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念天下》凰誓凌

7、第七章

　　海棠心里一紧，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难道他……”

　　一刀抬起手放在她的肩膀上打断了她的话：“没事的。”

　　看着他有些责备的眼神，她低下头去，虽然他的语气很严厉，但她总是能够感到莫名的温暖。他轻轻拍了她的肩膀两下，然后把怀里的发带还给了她。

　　“梳洗一下，我在楼下等你。”

　　楼下

　　一刀已经命人准备好了饭菜，海棠快速的梳洗好之后就下来跟他会合。

　　“昨晚我托一个小男孩给你们带话，我以为会是大哥来。”海棠坐在桌边，云淡风轻的说着。
　　“大哥和成是非都去执行任务了。那时候我刚从宫里回庄。”他道。

　　“那你岂不是没怎么休息？这不行啊，”海棠道：“对不起，我连累你了。”

　　一刀低下眼眸，看着她的样子，他一把抓过了她的手。她的手腕上，已经有了几道鲜红的印记。他没有说话，而是把汗血宝刀放在一边，海棠一惊，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她惊讶的看着他，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大胆的拉着她，就算是小时候，他也没有这么过。

　　他看了一眼她惊讶的样子。然后垂下眼眸的时候他的墨黑的眸子里有了一丝笑意。看着她手上的一道道红印，这些红印上已经有些皮肤被抓起来了。明明心疼，但他不让她知道。

　　“怎么回事？”他问。

　　“我喝醉之后都有抓手腕的习惯……”她躲避着一刀探寻的眼神，赶紧低下头喝茶水。

　　一刀嘴角微微上扬，他知道。但是看着她这样，他又很烦闷，现在，真的，一时还不能跟她说明。现在他们最重要的就是回护龙山庄。

　　“快吃饭吧，待会儿我们就回护龙山庄。”他放开她的手，快速的吃着饭。

　　“义父知道你出来吗？”她问。

　　他摇了摇头。

　　她微微惊讶，没有再问。

　　这客店的生意很好，还不到中午，客人就已经很多了。人一多，自然说什么的都有。身为大内密探，他们自然就只会注意听有价值的东西。不会理会隔壁桌的人在大声嚷嚷张三家又偷了我家两只鸡李四家又拿了我家两斗米的事情。

　　“听说昨晚广福酒楼出大事情了！”不远处的客人在议论纷纷。

　　“那里是京城赫赫有名的酒馆，多少达官贵人都在那里吃饭？你不会是在胡说吧？这广福酒楼的后台有多硬你不会不知道吧？”一个客人咂了一口酒对旁边的人说道。

　　一刀冷笑了一声，海棠仔细听着。

　　“听说昨晚客栈被万大官人包下来了，说是专门宴请一个人……”

　　“啧啧……不知道是谁的面子这么大，竟然能让呼风唤雨的万大官人专门迎见？”

　　“不知道。”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小老头说道：“我清早从酒楼经过的时候看到好多人在楼门前清扫，当时满地的血水……”

　　“小老倌，你别瞎嚷嚷，那满地的血迹说不定是这广福酒楼运送猪肉的时候留下的呢！这酒楼里的生意这么好，多卖几头小猪肉又有什么稀奇的？”

　　“要真那么简单，为什么不准我问啊？还急急忙忙的把我轰开？”小老头反问道，大家都啧啧称奇没有再说话。

　　他们吃好饭之后迅速策马回庄，一路上一刀都不说话，海棠见他这个样子，虽然心里有很大的疑问，但也只能闷着。回到护龙山庄之后，他们先去参见神候。神候让海棠进宫调查豹房事宜，留下了一刀。

　　庄严肃穆的护龙堂，朱无视负手而立，一刀站在堂下。

　　“那些人都是你杀的？”朱无视冷冷的问。

　　“是。”一刀有力的应道。

　　“杀万三千这么多人，你有没有想过后果？”朱无视'的语气依旧很严厉，容不得半分情面。
　　“有什么后果一刀一人承担，绝不连累护龙山庄和天下第一庄。”他高声道。

　　“哼！”朱无视走到归海一刀面前，咬着牙哼道：“年轻气盛，专逞匹夫之勇。这世间的事情并不是拿着刀都能解决，相反，有时间你手里的刀会惹来麻烦……”

　　一刀抬起头来应道：“海棠就快出事难道你让我跟那帮废物讲道理吗？！”

　　朱无视一愣，久久凝视着一刀，道：“去后院的石路上跪着，没有本王的命令不准起来。”
　　一刀出去后，素心来到朱无视身边。

　　“为什么要对一刀这么严厉？他做的也不是坏事，只是为了救海棠。”

　　朱无视微微叹了一口气，应道：“这孩子从小就这样，脾气太硬，现在学了这么高强的武功，如果我再不管教他，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素心笑道：“怎么会呢，这都是你亲手养大的孩子。无视，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不先惩罚一刀，万一万三千真的来庄里要人，你又怎么力保他呢？”

　　朱无视看向素心，眼神更加柔和了一些。

　　“看样子一刀对海棠是真心相待，海棠的一生也算是有了托付了。”他说道。

　　皇宫大内

　　神候之所以要让海棠进宫，是想故意支开她。豹房的事情相对比较紧急，但也没有到无法应对的时候。朱无视早年已经在西厂大太监刘瑾身边安排了一个重要人物——铁爪飞鹰，有他在，海棠这次的任务会容易许多。相对与一刀来说，海棠对宫里的地形并不是很熟悉，所以只好先到云罗那里去打探消息。

　　“云罗。”身穿紫色男装的海棠悄悄来到云罗门外。

　　“谁啊？”云罗正无聊的在屋子里捣这捣那，一听像是海棠的声音她赶紧跑上前来开门。“海棠姐姐？”她惊讶于海棠的出现然后警惕的看看四周，赶紧让海棠进来。

　　“海棠姐姐，你怎么会来我这里？”云罗拉着海棠在桌边坐下，然后给她倒了一杯清茶：“是不是皇叔又给你派了什么任务？”

　　海棠喝了一口茶水应道：“你真聪明。”

　　云罗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说：“唉……哪里是我聪明啊？是因为你们大内密探整天不是这个任务就是那个任务，一整年下来也没有什么休息的时间，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的跑来我这里呢？”云罗别过头道：“我整天闲得快无聊死了。上次去护龙山庄也整天不见成是非的身影。”

　　“你放心吧，最近案子比较多，等他有时间了他自然会来看你的。”海棠拍拍她的手。

　　云罗气嘟嘟的说道：“怎么可能呢？他的心里哪儿有我啊？只要他闲下来了肯定就是去赌钱，要么就是去找姑娘。这个死成是非，等成亲之后我一定好好的管教他，看他还敢不敢去找别的姑娘。”

　　海棠应付式的听着，她警惕的环视着四周，其实云罗说来说去就是这几句。她可不能因为听她发牢骚而把正事耽搁了。

　　“云罗，我要去西厂。”她压低了声音说道：“我希望你能够帮我。”

　　云罗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她凑过脸来捂着自己的嘴巴尽量小声：“西厂？！那个大阉狗刘瑾的地方？那里太危险了，如果被他发现你是去他那里调查什么东西的话，刘瑾他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海棠朝她递了一个眼神：“没事的，你不用担心，我自有安排。”她拍拍她的肩膀：“你只需要告诉我西厂的具体位置就可以了。”

　　为了帮海棠尽快熟悉宫里的环境和路线，云罗专门画了一张皇宫的地理位置分布图，她用自己最快的速度画好然后交到海棠手中。

　　“海棠姐姐，刘瑾这个老贼老奸巨滑，你一定要多加小心啊。”

　　“嗯，你放心吧。”海棠点了点头：“你好好待在这里。”

　　有了云罗的分布图的指引，海棠很快就来到了西厂的外围。她轻松的跃上西厂的围墙，小心翼翼的朝里面看着。看来这刘瑾不仅老奸巨滑还心思缜密，这西厂门庭警戒戒备森严，简直很午门是一个排场。这才不过中午，这西厂内部就有一列一列的锦衣卫到处察视，别说是个想打听情报的人，就连一直苍蝇都很难飞进去。

　　护龙山庄

　　一刀一直跪在院子里，院子里有一条鹅卵石小道，他一直跪在这条路上。已经快接近中午了，太阳已经快升到最高，温度渐渐升高，这院子里的花儿都被蒸了水分。汗血宝刀被放在一边，他一直跪着。怀有一个多月身孕的雪姬不经意间路过这里，她一眼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她刚想上前来劝劝一刀，但又止住了。这不仅是因为天涯曾经说过，就连短短相处两个月的她也很明白。一刀的脾气很硬，他不会听人劝的。

　　雪姬只能在心里叹息着，不管一刀犯了什么错，神候他怎样生气，这场风波还是早点过去的好。天气很闷热，东瀛的天气并不比这里的炎热，相比要清凉许多。雪姬本就不习惯大明的天气，再加上已经怀有一月的身孕她确实得多加注意。因此，即使她这个做大嫂的想帮上些什么忙，她也有些力不从心。暑气蒸腾，地面上升起一层又一层的热浪。一刀一直规矩的跪在那里，没有一点儿服软的样子。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已经到了午后。一刀中午也没有吃什么东西。雪姬实在是担心，只好到神候那里请求他网开一面。

　　“你请求我放了他？”朱无视的眼眸里柔和了许多。

　　“义父，一刀已经在石头上跪了大半天了。况且一刀这么做都是为了保护海棠，难道就不能网开一面，不要再惩罚他了吗？”雪姬问道。

　　朱无视不说话。

　　雪姬不甘心的低下眼眸，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在我们东瀛，一个男子若是为了救一个女子而杀了可恶的人，这样的男子不仅不会受到惩罚，相反的他还会得到别人的崇敬和最高的奖赏。我不明白，为什么这里会是这样？”她心里不解，有些愤怒，但依旧尽量使自己的语气保持谦和。

　　“你认为这就是受苦了吗？”朱无视并没有直接回答她。

　　雪姬一怔，问道：“难道不是吗？我哥哥柳生十兵卫不管多么调皮，我父亲也从来没有这么惩罚过他。我和妹妹自小乖巧懂事，也没有受过这样的惩罚。义父，现在是六月里的天气，雪姬恳请你为了一刀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