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格》月瘦

5、夕阳西下

　　上午的后两节课在万众鄙视之下终于迎来了结束的铃声，很多人匆匆的奔出教室，而我们慢慢悠悠的到食堂，再到宿舍，不过是一条线而已。放空自己，阳台外面仍然是一片杂乱无章的荆棘丛生着，高楼退在了好几百米之外，“哎，下午没事，要不要出去玩？刚才陈凯学长打电话让我们去。”钱荔没有回答，我也没有，绮文瞥了我们一眼，想要我们给点反应，我没意见说实话，并不怎么想去，这种过分的热情对于我来说显然并不适用，钱荔其实在等我，似乎我是主角，但并非如此，因为我的电话也响了。
　　挂上电话之后，我开始简单的收拾，绮文和钱荔还在寝室纠结，现在的症结不在了还要不要继续充当配角？我坐上车之后，已经是下午三四点了，看着渐渐西斜的春阳，我突然没来由的感觉到悲伤，夕阳很美，就算是在这个油烟弥漫的城市里，那些方块的高楼衬出的天际线也依然带着艺术的味道，更何况夕阳本身就是一种艺术，只是黑暗很快就会来临，黑夜吞噬了夕阳的艺术，留下整晚的寂静，如果在城市里，还有些霓虹加之灯红酒绿。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曾经的绚烂，终究回归宁静、虚无，我从来没感觉到过这样的空，空的好像夜晚不会有丝丝微亮的显现一般，甚至连黎明都不知道还能不能相信？
　　先见到的是姨父，他们都忙得没时间跟我说话，我和我姐一直跟随着他们如陀罗般的旋转，我没有丝毫感觉的跟着他们，我姐却知道了什么一样，小声的啜泣着。到家的时候，爸和妈都在人群之中走来走去，爷爷已经入殓了，就在我们在大客车上辗转难眠的时候，爷爷已经咽了最后一口气。碰见姨父的时候，虽然我们什么都没说过，但我姐知道，我也知道，只是她不禁落下泪来，而我却固执的不愿意相信，我总是过于相信我的感官，只要我没听见没看见的，我一概不相信，就算所有的人都表现出这样的一个事实。
　　我开始和我爸我妈一样在人群中来来回回，做一个孙女该做的事情，奶奶一直坐在一边，我甚至都没有跟奶奶说上一句话就投身了爷爷的葬礼。我姐到达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在爷爷的棺材前打开上面还蒙着的布，她试图伸手去触碰叫醒他，仔仔细细的端详着爷爷最后的真实的脸庞，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引得另一个姐姐也泪如雨下，而我却不愿再跟她们呆在同一个地方，悄悄地走出去，仰望着蓝天。我一直都没有哭，刚到家的时候，妈问我：“你要看一下吗？”我只是摇了摇头，妈也没有强求。倒是姑姑来的时候，眼泪就一直没有停下来过。
　　姑姑和我姐总是不能碰到一块儿，碰到一起就是一个悲痛欲绝的场面，而我选择远离她们。熬了整整一夜，第二天一大早的时候，我们都开始忙碌，根据家乡的风俗，爷爷是土葬，在家放置一夜第二天才下葬，按照家乡的传统，葬礼并不是一件很悲痛的事情，相反，老人去世了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在这个世界上活着本身就是一种劳累，更何况爷爷还是一个眼睛手脚有残疾的老人，现在儿孙满堂也算是能够驾鹤西去了，来葬礼的人越多，表示这个家族这个老人越有威望，所以，其他的人都没有悲伤，反而像是为爷爷的寿终正寝感到高兴。我却一直都沉默着，没有悲伤也没有高兴。
　　一直到下了葬，我也固执的没有看一眼爷爷的遗容，按习俗，我要接禄米，接的越多表示爷爷带给我的保佑越多，我接了很多，就算在爷爷生前我也接受了他很多恩泽。我不记得小时候的事情，我妈跟我说过很多，说到爷爷的时候，总是觉得我受到的宠爱实在太多，爷爷那时候刚刚摔断了胳膊，在楼上休养，所以我出生之后一直都没见过他，那时候他的眼睛已经蒙上了一层眼翳，等我见到他的时候，被吓得哇哇大哭，一直都不让他抱，那个时候的他很受伤吧应该！不过我是个不认生的孩子，也不是个一直畏缩的孩子，我跟他见面的次数多了，也就习惯了，这大概就是为什么我能在任何地方都能适应的原因吧！他背着我走遍了大半个村子，像是在炫耀，他也从来都不觉得男孩或是女孩有什么区别！那时候我叔叔都还没结婚，他们带我很多时间，就算是我三叔这种很爱干净的人，也会帮我洗尿布。
　　我大伯是上门女婿，后来我小叔也是，我三叔和三婶关系不太好，一直都没住在一起，算起来，只有我一个人继承爷爷的姓氏，他们对我的宠爱也是最多的，叔叔们或是爷爷和奶奶，就连大伯对姐姐们不苟言笑，对我也总是笑眯眯的。爷爷和奶奶经常吵架也打架，所以他们已经分家了很长时间，爷爷刚去世的那一晚，奶奶知道他刚一断气，就要哭出来，被我妈制止住了，老两口打打吵吵大半辈子，到了这个时候，奶奶还是觉得有些舍不得，感情并不需要什么来证明，不管之前是怎样的对战，到了这个时候，仍然觉得不舍，这才是真正的幸运，幸运当初的选择，或许他们并不知道什么叫爱情，而他们却让我知道，爱情要走到最后一定就是像这样！
　　到学校时又是晚上了，灯火辉煌的城市有点刺眼，我开始觉得站不稳，不过，还是站立着一直到公交车到达我们学校门口，长时间的车程让本身就晕车的我有些体力不支，坐着却更难受，加上在家几天都没有好好休息，整个人都有些虚脱了，我姐到了车站她男朋友过来接她，送我上了到学校的公交，她们便结伴离去，偏偏在这个时候赶上了人流高峰期，一路被挤还因为带了一个纸箱子从前门上车被司机训斥，到学校之后因为一天没吃什么东西，整个人显得有些恍惚，于是赶紧打电话给钱荔。她来接我向里走，幸好在半路上碰见一个隔壁宿舍楼的男生帮我提箱子，我也不知道自己絮絮叨叨的都跟他讲了些什么，总之就是几句话反反复复的讲，知道钱荔接到我，我又跟钱荔讲了一遍。或许那个男生觉得我很烦，当时的我只是想要极力的跟他说几句话，不想让他觉得我很冷漠，不过终究不适合这样的方式，我甚至没有问他的名字，以至于等他走了之后才懊悔起来，却连追悔的力气都没有。我打心底里感谢他，至少他让我知道我的整个旅程结束了也并不是那么的凄惨，我很幸运的得到了一个好心人的帮助。
　　好几天我都要扶着钱荔过日子一般，本身自己就贫血，我都怕自己会一头栽下去，经过几天的调理之后才终于恢复了些元气。生活依旧在持续着，李昊平却不打算给一个解释，自从上次说喜欢张凡之后，再也没有给我打过电话，陈凯假期本来约绮文带室友出去玩的，李昊平也去，但那些都是陈凯的意思，暂时帮李昊平泡个妞而已，只是有些事情根本不是他想的那样，我突然之间要回家，打乱了整个计划，李昊平吹着口哨一直在玩游戏，绮文和钱荔拒绝了配角的戏份，在宿舍里沉闷着酝酿假期的气氛。

作者有话说

　　亲人的离去，感情的坚守，究竟什么事真的相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