家是皇亲国戚。”

      “听说封夷军三十万士兵一同向朝廷请命要再彻查此事呢。”

      “这是不是有造反的苗头。”

      “所以皇上把这事搁下了,不然七王爷能活到现在?”

      “你说七王爷武功那么高,那死牢锁得住吗?我可听说他曾经用内力震碎过敌人的兵器,不是断,是碎!碎得跟面粉一样!”

      “那他怎么不自己出来?”

      “说不定就是被冤枉的,所以才不出来。”

      “哎对了,赵家那男人是封夷军吧?”

      “嗯,陈嫂子家男人也是,还有王大妈的儿子。”

      “咱这儿在封夷军的人不少呢。”

      “那要真打起来,向着谁啊?”

      “那还能不向着自个儿家的人?”

      “嘘——小声点!”

      宫内。

      “四王爷,你看该怎么办?”皇上问道。

      四王爷想了想,答道:“这乱是压不下去了。现在,只能找伏沉的软肋。”

      他要是有软肋就好了!还用等到现在?!

      没妻没妾没子嗣的,拿什么威胁他?

      不对……也许有一个人……

      “回皇上,狱中没有叫柳合欢的。”

      哈,谁说七王爷没有软肋。

      “那些下人说,在七王爷生辰前一夜,柳合欢被连夜带出了封仪府。”

      “搜!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到!”

      “是!”

      四王爷府上。

      “抓住了吗?”

      “属下无能!此人轻功极高,抓住他怕是很难,但属下尽力阻拦,已经伤了他,估计那黑影现在刚出京城。”

      “知道他要干什么吗?”

      “不知道,但是通过这些天的阻拦,我们发现他似乎是要向北。”

      向北?北?向北那是……

      北夷?!难道……

      “一定不能让他到北夷!不用活捉,死要见尸!”

      “是!”

      他最终还是小看了伏沉。

      黑影咬紧了牙齿,该死,中毒了……大意了!这样根本到不了北夷……

      后面的人追上来,他只好闪身躲到树林中去。

      不一会儿,听声音又有另一拨人过来了,而且数量更多。

      “进去搜!”

      黑影突然反应过来,这片树林……糟了,竟不小心把人引到了这里。

      左护卫已经听到声音,全身绷紧,准备开战。

      “怎么了?”

      “他们找到这里了。”

      火把的光已经映照到这里。

      突然从旁边闪出一个人影。

      “无夜?”左护卫喊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黑影的呼吸已经开始不顺,说话有些不连贯。

      “我中毒了,情急之下不小心躲进了这里,以后我自会向王爷请罪……只是现在我无法跟他们正面交手,你拖住他们,我带柳公子走。”

      无夜轻功极高,左护卫刀法造诣高,这个方案再合适不过,只是……

      “放心,我一定带他出去……不然怎么跟王爷交待。”

      火光越来越近……

      “他们在那里!快!”

      左护卫抽出长刀,刀光凛凛,迎向火光,对身后人道:“快带公子走,不然我也没法跟王爷交待。”

      黑影道:“保重。”拉着合欢向山后撤去,并吹了声响哨。

      后山处有一匹马在等着。

      “你怎么样了?”

      “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上马!”

      一群人已经将左护卫围住,是皇上的人。

      四王爷的人被这么一搅,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是皇上也派人来了?四王爷跟皇上说了?这个拿刀的又是谁?

      这群人武功高可惜脑子不好用,任务都忘了……

      “你是谁?”一个打头的冲左护卫喊道。

      他的眼睛只看着自己闪着寒光的刀刃:“封仪王左护卫,左无刃。”

      “刀神左无刃?!”有人惊讶道,认出了他那把刀。

      “左无刃?左无刃是封仪王的左护卫?!怎么可能?”

      如果真是这样,那伏沉要强大到什么程度?

      “你真的是左无刃?”

      他笑道:“你说呢?”话音未落,刀已出手,快到看不清动作,有人就已倒下。

      树林中尽是歃血声。

      合欢发现他们居然在往京城跑。

      “回京城?”他不理解,救伏沉吗?他们两个?

      “封仪府。”无夜道,声音虚弱。

      “你到底怎么样了?”合欢担心地问。

      “我说了没事。”这人态度很差劲。

      什么叫没事?!合欢忧心皱眉,这明明都可以算苟延残喘了。

      封仪府。

      不能翻墙入府,合欢踩在马背上跃上围墙,无夜虽然中毒,但这种高度还是不在话下。

      府内空荡荡的,大得有些阴森,不过十多日,竟已如此荒凉。

      合欢跟在无夜身后进了华仪,伏沉的房间。

      无夜从机关后找出一个长长的匣子,放在落了灰尘的桌上,将匣子打开。

      仅是剑鞘就借着月光瞬间映亮了半间屋子。

      龙吟。

      未出鞘就可以感受到的寒意,无数尸骨堆砌出的寒意。

      合欢疑惑地看向黑影。

      “你说,你也觉得他更重要。”

      “是。”

      “想救他,就听我的。”

      虽然不明白自己怎么能救得了伏沉,但还是点了头。

      黑影把一封信和一块染血的白玉交给合欢:“带着这些去北夷,交给他们的王。”

      “我?”

      “为了他,你能做到吧。”

      伏沉……

      我终于也能为你做点什么了。

      合欢紧紧咬了下唇,点头。

      “那这把剑?”

      “你试试能不能拿出来。”

      合欢试了一下,那龙吟好像有千斤重,“太重了。”

      “重的不是剑本身,是剑意。”

      “你是说,它只认伏沉?”

      “我只见王爷拿起过它。”

      “……”

      合欢想了想,对龙吟说道:“伏沉有难,你竟然不帮?”

      剑发出长吟,合欢发现自己几乎不用力气就可以将它拿起,如若无物。

      无夜眼中难得有了笑意:“带着它,走吧。”

      “你呢?”

      “我?”无夜忍住胸腔里翻涌的血,擦了擦嘴角,“……恐怕,早晚都要死的,别管我,快走。”

      合欢没有听出他话中的意思,重重呼了一口气,转身离开。

      ——就算不中毒,就凭自己让柳公子去送信,伏沉也不会饶了自己。

      可是,时间太紧,他没有别的办法。

      只能赌一次,赌王爷他看上的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天地若坼非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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