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一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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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优姬少女终于笨手笨脚地为小姑娘扎好了辫子。
“成功了~”
惊喜地拍了下手掌，少女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但是，她突然有点难为情地说：“哎呀……编得太难看了……”
“嗯……”
小姑娘发出一个短暂的音节，并没有说什么，只是侧头看着垂在胸前的辫子。真的，毛糙的，丑丑的，一点也没有拓麻先生为她编的好看。
但是……
她眯缝着眼睛，喜悦的表情看起来像是在偷笑。
“很喜欢~”
——很喜欢，能够不被人遗忘。
……好像……那样就不会很难馆的样子。
小姑娘用那双蜜糖色的眼睛，认真地凝视着那双清澈的棕红色眸子。
——那双可以清楚地看到不属于她的倒影的眸子。
“那她也会是像你这样的么？”
弥城仰着脸，问着似乎只有自己才明白的问题。
“……欸？”优姬眨眨眼，有点反应不过来。
没等她多说什么，小姑娘轻轻摇了摇头，丑丑的辫子随着动作也轻轻地摇晃着。“不，没什么。”
“不一样的。”
………
“巧克力？”
“是圣巧克力日。”
“反正没得差……唔唔，这个味道的好吃……”
“嗨嗨。不要乱吃啊，我记得这里面好像有……完全没在听呢。”
距离上次十天后的今天是圣巧克力日，那个所有男生女生们期待已久的节日，也只有在这一天里，“那些可恶的、讨厌的风纪委员们”才会让他们近距离地对他们敬爱的夜间部的前辈们献上爱的狂热祝福。
……虽然还是不允许拍照靠近之类的……但是，已经比往日的状况好很多了啊！
由于与神经大条的少女很快成为了朋友，所以小姑娘被优姬硬拉过来帮忙品尝巧克力……明明只是在少女一副苦恼的样子时无心说的一句话啊。
‘优姬？这个样子是在……苦恼吗……’
‘欸！？……嗯……我正在烦恼到底要怎么做才好……’
‘为什么要烦恼……？’
‘……啊……反正对方也不一定会收下……再说了，我这么笨手笨脚的肯定做不好。……唔，算了，还是去买一份巧克力送给他吧，不然的话，干脆就不要送好了。’少女的回答含含糊糊的，与其说是在回答小姑娘倒不如说是在自我进行批评和安慰。
‘巧克力！？’捕捉到关键词语的小姑娘双眼亮闪闪的。她一脸希冀地望向了正陷入和苦恼的纠结之中的少女，哪怕再小心翼翼的语调也掩饰不了她的兴奋，‘我可以尝尝么？’
然后她就看到少女先是若有所思地眯着眼盯着小姑娘，接着茅塞顿开般地拍一下了桌子。
‘完全——忘掉可以这么做了！’
陷入自我思想高.潮的优姬毫无压力地顶着班级的同学们异样的眼光，以及身后在前几天因为“称呼问题”而被自己好一顿教育、到现在还耿耿于怀的少年的幽怨注视，兴奋地站起身握住了小姑娘的手：‘务必拜托你了，弥城！’
而此时此刻，小姑娘缩在墙角里，一面看着优姬少女忙碌一面用手指蘸着碗里的巧克力酱，面颊浮现着不正常的红晕，一脸餍足。
但当看到了因为努力制作符合自己心意的巧克力而脸蛋红扑扑的少女时，她不住地消耗着巧克力的动作一顿，继而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目光发散地向着那个充满了她的视线的少女走过去。
“……优、姬——”
个子过矮的小姑娘踩着凳子，将下巴搭在少女的肩上，磨蹭着呼出阵阵热气，弄得优姬少女老是不住地缩脖子。
“嗯？”
听着小姑娘有些飘忽的声音，忙着制作巧克力的她并没有注意到弥城语调里的不正常，只是头也不回地发出了一个简单的鼻音。
脖颈处那个毛茸茸的脑袋又得寸进尺地蹭了蹭：“优——姬——”
小姑娘环住优姬的脖子，将手伸到她的眼前，晃了晃沾满巧克力酱的手指：“尝尝嘛——味道很——棒哦~~哎嘿嘿……”
看着那根不住地晃悠企图增加存在感的手指，优姬不得不停下手里的动作，有点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谢谢你的好心哦，我心领了，不过既然你喜欢的话还是——嗯？！”话语戛然而止，优姬掰过弥城的手指，仔细地闻了闻。“好像，是酒的味道……”
酒？
咿咿咿——？！
糟糕了！
我记得这里面有……
“是酒心巧克力的原料啦……”优姬苦着一张脸看着醉得东倒西歪的小姑娘。对方估计现在已经被酒精刺激得思维都变得七荤八素了，那副晃晃悠悠的步伐令人看了抓狂不已。
因为是失败品所以放到了那里，只是一瞬间忘了说明却没想到对方消耗巧克力的速度那么快。已经去吃失败的巧克力酱了么……
其实那不能称为“失败的巧克力酱”，不过是粘腻的、满是巧克力与酒的混合物罢了。
“酒、酒……吗。嘿嘿嘿……”对方歪着脑地傻兮兮地笑了一会儿，突然高举手中的巧克力碗：“那就——干——杯——！”
小姑娘献宝似地对着少女举起了那只碗：“请……你喝呦？”
面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以及那仿佛渴望得到表扬般的卖乖表现，优姬无奈地、像是安慰小孩子那样顺着小姑娘的意愿，接过了那只“罪魁祸首”。
“弥城……”
就在她刚刚将那只碗放到一旁、准备开口的时候，小姑娘软软地倒在了她的怀里——优姬反射性地接住她。
“嘻嘻嘻……”不安分地蹭了蹭，小姑娘顺手环住少女的脖子，在她的耳边笑眯眯地开口，唇齿间弥漫着一股浓浓的、但却意外不令人讨厌的酒香：“第一位是拓麻先生……第二位——最喜欢你啦！优姬……”最后她似乎含含糊糊地还说了些什么，但是优姬却遗憾地没有听清。
虽说是十六岁了，但是，果然还是小孩子吧。
拥抱着近些日子逐渐被养胖的小姑娘，优姬难得温和地笑着。
不过，等到醒来的时候，应该会很开心吧。
虽说如此，但她还是开心地笑着，仿佛是想象到了醒来时会将自己死死裹在被子里不肯抬头的小姑娘。
嗯……到时候还要去想办法安慰她呀。
……
淡淡的酒香，甜蜜的巧克力，一切都仿佛是在编织着一个童话般的梦。
被带入这个甜美梦境的少女一无所知。
而编织梦境的主人，静静地睁开了那双蜜糖色的眸子。
【我说我很喜欢你，你相信么？】
【……可我自己都不相信呢——这显而易见的谎言。】
【但是这份心情，也许是真实的哦？】
眸子的主人眯着眼睛笑着，带着最暗沉的深色，甜美的笑容隐隐露出冰冷苍白的残酷。
——我说着连我自己都无法确定的谎言。
——我渴求你相信它。
………
然而，事后的小姑娘在醒来后并没有像优姬想象的那样反应激烈。她在睁开那双雾蒙蒙的眸子时，由于侧着身子睡着所以看到了紧紧闭合的门板。
十分钟，足以发生很多事情。
她捏紧了身上被细心盖好的被子，抱膝缩在那里，耀眼的发丝黯淡无光，随着主人的动作在床单上不时反射出微弱的光。
……不对。
不对的。
不该是这样的。
奈栀子紧紧地拥抱住自己，身子剧烈颤抖着，瞳孔因为不可思议而不可遏止地放大——
——那些家伙，不存在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
“伊卡尔……你这家伙、你这家伙……你这家伙——”咬牙切齿地呢喃着，她的手紧紧攥住被单，声音嘶哑得仿佛饥饿的野兽压抑在喉咙深处的咆哮，危险得似是随时会对猎物张开那张蠢蠢欲动在伪善下的血盆大口。
“——你这肮脏的垃圾——竟然敢欺骗我！”
……
昔日里的走廊因为人声鼎沸而没有过多的观察，但在今天这种情况下，只有属于自己的脚步声回荡着，莫名听来却是过于毛骨悚然了。
因为从醉酒的小姑娘身上得到了启发，所以优姬重新拾起因为失败被放到一旁的想法，重新做了一份巧克力。她此时将那份巧克力放到了口袋里，就像是将自己少女的心思压抑在内心深处一般——那甜蜜的、却又因为纠结而不安的心脏，鲜活地跳动着，血液的泵送令脸颊染上诱人的淡红。
哒哒哒。
嗒嗒嗒。
会不会收下呢……还是要将它作为义理巧克力送出去……轻快的脚步声因为忧虑的心理包袱而变得沉重起来，压盖了另一道相对而行的步伐。
“……优姬。”
“零？”
相貌俊秀的男生目光冷淡地看着眼前身形娇小的女孩子，对方那因为另一个人而欣喜的表情令他微微有些不舒服，而口袋里露出来的绸带的颜色也揭露了那个人的喜好——
暗色的、低调的华丽。
原本因为不爽而要爆发的抑郁心情却在想起某件事时被迫地停止了欲动。他不着痕迹地深吸了口气：“那个家伙呢？”
“……醉酒了，正在睡呢。”少女愣了一下，接着反应过来对方问的正是那个酒量糟糕至极的小姑娘。她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踮起脚拍了拍高大的少年的肩膀，一口语重心长的语气：“还有啊，零，用‘那个家伙’来称呼那么可爱的小姑娘的话，很失礼哦。”
“……啧。”锥生零哼了一声，固执的完全没有听进去的模样。他拉下优姬的手，难得正式地直视着她的眼睛：“离那个家伙……”
“是弥城啦。”优姬打断了他，温润的大眼里一副不满，“再不济的话……”
锥生零对于在这么压抑的氛围下还能纠正对于一个不相干的家伙的称呼的家伙产生了一种不可思议的情绪。他深吸了口气，企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从而能使自己吐字清晰地将接下来的话完整地转达给她。
可是……
如何才能转达给这个如履薄冰的少女。
——她是那么小心翼翼地渴求着如今的这一切。
“——……离安结弥城远点。”许久，少年冷静的声音回荡在空旷到冷漠的走廊里。
他没有去理会少女瞪大了的双眼以及疑惑的声音，紧紧拧着眉，回忆着那个男人告诫他以及希望他也代为转达的话语。
“那个家伙，与你绝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
……
少女脸色苍白地站在那里，呆愣愣的样子像是个没有感情的提线木偶，僵硬的四肢让人怀疑她是否会在下一秒变的粉身碎骨。她张了张嘴，干哑到疼痛的喉咙发出艰涩的声音。
“……怎么……会呢。”
她想起了被她悄悄放到床头的那盒巧克力，还有那个醉酒的小姑娘。她也许正脸蛋泛红地蜷缩在柔软的床铺间，细软的发丝散落在脸颊旁，然后待室外的阳光偏转到合适的角度时，熠熠生辉。
那泛着月白色的长发令少女爱不释手，笨拙的指尖为了发的主人而变得从未能想象过的灵巧。
——那是多么令她羡慕的美丽呀。
‘……要和我做朋友……？’
‘……拥有朋友的话，是这样的心情么？’表现一直冷冷淡淡淡的女孩子低垂着头，混乱地用手背蹭去脸上的液体。她哭起来一点也不好看，眼圈红通通的，泪水糊住了鬓角以及浓密的刘海，一幅活像是被谁给欺负过的弱气样子。
‘如果是这样的心情的话——’女孩子渴求般地拉住了少女的衣角，轻细的声音像是将要死去的野猫的呜咽。‘——如果是这样心中仿佛被溢得满满的、比能够受到拓麻先生的照顾还要难以诉说出来的心情的话——我……’
少女恍惚看着。光怪陆离的遥远梦境被残酷的现实以一种令人难过到窒息的方式打破。
‘那是不是像拓麻先生说的那样，我把我喜欢的东西与你分享的话，你就会高兴起来呢？’
那次她很难得少女心爆棚地坐下来静心想着她与枢学长之间的关系，最后不知想到了什么，一面很灿烂地笑着，一面像个傻子一样泪流满面，而那个与她很亲密的小姑娘不知所措而又笨拙地在一旁安慰着她。
‘——是不是我说我喜欢你的话，你就不会哭了呢？’
【最喜欢你啦，优姬。】
……啊……
少女僵持着那抹无力的笑容，泪水在眼眶中氤氲着，最终簌簌落下。
是骗人的么？能够那么自然地说着喜欢她的话……是骗人的吧。
优姬觉得这么神经大条的自己能够露出这么感性一面，如果那个少年没有那么快离开的话，一定会以着一副难以言说的怪异表情盯着自己看吧。
但是现在，她已·经被现实给差·点击败了。
“……怎么会呢……”
——只要转过身、走上不超过五十步的路程——
——去敲开那扇门、去唤醒那个沉睡的小姑娘——
——【去问她呀。】
不，我不会那么做的。
少女擦干了泪水，红红的眼眶被衣袖磨得火辣辣的疼。她扯出了一个一如往日的微笑，向走廊外走去。
只要你真正地接受了我的话、终有一日，你一定会亲口对我说的。
所以，我不会去问的。
‘——如果是这样心中仿佛被溢得满满的、比能够受到拓麻先生的照顾还要难以诉说出来的心情的话——我……’
【我可以以‘朋友’的身份与你站在一起吗？】
逐渐成长起来的少女步履沉稳地走出了昏暗的走廊，迎着温暖到残酷的阳光，难得温柔地笑着——
‘决定权在你，弥城。’
‘因为，我早已对你做出了邀请，并且一直在等着你的回答。’
【很高兴能和你成为朋友呐，】
弥城。
我会等着你的回答的，哪怕在那天，一切不复存在——你会对我问出令我害怕到心惊的问题——哪怕如此。
因为。
——优柔且懦弱的我是在如此小心翼翼地贪求着啊。
神情柔和的少女轻手轻脚地为女孩子盖上被子。
这么轻易便醉掉了啊，真是……
算了。
少女轻轻俯身，在沉入梦乡的小姑娘的额头烙下一吻。
“祝你好梦，弥城。”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