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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我究竟睡了多久?大概很久了吧。很多天也说不定。只是四肢依旧很疲乏似的,又酸又痛,我便也懒于睁开眼睛,况且也没有人试着把我唤醒,干脆继续睡下去吧。但浑身上下偏又痛痒难耐,难道是病了?
      嗓子忽然觉得痒痒的,就轻轻咳嗽了两声,谁知,不一会儿,我被人用力扶了起来,紧接着,一大碗滚烫的开水顺着干燥的喉咙滑了下去,却没有带给我一点点如沐甘霖的感觉,反而倒是胃被烫得生疼。
      “ 一定是她!林倩那个死丫头!”我费力地揉着肚子,却不想自己又被狠狠地摔了回去。
      “老爷,太太,小姐她,小姐她醒了!”远远地,听到一个老太太的声音。
      “你,你说什么?小姐醒了?还不快,快去叫大夫来。”
      他们在说什么?什么老爷,太太,小姐,大夫的?我听不太明白,也没想弄明白,我只觉得好累,好想睡。

      再次在隐隐约约中醒来,身子已不再那么绵软无力,我揉揉眼睛,硬撑着坐了起来。就算我在懒散,也不能不考虑学分啊。
      天啊,这是怎么回事?我们那个麻雀一样小的公寓什么时候有了这样大的一间屋子,还有一屋子古香古色的家具—从做工精细的雕花大床,到镶着铜镜的梳妆台,不要说是真品,就算是仿制品也要不少钱呢!
      “婷儿!你可算是醒了。”在我愣神的片刻,一个身材高大的妇女一把将我搂入怀中,“额娘快要担心死了!”
      “额娘!?”我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我该不是还在做梦吧?为了加以证实,我伸起手惶急地拧了拧我的脸。好疼啊!
      “好了,好了。”那个贵妇一边擦着眼泪一边笑道,“这小泡泡都退了,我们婷儿的小脸儿上没留一点儿疤。”
      是么乱七八糟的?又是泡泡又是疤,我该不会是出水痘了吧?我摸了摸自己的脸,不对,小的时候明明出过的。那这又是怎么回事?
      “抱歉,我给您添麻烦了。”我小心翼翼地说,“您能不能告诉我这里是什么地方,还有,我又怎么会在这儿?”
      这次,轮到那名妇人怔住了。
      “婷儿,莫非你不认得额娘了?”她惊恐地摇着我的肩。
      额娘,对啊,这个女人打从我醒来时就自称是我的额娘,额娘在清朝的意思不就是……
      想到这儿,我猛地挣脱了那个所谓的额娘,从床上跳了起来,向梳妆台冲去。
      怪不得,怪不得醒来之后身边的一切都变成了古代的样子,还显得那么大,原来……

      “你的名字叫乌雅•珺婷,生于康熙五十六年,现年九岁。你老爸,什么啊,你阿玛!是内务府主事乌雅•海望。还有什么来着?啊!对了!你还有一个小你三岁的妹妹,叫……叫乌雅•珺妍……”半个月后的一个早晨,我例行对着镜子以超出五百分贝的音量对自己进行着炮轰式的强迫记忆法。
      “大小姐,您这又是何必呢?大夫不是都说了吗,您只是发烧烧得有些糊涂了,这俗话说啊病去如抽丝,也不在这一会儿半会儿的不是?”福妈端着水盆走了进来。这个老妈子是我那个额娘从娘家带来的佣人,曾作过她的乳母,因为我现在还在大病初愈的阶段,小丫鬟们怕是伺候得不周到,父母便遣了此人暂时照顾我。
      “可是一想起自己现在这样子,总感觉怪怪的呢!”我装出一副触“语”伤情的样子说。
      其实嘴上这样说,心中却也并非不是这样想的,穿越就穿越吧,也不知道这时空是怎么搞的,只能把人送到过去,摇身一变成为一个自己并不了解的人,并且十有八九都无缘回到自己所属的那个时代。
      至于我,就更别提了,本来还有三年时间在学校瞄帅哥,结果这大好年华居然全都浪费在一个半大小丫头身上了。
      “对了,今天早饭吃什么?”刚才光顾着在心里发牢骚,全然忘了自己那咕噜咕噜叫了一早上的肚子。
      “清粥。”
      “不会吧?我记得昨天大夫明明说我可以正常用饭的。”我扫兴地说,这大半个月来我快被清粥、汤面折腾得食不知味了。
      “但是今天全家人早饭喝的都是清粥啊,小姐你又从不吃蒸饽饽。”
      有的时候我不得不承认这个身体原来的主人跟我有许多相似之处,比如一样不爱吃发面做的食物,一样喜欢在白粥里加很多的咸桂花……
      一番梳洗后我来到了饭堂,“阿玛,额娘。”我犹豫了一下,生硬地叫道。
      桌子那边的人微微叹了口气,道:“坐吧。”
      “好啦,像婷儿这么大的孩子得了天花能捡回半条命已经是老天保佑了。况且她现在只是失忆,有没有变得糊里糊涂的。”坐在他旁边的女人安慰道。
      他们就是我在这里的父母。
      我不知这二人之间是否曾有过一段荡气回肠的爱情,但任何人都能看出他们是很般配的一对儿--一个英俊成熟,虽未届而立,却以身为朝廷命官;一个娇艳动人,又知书达礼,温婉大方。平日里没人见到过两人卿卿我我,但分明感觉到他们相敬如宾,恩爱非常。
      可是,我怎么偏偏还在想我那个头顶可以当灯泡,事事不关己的老爸和那个徐娘半老,从早到晚只知道絮絮叨叨的老妈呢?

      转眼又过了大半个月,我的休养期总算过去了,本以为可以出去玩玩儿,谁知,古代的家长和现代的家长一样,“课”不容缓。
      其实,古代女子的课程较之现代反而轻松得多。像我这样的文臣家的女儿无非是背背什么《千字文》、《论语》之类的,外加学习一些诗词歌赋,并不需要受四书五经和八股文的困扰。毕竟,封建社会的才女没有几个是具有政治才能的。
      忽然,我感觉到自己的桌子被冷冷地敲了两下。我愕然地抬起了头,眼前正站着微微被触怒的老先生。
      显然,上课开小差终究被发现了。
      “所谓‘益者三友,损者三友’,何谓之损者三友?”从今到古,老师们总喜欢提问不听讲的学生,籍此来让他们难堪。
      “损者三友……友便辟,友……善柔。”我再怎么说也曾在国学研究者泛滥的年代生活过,用《论语》考我?简单!
      “还有呢?”先生凶巴巴地问。
      “还有?”我吃了一惊。哦,刚刚说到损者三友,我只说出了其二,“友善柔,友……友……”
      “友什么?”
      “友……友便秘?”我小声试探道。
      “很好。”先生微笑着说,“益者三友,损者三友:友直,友谅,友多闻,益矣;友便辟,友善柔,友便佞,损矣。”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幸亏他老人家耳朵不太好使,否则就凭着这两个相差十万八千里的字音,我的手掌心儿免不了跟戒尺“亲密接触”。
      古代的课程其实还有一个极少被人注意到的优点:虽然基本没有法定节假日,但是每天只需要上半天学,还没有笔头作业。于是下午我便要接受琴、棋、书、画等艺术课程的培养,不过女孩子并不被要求必须学会什么,所以这些东西对我来说根本就是白玩儿,再加上女红方面又有丫鬟捉刀,我也乐得清闲。只是一天到晚无所事事让人觉得蛮空虚的,结果,一来二去,我可爱的妹妹就成了我捉弄的对象。
      “姐姐,你就把它还我嘛!”珺妍,我在清朝的的妹妹正为了一个风筝可怜兮兮地哀求我。
      “好吧,”我说着从背后取出了那只精致的红色小燕儿,“不过--要看你拿不拿得到。”在她伸出手的一瞬间,风筝轻巧地“飞”过了我的头顶。
      “姐姐!我够不到嘛!”小家伙拼命地拽着我的袖子往上跳。
      “我也没办法,你自己长得矮可赖不得别人。”我得意地笑道。
      “婷儿,你说你,都是多大的孩子了?还跟妹妹抢东西。”额娘(虽然总觉得怪怪的,但还是这样称呼比较方便)淡淡地含笑责备道。
      “逗逗她而已。”我耸耸肩,珺妍顺势拿回了她的玩具。
      “你这孩子,生了一场病,性子也变野了。过两天到了清明,我们出去扫墓踏青,你还不得把家里翻个底朝天?”额娘很是无奈地说。
      “您是说,我们要去郊游?太棒了!”我兴奋地说。
      “是我们。至于你和珺妍,还是乖乖呆在家里吧!”
      “为什么?”我失望地弩起了嘴。
      “祭祀祖先一向只是家里的男丁的事情,连我也不过是个陪衬”
      “可是人家就是想去嘛!额娘啊,我知道额娘最好了!”软磨硬泡一向是我的拿手绝活儿,“再说,您们肯定也不想看到我真的把这个家弄得底朝天。不是吗?”
      “你呀,”额娘点了点我的脑门儿,说,“这种事情又岂是我能做得了主的,你还是问你阿玛去吧。”
      “阿玛—”我把头转向了一直坐在一旁看书的一家之主。
      “罢了,罢了。”他抬起头说,“你那一套我可受不起。你若是一定要去,就跟着吧。不过,最好还是换套男装。”
      “没问题!真是太感谢了!老……,啊,嗯……阿玛!”好险啊,我擦着冷汗,刚才差点儿就要露馅儿,如果真是那样儿,我恐怕要天天和市井上那些神神叨叨,还自称能驱邪的巫婆打交道了。
      “那……我呢?”珺妍满脸期待地问。
      “你?还是过几年再说吧!”我一把拽过了她的风筝,“这个先借我玩儿两天,清明节后再还你。”
      “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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