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格》月瘦

13、习惯

　　在食堂门口碰见正要去抢饭的陈凯李昊平等人，总觉得比我们还要浩浩荡荡，勾肩搭背这个词原本就是应该形容他们的。“这么巧，你们也来吃饭啊。”陈凯永远是那个率先开腔的人，回答的权利我们也统一让给了绮文。“是啊，今天张凡请我们吃饭。”“是吗？是不是也请我们吃饭啊？”“好啊。”我回答，绮文紧接着答了一句，“今天可是张凡生日，我们张凡也二十岁了耶！”“那我们更得去吃饭了。”“好啊，在三楼。”陈凯不知是玩笑还是严肃，顺口答了一句，来者是客，我一律请去便是，走在他们前面上楼，他们磨蹭了一会儿也跟着上楼了。
　　本来已经点完菜了，但临时加了三个人，上楼之后又请服务员调换位子，直到七点多才正式开始。席间陈凯和胡宇杰的电话响个不停，只听得他们说：“今天张凡过生日，我们在这儿吃饭呢。”寥寥几句，女朋友们似乎也都放心了，就挂了电话。本来我没要酒水，只是拿了一瓶果汁，来了几个男生，我也没提及。小影说过，吃饭没酒气氛不嗨，场面上大家都是各吃各的，尴尬无比。“今天张凡过生日，怎么也得喝两杯吧？”陈凯一发问我才想起男同胞们，“哦，女生不喝酒的，我忘了给你们上酒了，喝白的还是啤的？”几个男生对望几眼，觉得白的太烈，“啤的吧，你们女生喝不了白的吧。”我坐在了最里面的位置，绮文和男生们比较熟悉，就让她坐在了外面，“绮文，帮忙叫一下啤酒。”
　　绮文瞅了半天终于逮着一个服务员，不多会儿就搬来一箱。男生们轻车熟路的开啤酒瓶子，自己给自己倒满，“我们祝张凡生日快乐，又长大了一岁！”啤酒和饮料碰在一起，然后咕咚咕咚喉间滑落了悉数的流体。“啊呀，张凡过生日的话应该提早打个通知才是，看我们现在两手空空的！”陈凯似是抱怨似是觉得尴尬，“没什么啊，难得跟你们几位学长一起吃顿饭的说。”我作为东道主不积极也就算了，总不能消极对待，仍然热心的回答他们的话，不过好在大家都算熟悉，相互之间也不存在隔阂，但要说起来，小影和李昊平倒有些隔阂，不过那并不影响什么。
　　他们轮流敬我，还被强行倒了一杯啤酒，不想重演上次的悲剧，我就一直装柔弱，说什么也不喝那么多，一杯对一口的量，跟女生一概喝果汁，可能是真的喝怕了，这一年我们过生日都没喝酒，小影也不说酒的问题了。我喝了一圈，他们相互之间也喝了一些，男生们借口都一起去上厕所，剩下我们几个接着吃。大家心知肚明，只是很麻烦，请客吃饭的目的只是大家聚一聚，现在变成了一种礼尚往来。因为小影并不知道关于我们的很多事情，就像之前并不知道她和李昊平的事情一样，绮文和钱荔也闭口不提李昊平和我的事情，要是小影不在，怕是又要被她们笑话了。
　　大家一直都沉默着吃饭，我猛然间想起来我的现金问题，于是上下翻了一遍荷包，如蒙大赦一般垮下来，“啊，我还以为我把刚取的五百块放在宿舍了呢，本来以为只有四个人的饭局，现在害怕钱不够呢，幸好都带来了。”“张凡是个有钱人，我们所有人的卡现金加起来都没你的多。”绮文向我开炮，大有群起而攻之的态势，本来我想说绮文她男朋友的，忍住了，“你们是有源源不断的资金来源，我就只有固定资金好吧。”“你也有资金来源好吧，你爸妈难道不会给你钱啊？”钱荔也附和上来，小影没有攻击，“我这个月生活费超了可能要问你借点儿。”我只能重重的拍头陷入深深的情绪调整状态，正在她们闹得正欢乐的时候，男生们回来了。
　　这速度，确实还挺惊人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早有准备。既然人家送了礼，也不能不收，只好接过礼物跟他们道谢，顺手把礼物放在了一起方便拿走，没有过多的看一眼。大家的胃都已填满，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差不多时间了，大家也都要回去休息，就散了场。我奇怪的是陈凯竟然没提李昊平和我的事情，按他的性格这算是一个机会，他却一直处于按兵不动的状态，不过饭都已经吃完了。将礼物交给绮文和钱荔，我到柜台结账，收银员按了一通计算器，写了一张单子迅速果断的递给我，等我核实完毕又等找零，然后转过身，那些人瞬间消失了。李昊平倚着门框，看我怔了一下，“她们都走了，只剩下我。”长叹了一口气，我走到他面前和他并肩下楼。
　　果然还是高兴的太早了。我沉默，一直沉默。下楼走过林荫道，到了宿舍楼下最靠近大门的一棵树，“张凡，先等等。”看着他，好像要说什么，虽然关系很清楚，但是情绪却很复杂，我不喜欢暧昧，所以在任何人面前我都把这份关系说的明明白白，包括李昊平。“张凡，到我身边吧，做我女朋友。”明显能感觉到我的瞳孔在放大，心里维持着风平浪静，“这是饭后余兴节目吗？想骗我可没那么容易。”“我说的是真的，你先想想吗？”“我会认真考虑的，如果你是真的这样觉得。”“当然是真的。”“这个节目一点也不好玩。”撅着嘴看着他表情的变化，转身消失在楼栋里。留他一个人在凉意十足的风中细细回味我的话。
　　其实我不适合这样说话，但是我不相信他，不相信男生的语言，尽管我是那么的犹豫，那么的想要靠近他，在他身上，我能找到何谓方向，却身陷另一个泥潭。让我感到奇怪的，还有他的态度，当时的我在他的眼睛里找到了他前所未有的认真，当时的他定定的看着我，不似之前那般的飘忽不定。但我永远也不会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一直到最后。
　　事情还要从上次跟他们的聚会说起，那时我们分开走，李昊平早早的回到宿舍做他的老本行，等到陈凯回来已经是晚上了，他们吃完饭又散了会儿步，然后将女朋友送到楼下，一步三回头的惜别，总之每天晚上在我们宿舍楼下都上演的戏码。推门而进的陈凯手里还拿着没喝完的饮料，看李昊平已经正在电脑前面聚精会神，拖了把凳子往旁边一放，盯着电脑屏幕看，“喂，哥们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散场的时候我就回来了。”“你都没送人家？”“她也没让送啊。”李昊平头也不回，陈凯被后面一句话给噎着了，呛了一口饮料。“我以前没发现你这么实在啊？怎么碰上张凡就变了？”“我就这样啊。”
　　陈凯不可思议的沉默了很久很久，李昊平都快忘了他的时候，他又开腔了。“哥们儿，你跟我说句实话，你到底对人家张凡是什么感觉？”“没什么特殊的感觉啊。”随意的脱口而出，手指还在键盘上敲击。陈凯将喝完的饮料瓶扔进垃圾桶，顺手拉了李昊平一把，“哥们儿，你先停下，我觉得你有必要好好跟我说说。”“没什么好说的，我正忙着呢。”陈凯抢过鼠标静止了画面，然后回到座位上。“我是说真的，你要只是玩玩儿，我跟小学妹不好交代啊。”李昊平有些不耐烦，但看陈凯的样子，他是认真的，干脆就转过来对着他。
　　“说吧，你到底是怎么想的。”陈凯摆出了大哥哥的派头，李昊平也开始认真的思考这个问题。“我没怎么想。”“你觉得她人怎么样？”“还可以吧，一般般。”陈凯似乎明白了却又更加糊涂了，只是李昊平也不明白了，“那你自己看着办吧，我也不知道你到底要干嘛了。”“我没想要干嘛？”“好好好，不管你了。”陈凯拍拍李昊平，似乎是任重而道远，自己甩甩头想把这件事情从大脑中甩掉，专心开始战场厮杀。
　　人总是习惯于只看一面，却忘记看事情的另外一面，在心情好的时候，李昊平根本不会想到我，如果真的喜欢一个人，乐于和她分享一点一滴的欢乐，而不想让她有丝毫的不快乐，会向她倾诉，但不只是向她倾诉，还会聆听她的故事。所以，他不喜欢我。陈凯的话却触动了李昊平，从前任的女朋友到现在，一遍遍在脑海里放映，之前的自己从来没有这样对待过一个女生，要么接受别人的表白，要么稍微给点暗示就粘上来，也从来没有一个女生在自己明确表白之后还无动于衷。
　　每一次她在，总是感觉到平静，不管自己多么生气，她的一句话总是能让自己冷静下来，清晰的思考，自己好像基本心情不好就会想要听听她的声音，阴雨的天气，碰见她总是会多云转晴，难道自己真的对她有点意思？现在的自己比起以前，确实更加沉着了，遇事不再那么冲动，学会了在脑海中多转两圈再做，自己什么时候变了？到底是什么时候呢？算了，反正跟她在一起也没什么损失。
　　下一次再见到她是在大门口，大早上的，她竟然还要去补考，看来脑袋也并不怎么灵光，不说自己会做，连抄都不会抄吗？不过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在这之前，好像还遇到过一次，当时她竟然在笑，她的表情不是都应该是淡淡的吗？竟然会咧着个嘴大声的笑，但她的笑是什么样子呢？怎么也想不起来了，不过，这也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习惯了对方在自己生活里的存在，在自己心里的存在，只是不知道这是什么，该怎么去对待？把这些都归结于爱情，却发现不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