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月不知心里事》凤凰台上忆吹箫

3、第 3 章

　　清明节很快就到了，这是一个春暖花开的季节，不但丝毫不像那首脍炙人口的唐诗中所说的：“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中的凄凉，反而处处都呈现着花红柳绿，欣欣向荣的景象。
　　这一天我起得很早，这当然是托了乌雅家的祖坟远在荒郊野外，清代交通又极不发达的福。
　　“拜托你，动作利索一点好不好？”我急不可待地催促道。
　　“小姐，您这是急什么，老爷、太太可还都没醒呢。”正在帮我梳头的碧珠回到。
　　“等他们起来不就晚了。”我不耐烦地说，“你看看你，还什么都没准备。”
　　“我？”碧珠惊诧地问，“我要准备什么？”
　　“自然是一道去喽！”
　　“可是……”
　　“可是什么？你是我的贴身丫鬟，怎么能不跟着我。待会儿你也换套男装，出门在外记得要叫我少爷，你呢，就是我的小厮……不行，听起来有点儿像混混儿。跟班儿？也不太好。书僮？这个不错，说得我好像是文人雅士一样。”我自顾自地说。
　　“小姐！”
　　“带什么吃的好呢？一般都有带青团，不过我不喜欢，驴打滚不错，在拿些豌豆黄，”想起那些美味的小吃，我不免垂涎三尺，“蒸酪……蒸酪倒也不错，就怕带出去未免麻烦了一些，你说呢？”
　　“小姐……”碧珠一脸为难地看着我。
　　“还有事吗？”
　　“今天我们是去扫墓，您带这么些零食，只怕……”
　　“哎呀，无所谓啦，”我大大咧咧地说，“好不容易有机会出去玩儿，你就让我玩儿个痛快嘛！”

　　也许是因为生性懒散的缘故，我自小便不喜欢旅行、郊游之类的活动，本来可以用来欣赏户外美景的大好时间都泡在了网络上。不过在这个年代，出外领略自然风光总比在家看着一个小不点儿舒服吧。
　　说起网络，我才忽然想起自己已有一个多月没有上Q了，这么说的话，我的Q号和我少得可怜的Q币……倒霉的不止如此，如果我再有一段时间回不去的话，我的邮箱恐怕也不能幸免于难。
　　“小姐，您这又是在想什么？”碧珠问。
　　“不是说了吗，叫少爷！”我的思绪一下子被拉回了古代。
　　“是，少爷。”她闷闷地答道，但是更快地，她刚刚委屈的表情变成了一道浅浅的微笑，“想也难怪，今儿个春光明媚，确实让人心醉。”
　　“这该不会就是传说中的思春吧？”我坏笑道。
　　“什么思春？少爷您胡说什么？”碧珠绯红的面颊已经透露了她的心事。
　　“是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敢拐走我的下人？”哈！看来这个十七岁的丫头已经上了我的钩儿，“让我猜猜……以你的面像看，此人与日月有关，你认识的人中又有谁与日月有关呢？如果我猜得没错，这个人就是……”
　　“小姐！”眼前羞涩的女孩涨红着脸嚷道。
　　“明心！”明心是阿玛的书僮，十八九岁的年纪，人长得也挺帅气，只可惜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不过，倒是挺合碧珠的，“还有，在外面要叫我少爷！”
　　“少爷，您这满口胡言，就不怕被夫人听了去？”碧珠低头揉扯着衣襟。
　　“额娘知道了岂不更好？就这么把你许给他也说不定。”我难得一片好心帮她，竟被当作了驴肝肺。
　　“婚丧嫁娶，什么时候轮得到我们这些仆人自作主张？”
　　“怎么不行？这可是你的终身大事！韦庄的词里怎么说的来着？‘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少年足风流？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我借机显摆起了我的文学素养。
　　“少爷，夫人若是知道了您尽读这些个淫词，还不得……”碧珠的脸烧得更红了。
　　“淫词？你说这是……淫词？”自己最喜欢的派别的词被人贬作淫词，我未免有些火冒三丈的感觉，“花间派韦庄的词耶，你居然说它是……我看你根本就是……封建！……无知！……幼稚！”
　　“我……”她哽噎道，“我不是那意思！”
　　“行了，别哭了，我不是成心说你，只是，只是……”电视里总是说一哭二闹三上吊是古代女人的绝技，而且使用对象是男女老少皆宜，现在看来果然不假，“就当我求你了，好不好？你这副样子要是让别人瞧见，还不得以为我们家虐待佣人啊？”
　　“我……没……”碧珠抬起了头。
　　“没什么？看看你的眼睛，红得跟只兔子似的，不过是两句玩笑话，至于吗？你再这样儿，小心以后没人要。”我天生一副菩萨心肠，可是最见不得人家哭了。
　　“您方才说没人要，是……”碧珠哭得更厉害了。
　　“说说而已。”我这才想起，这里毕竟不是我生活了二十年的现代--没有得到上天眷顾的女人，只要靠自己后天的拼搏，认真读书，努力工作，便可衣食无忧，混得好的还能当上个CEO、CFO，婚姻不过是点缀，若是在各人财产间划清界线，离婚也是小事一桩;而在古人眼里，女子天生卑贱，偶尔有一两个开家店铺，做点儿小生意的，反倒要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所以女孩子们只有趁着年轻，找户好人家，否则等到人老珠黄的那一天，不要说嫁得风风光光，就算想有个如意郎君都是件难事。
　　“要不，咱们去放风筝吧。”看到下人们连墓地里一半儿的杂草都没修整完，我实在是不耐烦了，顺带也能让碧珠分分心。
　　“呜……”
　　“这是主子的命令！”我没好气儿地说，向和颜悦色地对待佣人可真不简单。
　　这种风和日丽的天气确实很适于放风筝，不过在对于风筝有限的记忆中，我向来只有拖着风筝跑的份儿。
　　“喂，这边！不对，不对，再往那边。举高一点二……哎呀！不用这么高。”
　　“嘿，你给我小心点儿！”旁边的一个声音说。
　　“什么？”我风风火火地拽着风筝线。
　　“我叫你小……啊！”
　　“哎呦！”
　　这两个声音，不用说，我撞到了一个人，紧接着自己也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小……嗯，少爷，你还好吧？”碧珠连忙跑过来扶我。
　　“我没……没问题。呀，别碰这儿，疼！”倒霉，看来是摔着尾巴骨了。
　　“嗨，看你干的好事！”身后，一个人怒气冲冲地说。
　　我回过头去，只见一个十一二岁的男孩儿手中正拿着一个骨折了的“蜈蚣”。
　　“对不起。”我马上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
　　“对不起？对不起就完啦？你知不知道我为了做这个风筝花了整整一个月！”男孩儿不依不饶地说。
　　“不就一风筝吗，你也至于急赤白脸的。我赔你就是了。”
　　“赔？你拿什么赔？”他怒目圆睁道。
　　“一两银子，应该够了吧？”我从钱袋里摸出了一锭银子，“买两三个这样的风筝都富裕。”
　　“拿来。”男孩儿夺过了银子，用手掂了掂，“你们这些富家公子哥儿，出了事情只会用钱摆平。”
　　“有本事你别要啊！”我也火儿了，“别以为我不知道，像你这种市井小民，不就是靠着坑蒙拐骗过日子吗？”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气得发抖，“你以为谁稀罕要你几个臭钱？”说着他把银子一把掷在了地上，转身走了。
　　“臭小子，还蛮有骨气的！”我冲着他的背影，故意把骨气两个字说得很重。
　　“小姐，算了，”碧珠拽着我的胳臂低声劝道，“太太最不喜欢女孩子在外面大喊大叫了。”
　　“我知道！”我气哼哼地摇着扇子，“一天的好心情，都被他破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