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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七 零的目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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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带着卷轴才回到晓那几天鬼鲛实在觉得鼬是天才,明明是他们俩说不好听些去偷东西的,居然不被抓去刑讯而且有人帮着逃走帮着疗伤,一辈子都想不到能有这样的事儿。零拿着卷轴端详了三分钟冲他们点点头,于是两个人礼貌性地下去到自己房间。鬼鲛走在散发着朽木味道的走廊里拉一拉鼬的袖子:"让角都施个医疗忍术吧?"
鼬抬头看他一眼,然后冲一边的房间努努嘴。鬼鲛顺着落满尘土仿佛凝了雾气那样的窗望进去看见里面一个挥着镰刀把式做仪式另一个躲墙角数钞票的景象,于是跟相貌极度不符地垮下去:"那行你好好休息吧,我还要去问问零之后的计划。"鬼鲛临走之前转过头来:"大战啊,可能是快开始了。"
最后鼬自己回房间里面躺床上愣神似的盯着上方脱浆的天花板上一块儿要掉下来的灰白墙皮,想翻个身却压痛了胳膊硬是倒抽了口凉气,发了片刻呆之后想为什么在木叶的时候就根本不会痛呢,直到胸口那儿也凑热闹似的跟着绞起来才想起冰凉的医疗忍术和那一股草药味的白色纱布,扯下自己护额的温热手指以及不敢睁开眼睛那种从未有过的窘迫。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景象依然是没什么改变,眼皮上方的灰白色继续摇摇欲坠,窗外跟着风摆的枯枝继续着一样的频率。全然不理会鬼鲛进门之前解脱了似的喊的那句回家有多抒情响亮,自己到底是对他摆了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我觉得你没有一点儿有趣的天赋啊。"鬼鲛那时是这么说的,鼬略微抬眼扫一圈周遭荒芜的景色就生一种颓败的心绪,眼睛撇过去看身边的人:"你说,怎么叫有趣。"
"比如笑一笑应一声什么的啊……"鬼鲛咣地一声把鲛肌落在地上自顾自地走:"哎呀算了算了反正要你这样那是不可能的也许会吓到人也说不定。"
鼬倒是真的愣在当场一分之久,事后甩甩头想真被吓死的人是因为你的脸吧。要是真说笑的话——那,小,时,候,在,家,是有过的没错。
现在鼬躺在床上盯着那块灰白有点嘲讽地想一个人到底可以有多少个家呢,是要多一个便多少一个变少那种恰到好处的幸福才对呢。
刺痛深刻真实得仿似在脚下打碎的玻璃杯,而身下的褥垫全部的温暖来源仅仅是自己的身体。他下意识地别过头不去看头顶上方那惨白的令人窒息的颜色,再次确认包裹身体的壁垒和假面都没有一丝裂痕,冰冷的人性在保护着不让它裂出分毫的罅隙。
而知不知道,旧地和焦土的不一样,不仅仅是床和水泥管的不一样那么简单。
"这是宇智波家的孩子是叫鼬没错的吧?"
"啊呀亏你还在木叶这么久,那可是百年不出一个的天才。"
"话说这孩子长得可是真漂亮……"
"漂亮啊,漂亮带回去当女婿。"
"讨厌,讨厌啦。咱哪里攀的起?"
嘈杂的声音音源来自一群倒吸气的忍者和拎着菜篮子的女人,鼬就这么轻易地穿越了这一片海潮似的声浪步子径直跨向宇智波大宅的红木门槛,尚没反应过来就一把让父亲拽进了屋子,看见三个上忍级别的人跪坐在榻榻米上愣了一会儿,目光扫过有和自己家族相似血瞳的女人和叼着烟卷的男人落在坐姿不端正的银发上忍身上,看着他跟自己对视片刻之后冲父亲笑得特别软和:"像这样资质的人木叶定会好好重视的。不必担心太多,我觉得还是顺其自然比较好。"只字不提家族,鼬看着他,不讨厌,半点儿都不讨厌。然后像根木头似的伫在那儿直到三个人起身离开,银发上忍出门之间甚至拍拍鼬的肩笑容清淡得像是四月吹过新绿柳条的风。
于是僵直三分钟。
再怎么倔强的小孩子,那年也不过只有九岁而已。
之后鼬知道自己醒了,因为听见了鬼鲛尽管尽量放轻但在他听来依然惊天动地的脚步声。做忍者的他不懂得怎么隐匿气息么该死的。眼皮有点重,撑开之后看见鬼鲛坐自己床边咧开嘴笑:"刚才做什么梦了?"
"没什么。"鼬怎么都搞不清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数年前已沉淀了的记忆和着飞起的厚厚尘埃一同被翻回,只剩心底那些遗忘的口号响得愈加尖锐凄厉。
鬼鲛翻翻眼睛:"不过你笑了呢,从来没这么笑过。"
是吗。"梦见了一座山的糯米丸子。"表情冷淡话语里面也绝非有什么情感成分。
鬼鲛先是愣了两三秒之后笑喷出来,然后捂着肚子拍鼬的肩膀说真的鼬,你是不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然后接着笑一阵笑完了手搭在鼬的肩膀上眼睛亮起来:"说真的鼬,你一直这样就好。"
秋刀鱼和上街买的甜咸点心。迪达拉拿一根筷子挑着鱼肉一边挑一边抱怨着不好吃然后塞了满嘴的点心,蝎在后面捶他一拳说小孩儿才挑食,迪达拉不满地反击说你小时候挑不挑谁知道。
"小子少废话,吃饭。"
"明明是说不过我而已,恩。"
"你说谁?"
有他们两个在的时候饭桌上总是很热闹,飞段和角都也会顺着势斗两句嘴,最后鬼鲛对着鼬笑不出来只能一个劲往嘴里填东西,倒是鼬吃的悠哉,秋刀鱼味道还算可以但有些咸过头了,鼬撇撇嘴之后想有个人是连秋刀鱼是出水久几分钟的还是新鲜的都能吃出不同,之后自己分外诧异。
迪达拉跟蝎两个人先站起来说吃饱了,一只脚跨出饭厅的时候其他人分明是听见了迪达拉嘴里嘟嘟囔囔地说着好难吃下次多做些豆沙包之类的就好了恩……之后蝎少有的在众人跟前死命捏迪达拉的脸说这张脸就像豆沙包你干脆吃自己好了之类的话,接着打闹着上了楼梯。像这样的小孩游戏,只要是跟迪达拉玩蝎便永远乐此不疲。飞段跟角都对视片刻两人眼里都有了隐隐的笑意,鬼鲛抬头看见鼬的筷子跟盘子里的鱼认真较劲,只得把脑袋低回去应对盘子里同样的晚餐。
那一夜外面有很大的月亮,那银白色的光顺着有裂痕的玻璃射进昏暗的房间。抬起头看见月亮悬在漆黑夜空上显得特别鲜明清亮,让人仿似能有一些真实的幻觉浮现。
然后鼬跟鬼鲛胡乱洗过盘子堆成一堆之后往楼上走,正迎上关门下楼的迪达拉。之后迪达拉看见鼬眼睛刷地亮起来跑过去他跟前,声音压低着:"鼬,那个有事问你刚刚忘记了,恩。"
鼬看一眼迪达拉觉得他正经的时候倒真是百年不遇一次,于是点点头:"什么事?"
"不如跟我进房间?"没正经三分钟的脸又开始笑:"有三色丸子哦。"
鼬先是迟疑片刻然后看见迪达拉冲自己眨眨眼睛,立刻觉察到了有跟自己关系很大的事发生。实际上从任务开始的时候心里就有隐约的不安仿佛是有什么惊天动地的事要发生的前兆,但又偏偏外面一切看似波澜不惊的样子。粗神经的鬼鲛当然是觉察不出来,自己跟他说的话没准才打草惊蛇。现在么也好,终于要揭开了不是。跟着迪达拉往前走两步,"鬼鲛,你回去。"口气是绝对命令性的那种强硬。
这是第一回进迪达拉跟蝎的房间,迈进去迎头便是密不透风的感觉。中央搭了张小茶几,房间的四个角落差不多都堆满了傀儡或者黏土,鼬往四周扫一眼皱眉才坐下去。
"鼬。"蝎把一杯绿茶冲他那边推过去:"我们探到了一些零的计划,和你的血继限界有关系。所以觉得有必要让你知道。"
鼬看看二人:"你说零的目标是写轮眼么?"
"我认为是。但到现在为止有写轮眼的人只剩三个,若你弟弟不能得他愿,只怕……"蝎吞了后半段话。
"佐助还没得到万花筒,就算零要对他下手也不会这么快。"
"那零将所有任务的目标都聚在木叶便是个局,而最近这些日子他所派的任务都是些用来替他将军而布局的棋子。"蝎垂着眼睛皱眉头:"若迪达拉所见旗木卡卡西新的瞳术是万花筒写轮眼,零现在的目标是他的可能性大概有,三分之一之多。"
"我能确定,"迪达拉转转眼睛回忆,口气是信心十足的:"虽然和鼬的有些不同,但勾玉的形状和普通写轮眼不一样是不会错的。恩。"
"这是最保守的说法。"蝎抬起头,看向鼬的眼神不是表面那么简单:"当然不排除直接对你下手的可能。"
鼬别过头去,按这种说法的话自己成为猎物的可能也是三分之一,但零费劲心思将所有任务集中到木叶当然不能做徒劳的无用功,最直接的可能性减小。接下来他那个愚蠢弟弟迟迟不开的万花筒,零亦不会为一个雏鸟似的半成品费尽心机。鼬明白自己跟前的两个人一些话没说出口来靠他自己了解,他当然是聪明的,像这样的分析不会做不到。可是照这么一来剩下的人只是——没办法继续确认。尽管不好的预感来得不是一天两天,还是将手中的杯子握紧到让汗黏在手心里。
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两个人,话说得不带疑问语气:"为什么告诉我呢。"
迪达拉就看看蝎之后笑起来,眼睛特别亮:"鼬,这要问你自己。恩。"
到底回去之后也是没有和鬼鲛说这些话,好歹搪塞了两句熄灯睡觉。半夜躺在床上想迪达拉的最后一句话想一万遍,不明白不明白该死的什么就问我自己啊。闭上眼睛就能看见COPY鬼鲛忍术的那只血瞳看见那道长长的疤痕看见眼睛附近的皮肤因为长期被护额遮蔽而与产生的色差。这个男人,无论是微笑还是慵懒都能特别出众的男人做忍者却没有真正敌人的男人大家都愿意信任托付的男人,但也许就此,他们两个人彻底踏上敌对的战场。究竟能怪谁,又怨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