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念天下》凰誓凌

6、第六章

　　他颤抖着双手，慢慢的接近海棠的衣带，扯开了她的白色的衣带。正当他欲覆身躺在海棠身边时，楼下突然传来了刀剑相接的声音。

　　这么晚了？会是谁？竟然敢打扰他这样的好事？！万三千不耐烦的出门去，这广福酒楼外面有他的几十个仆人在外看守，每个仆人都身怀绝技。他拉开门正欲吼叫是谁这么不识趣，就算是大罗神仙他也必定要把他大卸八块！可刚一出门就被一个黑影拦住了去路！

　　汗血宝刀的刀身上还在滴着血，一刀身上散发着冰冷的寒意，让万三千不寒而栗。

　　“英……英雄，别杀我！”万三千赶紧摆手求饶，瞟见楼下的人都已经被解决，这刀上还在滴着血，他刚才的不痛快都已经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现在他唯一想的就是能活命就成！命比什么都重要！

　　一刀认识万三千，要不然担心杀了这个重要人物会给大明造成损失，给护龙山庄带来麻烦，他早已让刀下的人跟楼下那群挡路者一样。他转头看向屋子里正在安静睡着的海棠，然后覆手用刀背朝万三千肩上狠狠一拍，万三千即刻晕了过去。

　　万三千已经晕了过去倒在地上，一刀身上依然有不灭的寒气。他走到海棠身边，咬着牙帮海棠把已经被解开的衣带系好，绷紧的心舒了，幸好他来得及时，不然哪怕是晚了一刻，他也不会原谅自己。海棠甜甜的睡着，他把汗血宝刀别在腰侧，然后俯下身去抱起海棠，把她抱在怀里。海棠的头发本就已经有些松散，再加上一刀这么一碰，她的发带顺着她柔顺的头发滑了下来，他拾起她的发带，紧紧把它握在手里。海棠原先感觉有些热，感觉不舒服，但此时的一刀身上正散发着慑人的寒气，这让她感觉自在了许多，于是迷迷糊糊的抬起手抱住了一刀的脖颈，安安心心的靠在他的肩上熟睡着。此时的她，很美。柔柔的青丝倾泻下来，更衬得她女儿家的美。清风浮动，一刀把让她觉得痒痒的不舒服的头发别到她的脑后，然后抱起她离开了客栈。

　　现在已经很晚了，回护龙山庄已经不可能了，更何况海棠已经醉成了这个样子，如果回庄的话顶多只能把她送回玄字阁，现在已经这么晚了，到时候根本没有人照顾她。

　　他怎么可能放心？

　　月光拉长他们的身影。他抱着她走在无人的路上，天上星星很少，各家关门闭户，大多已经睡了。一刀一直走到最后一个街角，才遇到了一家还没有打烊的客店。他付了一间房钱，然后抱着海棠上了楼。轻轻的把海棠放在床上，他把放在桌上的手帕用清水浸湿，然后柔柔的替海棠擦着脸。海棠感觉很舒服，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却把一刀当成了天涯。

　　“大哥……”她的声音很小，迷迷糊糊的喊着。

　　一刀一怔，然后继续帮她擦着脸，道：“海棠，我是一……我是二哥。”

　　海棠微睁着眼睛，她好像根本没有听到一刀刚才在说什么。她突然感觉到像是有什么不对，于是东倒西歪的坐起身来。一刀赶紧扶着她。

　　“你怎么了？”他皱着眉头。

　　“我的……”海棠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头发，她的头发都已经散在胸前，她不耐烦的说：“我的头发散了。”

　　“没事的，你要睡了，睡觉是该散着头发。”一刀嘴角扬起一丝笑意，眼中柔和了许多，因为生气，因为愤怒，之前他的墨黑的眸子一直是冰冷的。

　　“可是……这样像个疯子！”海棠孩子气的说道。她的眼中有些朦胧，她坐在一刀面前，她抚着脑袋感觉很晕，很疼，又趔趄着快要倒下去，一刀赶紧抱住了她。

　　看着她这个样子，听着她孩子气的话，他原本的怒气已经消失了一大半。

　　“不会。”他有力的说道。海棠贴在她的胸堂上，听着她强有力的心跳声。她流下了无声的眼泪。

　　“大哥……”她喊。

　　“……大哥在。”他答。

　　她的眼泪啪嗒一声淋在他的衣服上，他赶紧低下头去托起她的脸：“海棠，你怎么哭了？”
　　海棠依旧哭着，她并不哭出声音，一刀触着她的脸，微皱着眉头，她不说话，他也想到了什么。

　　“现在知道怕了？”他的语气有些严厉，但隐隐之中更多的是疼惜。

　　“大哥……一刀呢？一刀为什么不来？”她靠在他的臂弯里问。

　　他沉默。

　　“他是不是讨厌我……这么多年了，他该有喜欢的女孩子了吧……如果我不叫他二哥的话，他一定会觉得我不懂事……”她闭着眼睛小声的呢喃着。

　　“原来……”一刀恍然大悟，他激动的问：“海棠，你的意思是你一直没有把一刀当做哥哥吗？”

　　“我喜欢一刀……”海棠慢慢的睁开眼睛，她在他的臂弯里蹭了蹭，一刀的心慢慢的变得柔软。他的心里像是突然涌进了什么东西，整个身体都感觉酥稣麻麻的。

　　“我知道了……”他的声音变得颤抖，他收紧了怀抱，把海棠抱在怀里。原来，他们错过了这么多，原来，这么多年来他们一直在彼此喜欢，也在彼此误会……

　　“大哥，海棠害怕一刀有了喜欢的人，我应该怎么办……”她靠在一刀的肩膀上。

　　“傻瓜。”一刀轻轻呢喃了一句，抬手抚着她柔顺的头发，应道：“一刀喜欢的那个女孩子就是海棠啊。不，不是喜欢。”他推开她，扶着她的脸颊：“是爱。你明白吗？”

　　海棠努力清晰着自己的意识，她一直凝着一刀，过了很久很久，似乎是看清了眼前的人到底是谁了，她激动的抱住了一刀，再次哭了。

　　“一刀！你终于来了……”

　　“不要害怕。”他安慰着她。“海棠，不要哭了。”他轻轻的拍着她的背，听着她的哭声，他感觉整颗心都变得乱糟糟的。

　　在他的安慰下，海棠渐渐停止了哭泣。醉了的海棠，会变得像小孩子一样。也只有在这个时候，她才是最真实的自己。有自己最依赖的人在身边，谁能想到，平时聪明伶俐文韬武略的玄字第一号会像现在这样呢？

　　不过，这也正是他所希望的。他不希望她太强大。他希望，她能够多依赖他一点。

　　现在他明白她的心了，他也可以不用再那么辛苦的压抑着自己对她的那份感情。

　　可现在，海棠醉了，明天醒来，她不会记得今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好了，睡吧。”他把她放在床上，替她拢了拢头发，然后拿起手帕擦拭着她的脸颊。

　　“一刀，你不要走，好不好……”她抓着他的手，他的手心里，有很粗的茧。

　　一刀心里暖暖的，他现在知道了，其实海棠心里是很依赖他的，她需要他。他坐在床边，拍拍她的手背，安慰着：“你好好睡吧，我不走。”

　　“我醒了你就不在了……”

　　“明天不用进宫。”他看着海棠迷迷糊糊的样子，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抬起手。他的手温柔的覆在她的脸上。

　　阵阵醉意袭来，海棠确实很困了。她原先紧紧抓着一刀的手，但是渐渐的，她的手开始渐渐的松开。一刀坐在床边，低下头去，看着她渐渐松开的手。她慢慢的闭上了眼睛，平稳的呼吸着。他俯下身去，拉过在一旁的整齐的被子帮她盖上。看着她安静的睡颜，还有微红的脸颊。

　　彼此的心意，现在他都已经知道了。

　　他慢慢的俯下身去，靠近她清澈的脸庞。他的心跳的稍快了一些。在离她的唇瓣很近的时候，他停下了。

　　抬起手，轻抚了一下她的脸，他在床边坐了一夜。

　　第二天，太阳升得很高，只是在床边小寐的一刀早就已经醒来。海棠自小就怕酒，以前拜在义父门下时候的那杯酒就已经让她睡了一天一夜，醒来之后头疼脑热浑身不自在。因为她小时候就曾经醉过，所以一刀比较有经验，在她醒来之前，离开了房间。

　　睡了一夜，脸上的酒红早就已经褪去，从窗户那边透进来的阳光刺痛了她的眼睛。她慢慢的醒了过来。她支撑着自己的身子，一刀端着一盆清水进来了。

　　“一刀？”她惊讶的看着一刀，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有我……”她拍着自己的脑袋：“我怎么……我怎么会在这里？”她努力回想着昨晚的事情，可她只记得……

　　“你喝醉了。”他淡淡的应了一句。把那盆水放在架子上，把干燥的毛巾放在水里浸湿，让它变得柔软清凉，然后拧干了递给她。“是我把你接到这里的。”他坐在床边。

　　“哦……”海棠的眼神有些躲闪，她一边擦着脸一边别过脸去，心里暖暖的。“那万三千呢？”
　　“别提他了。”他把脸一横，严肃的说道：“你是女的，”他看着她的眼睛：“下次在没有安全保证的情况下，不准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