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纤细人的阴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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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走之后，我们对人类仅存的遗址做了详细的研究，然而等到报告被上交政府，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鲁拉那达金色眼睛里的目光有些固执，带着一点点愤恨，“之后我的项目被取消了，我以为事情就这样完了，没想到之后另一艘研究队被派往仙女座星系。”
“你们已经知道了人类在这儿？”玉生问道。
“不，但是你们的文献表明，这里原本就有一个名为‘智卡佳’的文明种族。”鲁拉那达说道，“想必研究队一定是到了那里，但是事情没有谈拢。不过政府似乎了解到了什么，另一支研究队再次被派出，去寻找幸存的人类。”
“然后你们找到这儿？”玉生问，目光扫过在一旁悠闲地吊挂着的小怪物——它恐怕就是纤细人与智卡佳建交的最大证据了。这种生物可一点也不像是智卡佳的幼虫。
“不，不是‘我们’。我发誓我和这件事情没有任何关系！这是肮脏的、邪恶的、耻辱的、令人难以接受的……”鲁拉那达深吸了一口气，防护服上的报警响了起来，然而她没有多管地按灭了报警灯，似是平复了一下心情而说道，“你们的领导人们被她们骗了，政府要利用人类对付智卡佳，瘟疫是一个残忍的阴谋。这必须被阻止，而世界上只有你能做到——”
“等等，你说你们的政府要对付智卡佳，为什么？”玉生有些奇怪，智卡佳早已脱离战争几百万年了，况且纤细人对于她们而言算不上什么可观的对手。
“纤细人的星系也遭到了银河系类似的命运，所以纤细人希望能找到发展的机会。政府希望利用智卡佳的工厂快速恢复纤细人的社会，但是智卡佳并不同意。”鲁拉那达解释道。
“所以，你们的政府想要通过攻打智卡佳得到工厂的掌控权？”玉生目瞪口呆，就为了智卡佳的技术和工厂，进行如此级别的星际战争吗？“你们没想过，纤细人完全不是智卡佳的对手？”
“政府知道，所以要从人类社会下手，通过不易察觉的发展最终得到能与之抗衡的力量。”鲁拉那达继续回答，“纤细人早已失去基因遗传能力，而转为发展觅母遗传。灾难之后，再制造新个体的能力已经消失，如果没有其他种族的技术帮助则难以恢复。智卡佳是纤细人星际建交以来所知的最合适的种族，战争很快就会再来，政府十分着急。”
这听起来是智卡佳不愿帮助，然而又有谁不知道，帮助一个受挫的种族重回生机，不知要耗费多少时间和能量，还可能给自己的种族带来外交上的隐患甚至是星际灾难——试想一下，能把纤细人弄到如此地步的敌人，比起智卡佳想必也是不弱的，甚至更有可能会强大到无法抗衡。
“所以你们编写了这种病毒，散播到人类的社会中，把所有人类变成纤细人的奴隶？但是你们难道没想过，人类政府还保留着相当一部分原先银河系文明的技术实力，会导致这被发现？”玉生蹙眉问道。纤细人政府的计划实在恐怖，就连智卡佳也在算计之内，能力低下的人类只不过是连带的附属牺牲品。
“并不是，政府似乎和你们的领导人签订了什么协议，要永远解决人类社会的管理问题。然而这是一个骗局，被感染的人类很快就会脱离人类政府的控制，而转向纤细人政府。”鲁拉那达的手握紧了，她发出了类似于咳嗽的几声，“瘟疫已经在各个星球蔓延，必须想办法阻止！”
“等等，”琉萍看了看鲁拉那达虚弱的样子，有些怀疑不爽地问道，“你也知道这不道德，为什么不去阻止你们的政府？说到底所有的一切，都是你们自己造成的吧！”
“我们的种族已经是这个样子，然而若科学家都要拿起长矛和权杖——”鲁拉那达的声音黯淡下去。
“——如果连科学家都要拿起长矛和权杖，人们还有什么理由继续奋斗？”玉生替她接上了这句话。这是一句来自前银河系文明的话，在那个用科学思想追求发达和真理的年代，科学就是精神的食粮，严谨而神圣。
她很能理解，作为一个科学家出身、做科学上千年的人，她知道科学对于像前银河系和纤细人这样的社会而言意味着什么：舒适的生活、发达的技术、优雅的理论，和一切给人带来快乐而被无比感激的事物，跨越国界跨越物种、跨越千百万光年把所有拥有的智慧的意识体联系在一起……
这种温柔而平等的精神，一旦接触，便不想再理睬那些残忍而无趣的战略和政治。
“我虽然想当纯粹的科学家，但是种族的罪恶已经无法容忍。”鲁拉那达说道，金色的眼睛看向玉生，“阻止瘟疫并不是我专业能帮到的方面，所以我恳求您，请务必让纤细人的错误轻一点，维护宇宙间最基础的和平……哦，还有，您也许说错了。如果连科学家都要拿起长矛和权杖，那她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说罢，鲁拉那达抬起手，在防护服上按下了一个按钮。她单独的深蓝色的瞳孔骤然缩小了，然后，这副不同寻常的躯体倒在床上，抽搐了一下就不动了。
“她她她……她死了？！”琉萍尖叫起来。
玉生闭上了眼睛。
世上仅存的具有良心的纤细人科学家死了。她生前去过宇宙里许许多多的行星，了解过宇宙中许许多多的生命，见证过宇宙中许许多多的奇迹；她目睹了纤细人文明的败落，也见到了前银河系人类的毁灭。她所做过的研究那么多那么多，得出了那么多结论，正确的、错误的、优雅的、繁冗的……那些琐碎而宝贵的思想和精神，都随着这一刻而泯灭。
在星际间旅行的科学家鲁拉那达选择了逃避，永远地离开了她所深爱的宇宙和一切。
小怪物倒挂在营地的吊灯上，还在无忧无虑地摇晃着……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纤细人的阴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