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格》月瘦

11、什么结束

　　面对面的时候，李昊平显得极其不自然，或许是因为忐忑，张凡的犹豫让他极其不确定，如果点头正常，但摇头不敢想，不甘心。他不知道的是我从开始就不相信。“我会保密的。”我如是说到，“但刚开始的时候为什么你会给我打电话问小影的情况呢？”措手不及的提问如雷轰顶，李昊平半天才反应过来，破罐子破摔的神态，“我以为你们俩关系好咯。”我想起第一次在草地上玩三国杀的情景，小影的如来神掌扇到他身上，小影总跟我说：“张凡，你随便出一张闪，没有的话我有。”“不带这样的，张凡都没玩过。”我的心不在游戏上，所以总是慢了很多，小影每次都在帮我。原来是这样，事实上我们几个都一样。
　　“无所谓吗？那么我也会对这件事持无所谓的态度。”嘴角依然弯起，却感受不到任何温度，也没必要再说下去，李昊平却开口了，“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你第一次给我打电话的时候。”“从一开始你就不相信，那你是一直在看戏吗？”“可是你好像并没有让我当观众吧？倒是你，想要怎样对我呢？”冷笑着，我们双方；不甘心，李昊平这样想。“如果现在我说的是真的呢？你讨厌我吗？”“你说的不是真的。而我很羡慕你这种人。”我的眼睛直看向他眼睛深处，将他的不甘心看穿。李昊平脊背有些发冷，所有的思想几乎无所遁形，赤裸裸的呈现在张凡的面前。
　　所有的考试都结束了，我已经买了回家的车票，钱荔和绮文都已经坐上了火车，宿舍里还剩下我和自己的影子，小影踏上了和骑友的旅程，只是到一个很近的地方先练习一番，下一个暑假应该目的地就是青藏高原了吧。默默的收拾着东西，一下子的安静让我想到了很多东西，包括李昊平。在我无聊的浏览着电脑页面的时候，电话那头却响起了李昊平的声音。“你在干嘛呢？”“没什么。”或许是习惯了，李昊平抱怨了一大通关于暑假兼职的事情，我说过我会持一个无所谓的态度，我说过我羡慕他那种人，所以，我平静的听完他的抱怨，“最初的目的跟这些无关吧。”之后一整个暑假我在家里度过，而他麻木的度过了作为车间工的暑假，那些不断重复的动作，以及给我打电话的重复抱怨。
　　在还是似火的时节，我们汗津津的脸庞迎来了更加生涩的新生，不过这些都与我们无关，只是突然感觉自己老了，我妈说：“这孩子怎么没有一点年轻人的朝气呢？”我亦是不想反驳，我没遗传到父母开朗的性格，沉默更多的给了我恨与悲，在熟人面前展现的更多是喜和乐。从来就不想告诉他们我到底都在想些什么，因为没有人可以轻松过活。恨自己，为自己悲。想要为生活喜而乐。
　　突然想到莎士比亚，很喜欢很喜欢。To be or not to be,that’s a question.生活就是如此的悲哀和艰难。我还是想要做点什么。
　　一切本该按部就班的东西全部准备就绪，开始给整个机械上发条。我们就在这个机械的小齿轮上慢慢的转着。暑假结束之后并没有再接到李昊平的电话，但该碰见的依然会碰见。我们在那棵柳树的湖边碰见，他没有抱怨什么，所以对话很快就接近了尾声，陈凯突然的出现打乱了整个计划。“啊，你们不热吗？”他好像在误会什么，但懒得去解释，没必要欲盖弥彰，微微一笑，飘落一句“是呢。我先回去了。”在这如火的天气里，只有清凉值得我留恋。李昊平并没有否认，我觉得应该否认的事情。
　　汗流浃背这个词来形容这个城市的夏天并不是很恰当，汗如雨下更加贴切，大雨忽然之间倾盆，于是整个城市变成了浑浊不清的湖，天一刚放晴，流汗如同刚刚的大雨。钱荔吹着小电扇，还在不停的叫热，虽然已经只有嘴巴在动了。绮文对着电脑跟她的小男友吵架，手机也在不停的发烫，电脑也还在放射热量，真搞不懂他们为什么要在寝室里多释放一份热量，但我没有闲心去管这些，只差伸着舌头不停喘大气了。电话铃声打破了我的平衡，熟悉的号码陌生的声音。“你是？”“陈凯，来水吧吧，这边有空调。”“我问绮文他们看看吧！”“呃，其实，我只是叫你才打你电话的。”“什么事？”“没什么事，就是过来玩。”“算了吧。”撂下电话总感觉更加热了。
　　但那边却并非这么淡定。陈凯朝剩下的人耸耸肩，似乎很无奈，胡宇杰的女朋友有些不满，“怎么搞的，好像很拽的样子。”李昊平闭口沉默了，陈凯打了圆场，“她本来就不爱说话，很斯文的一个人，可能是我打电话的缘故，李昊平再打一遍就好了。”再次拨通电话，“喂，叫你来玩啊，陈凯的女朋友和胡宇杰的女朋友都在呢。”“让我救场就该说清楚。”“那你到底来不来？”“马上。”到达的时候，陈凯打趣道：“看吧，还是应该李昊平出马。”微微的笑着，跟两位女同志打过招呼。李昊平惊异于我的迅速。有些事情模糊不清很容易给人一种错觉，而把错觉纠正是我现在要做的。
　　玩着玩着，陈凯起身去洗手间，胡宇杰和李昊平也响应着号召一起，人类是群居动物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两个女生都只是打过照面，从来没说过话，男生一走气氛瞬间冷了下来，三个人都不说话，各自摆弄各自手里的东西。“李昊平动作还真是够快的啊，几天不见就是有家属的人了？”学姐为了打破僵局开始自认为的明知故问，却也正好是我在想的问题，眼睛骨碌转了几圈，犹豫着接话，“家属？”两个人笑得有些令我不自然，似乎我是新媳妇还有些害羞，“哎哟哟，还不好意思，在一起就在一起了我们不说就是了。”“我和李昊平…并没有在一起啊。”一下子又陷入了僵局，男生总算是回来了，一下子又恢复了原来的热闹。
　　陈凯和他女朋友悄声讲了几句，但似乎并没有得到满意的回答，胡宇杰一脸茫然，也得不到回应。李昊平看两女生的表情，又看看张凡的表情，都是淡淡的。两个女生似乎明白了什么，觉得应该为李昊平创造机会，所以自然一点比较好，而我，张凡觉得事情很清楚了，只有这一场戏可演那么就演下去吧，不必要撕破脸。我不觉得尽兴，大概是因为我对游戏从来就不能投入，他们似乎得到了某种满足，直到散去。
　　陈凯和他女朋友走了右边的路，胡宇杰和他女朋友走了左边的路，而我选择了身后的一条路，穿过整个建筑，出大门就到湖边了。李昊平选择了右边回寝室的路。他并没有问我说了什么，不习惯问我发生了什么，只是习惯向我诉说他发生了什么。
　　回到寝室时，刚刚好晚饭时间，顺手将买的青菜面放在桌上，小影的午饭盒子还在桌上耀武扬威，床帘里面传出一阵阵音乐声，钱荔保持着我出门时的姿势，绮文的电脑依然开着，还在睡梦中散发着热量。很安静，我却感觉到空荡，只有音乐在回响着。“喂，同志们，该吃饭了。”推搡了几下绮文，“喂，你晚上还打不打算睡了呀？”叫醒了整个沉睡的空气，我坐下来开始吃面。
　　一天天下去，我突然有些烦恼的拥堵，怎么也想不清楚究竟是什么在不停的堆积，就像俄罗斯方块不停的往上堆，却不会消下去一点。十一的长假近在眼前，我们仍然不知道那天所讨论的结果是怎么样的，小影在外面促销，而我们在纠结漫长的假期，不放假的时候总是在盼望着，而一旦放了假之后又空空荡荡的，没有男朋友浓情蜜意，闺蜜们也都在跟她们的现任同学们一起过长假，更何况聚在一起除了逛街就是唱K，而我又天生是个脚跟子软而且不喜欢吵闹的人，所以搜寻了很久最终还是失败，只能在宿舍将过就过。
　　钱荔和她妈妈商量好久，她妈妈让她就在学校玩，回家净折腾了，所以钱荔无奈的在学校混日子。我妈本来想让我回家的，不过，我习惯了在学校过这些小长假，回家对于我来说忍受大部分时间的折磨，还不能好好休息就要往回赶，寒暑假时间长所以忍了。而绮文，她的小男友要过来。新生结束了军训，对于每一个经历过军训的人来说，自己遭受过烈日的考验，看到下一届时，却很希望他们的阳光更加猛烈一些，似乎这样可以找到一点心理平衡，看着他们晒得黑黑的脸庞，我却突然觉得好凄凉，自己或许再也没有机会这样接受这种单纯的集体训练了！从小受我妈的影响，对军人有一种莫名的喜欢，仅仅是喜欢军装的颜色，喜欢那个肩章，是什么都好，总之只要肩章还在就觉得他们还伟大，所以，生出这种悲凉或许也是因为自己可能再也没有机会接触到军人了吧。

作者有话说

　　结束了，可是什么都没有结束，一切可能才开始，开始转向更多的风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