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束手就擒》斯琦

6、职业道德

　　江亦看着她忽闪着亮晶晶的大眼睛，明亮得如同天上的星星，心莫名的漏跳了一拍，抿了抿唇失笑道：“罢了，跟你说这些你也不懂，收拾了就回去睡觉吧，这里不用你伺候了，没的让你也跟着辛苦。”

　　灵烟大是惊奇诧异，这个知府大人蛮好说话，蛮好相处的嘛，他自己熬夜辛苦并没有变态的让她也跟着熬夜辛苦，出乎了她的意料，想了想笑道：“奴婢懂的，在其位谋其职，只不过是没有职业道德的人太多，大人一时没找到，以后总会好的。”

　　“职业道德？什么意思？”江亦感兴趣的挑眉问道。

　　“嗯，就是说那些没有把自己的工作放在心上的人，拿主子的钱银却不用心替主子办事，人前人后各一套。譬如奴婢这个一等大丫鬟，奴婢拿大人的月钱，却又不做好该做的事，在大人面前就表现得很勤快的讨好大人欢心，背后却趾高气扬的只指挥底下的丫头干活，作威作福，狐假虎威，这就是没有职业道德了。真正有职业道德的就像陆师爷那样的凡事以大人着想，只为大人的利益做应该做的事，不盲目信从，不卑微懦弱，不卑不亢，能屈能伸，所以陆师爷是大人的左膀右臂。”

　　江亦惊讶的看着她娓娓而谈，对她发表的妙论是既惊奇又感慨，她形容得再贴切不过，在其位谋其职，能有这不同凡响的见识，可惜她不是男子！欣赏的瞧着她，蓦地疑心又起：“你识字？”

　　灵烟说了就后悔，在这个女子无才的封建时代，她一个小小丫头怎么能说出这些颇具争议的现代思想，接触到他刀锋般凌厉而疑惑的目光，一颗心怦怦的跳动着忐忑不安之极：“奴婢……奴婢识一些字。”

　　“那方才的辩论不是你自己想吧？从哪里学来的？”江亦语气虽然淡淡，却隐藏着森然杀机。

　　灵烟吞了吞口水，在他强大的压迫力下，她感到了从没有过的压抑，不愧是一州知府，看他年纪不大，竟然能有这么强悍的气势，难怪可以这么年轻便坐上知府，难怪连堂哥和陆青颜这样的人物都甘心追随他身边。

　　“回大人，是在奴婢以前服侍的张老爷家的教书先生那里学的。”

　　“什么教书先生？是哪里人？叫什么名字？”江知府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蒙混过关的。

　　“奴婢不知他的家乡在何处，只知道他是张老爷威逼利诱拐骗回来教少爷读书的先生，只知道他叫赵先生，因为奴婢曾服侍少爷，跟着识了些字，认了些理，蒙先生看得起，又教了好些处事为道的道理，奴婢觉得那都是好的便记住了。”

　　“嗯，那后来呢，那位赵先生可还在张老爷那里？”如果她没有撒谎，那么这个赵先生必定是个博学多才的人才，若果江亦倒有心与他结交。

　　“奴婢就不知道了，后来怀礼哥拿钱替奴婢赎了身，便没再见过赵先生，不过先生傲气得很，只是跟张老爷签下一年契约，那少爷又是庸才，想来已经离府了。”灵烟半真半假的撒谎，赵先生是有，有才也是有，可是没到博学多才的程度，就算他要查也只是查出与她说的一知半解。

　　江亦出了会神，也不再追究，挥手道：“你先下去睡吧。”

　　灵烟嘴角微微抽搐一下，无奈的垂首道：“大人不歇，奴婢不敢先睡。”目光忍不住瞥向他卧室里榻下的小铺盖。

　　江亦抿了抿唇，皱起眉头，不悦之色聚上。

　　灵烟赔笑道：“老夫人吩咐的，害怕大人半夜……要喝水如厕，奴婢得伺候着。”她不敢说是有需要，她可不愿做这特殊服务。

　　江亦叹息一声，松开了紧皱的眉头，他又怎么不知道母亲的心思，瞧了瞧她虽然稚气却掩饰不住娇俏诱人的脸庞，婀娜多姿的身躯，抚了抚额，看她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沉吟了下含笑道：“你刚刚说了在其位谋其职，那么你说你有没有职业道德？”

　　“……奴婢觉得自己有职业道德的。”

　　“很好，我会拭目以待的。”

　　灵烟登时松了口气，他精明睿智，知道她已经表明了不会爬床的立场，那么就各安其职，互不干犯就好了，她一定会尽职伺候他。

　　江亦看了看时辰，已经太晚了，瞥见一旁的灵烟露出疲倦的神色，心情甚好的起身道：“晚了，你整理下安寝吧。”

　　“是。”灵烟手脚麻利的收拾整理了书桌，返回卧房时江亦已经脱衣就寝睡下了，她急忙上前掖好蚊帐，吹息了烛火回到她的铺盖里躺下，第一次与男子同房，即使没有什么想法，但她以为她不会那么容易接受睡得着的，可没想到一占上枕头她便沉睡了过去，幸好江亦一夜安睡没有夜起，否则她还真是怠慢了知府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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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灵烟是在初春的轻唤下起床了，轻手轻脚的穿衣出去洗漱时，江亦仍然安睡着。

　　她昨晚太累了，根本不能自己清醒，初春知道她守夜辛苦，早早的就帮她干了活，灵烟感激的谢了初春回来时，江亦也起身了，端水给他洗漱后，她急忙上前替他梳头穿衣，戴帽整袍。

　　江亦有些木衲的由着她打点整理着衣装，比以前他自己穿衣要整齐快速得多，看来身边有个伶俐的丫头也是不错的。

　　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她目不斜视，清澈无痕的眼波里，在其位谋其职，看来她做得很好。

　　穿戴整齐，陆青颜已经候在房外等候着，行礼后他接过公文跟江亦一起往正堂走去，灵烟也尾随过去了。

　　一如既往的给老夫人问安，陪他们用了早膳，问了两个孩子的学业便离开往衙门去了。

　　江老夫人又把灵烟留下来问了昨晚可有发生什么，她含糊的回答后，江老夫人有些不满，又出言点醒她，她也是含糊的应承着，找机会退下。

　　返回书院和初春一班丫头打点整理着书院，待到快响午时又晃进厨房，准备江亦的午餐。

　　只不过昨晚听江亦说了陆师爷的事迹，还有大人和老夫人都对他有不同一般人的态度，对他的好感渐升，也为他备了份午餐，当然也备了薛怀礼的一份。

　　经过昨天的先例，而且大人也发话了，厨房的下人包括冯大厨不敢再拦她，随她自己捣鼓着不说话。

　　到晌午午饭时间灵烟提着两个食盒向衙门出发。

　　昨天她来过一回，衙门的护卫认得她，没有阻拦便直接让她进去了。

　　她先转过捕快房，将一个食盒交给薛怀礼后急忙奔向知府办公房。

　　江亦正在阅示档案，灵烟行礼后便直接便饭菜摆上桌子，陆青颜随后进来，江亦没有多说便拉着他走到桌边，看见桌子上精美的菜肴，红白翠绿，搭配得煞是好看，清淡又营养，色香味俱全，两人食欲大振，胃口大开，虽然苦夏，却比平时都多吃了一些。

　　待两人吃饱喝足，灵烟送上茶水给他们漱口后，开始收拾桌子。

　　陆青颜和江亦商议了下事情，半响待要离开出去办事。

　　灵烟看见桌子上放着个精美盒子，是陆青颜刚刚回来时带回来的，急忙拿起盒子追出去：“陆师爷，您掉了东西了。”

　　陆青颜怔了下，回身看见她手里的盒子微笑道：“这个送你吧。”

　　“啊？送……送我？”灵烟很是诧异。

　　“这是八宝店掌柜送我的一些点心，我不爱吃就送给你吃吧。”陆青颜笑笑道：“以答谢你给我做的午餐。”

　　“您如此说来奴婢惶恐了，那是老夫人吩咐的，是奴婢份内的事……”

　　“江老夫人是吩咐给大人送餐，可没有说给青颜送吧，呵呵，灵烟姑娘心底善良，费心多备一份，青颜心中感激，而且菜肴甚好，我很喜欢。”

　　被人夸奖，还是她上司的夸奖，让她老脸微红，尴尬道：“陆师爷过奖了，奴婢不敢当。”

　　“灵烟姑娘……”

　　“师爷直接唤我名字好了。”姑娘是对女子的尊称，但陆青颜也算是她的上司，她听着怪怪的。

　　陆青颜愣了下，看着她清澈无痕的眼睛，如沐春风一笑道：“烟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