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尉]长夜(缭乱前传)》桃花寺卿

9、第 9 章

　　尉迟真金来到城西郊外已近酉时，经村民指引，向前骑行不到一里便望见西南角的山头上那一大片的桃色，层林尽染，错落有致。他翻身下马，漫步于桃花林间，青翠粉黛赭褐，繁乱地交织在一起，迷离了人的双眼。未行几步便看见不远处狄仁杰背着手立于桃树下，一袭玄衣裹身，瘦削挺拔，颇有一番魏晋雅士之风，心下一动，私想自己与那人已有一月多未曾说话了。与此同时，自己的出现也惊扰了那树下之人，只见他回身不带一丝犹豫的向自己走来，没有了平日里的深沉稳健，一双乌黑的凤眼清澈明亮，尽显神采，尉迟真金微微怔了证，心想这人原来也有这般姿态。只是突如其来的靠近让他感到有些不适，这人怎地如此轻狂,这种鼻眼相对的距离会迫使他想起那个酒醉的夜晚，记忆被点点萤火填满，从心的一角慢慢灼烧直至整片，欲要示威斥责，却发现自己已被吸进一个巨大的无底洞中，洞底是那人的瞳眸，尉迟真金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恐惧。
　　一阵轻风吹过，乱花飞舞，纷纷散落，停靠在大理寺卿的帽檐上，狄仁杰着了魔似的想去伸手触碰，却恰好对上了那双澈如秋水的碧瞳，透着不可捉摸的静谧，却又是如此的有情，尉迟真金的眼睛很美，美到世间少有，只是他太强，强到所有看到他的人都会不由自主的卑微屈尊，以一人之力支起大唐律法，略显单薄的身体保护着周遭所有的人免遭伤害。每逢思此，狄仁杰的心里就会浮现出另一种情绪，看着那人愈发强大就愈发想守护他，怜惜他，心也随之抽痛。恰如此时此景，粉色花蕊映衬着玄色官帽，一如那人刚毅中透露着柔情的性子，有一种相思想把他记在脑中，捧在手心，印在心里。
　　情到深处人自醉，两人只隔一寸之远，眼前那对淡桃色的薄唇轻轻的吐纳气息，花太香，情太深，狄仁杰失去了所有的巧言声色的能力，只是单纯的被自己的心牵引着，傾身凑近那人的脸庞，一寸半寸直到没有缝隙，就这么贴上了，像天际的第一滴雨落入池中，有些冰冷，却极为柔软，只是心中忐忑，怕亵渎了那人，轻轻一点便抬起头来。没想到，自己一时失神的举动并未得到那人的呵责，那一泓碧波泛起迷雾，却依旧深不见底，狄仁杰自认能读人心想，却唯独读不出那人的心，只是今日他不愿再等，他日即便成为陌路人，他也要说出来。
　　“大。。大人””狄某。。。无时无刻不惦念着你。。。。。”看着那人漂亮的眉头皱了起来，狄仁杰心下一狠，直视那人的眼睛，说道: “但求一人心，白首不相离!”这句话仿佛榨干了所有的力气，他不敢妄念那人的回复，只有等待。果然，看到的是尉迟真金怒火中烧的模样，像是从梦中惊醒，有些惊魂未定，只听他从牙缝中挤出几字: “狄仁杰，休的在本座面前胡言乱语!” 说罢便侧头无语。没有预想的严辞训斥，更没有拳打脚踢，脸涂了黑粉看不出来情绪，只不过那两只红的烧起来的耳朵却逃不过狄仁杰的眼睛，顿觉心中一片柔软，那人终究是对自己是有心的。搓了搓指尖，深吸了一口气，慢慢的伸手去拉那只握拳的右手，轻轻裹住，那人微微的绷紧了身子却没有挣脱，手指划过手背，轻柔的摩挲，另一只手搭在左臂上，低头俯在那惹人怜爱的耳朵旁轻轻唤了一声:“尉迟。”惊的那人一个回头，顿时四目相接，万物在此刻凝结，天地间只剩你我，下一秒，四片唇瓣又再次结合，一种酥麻的感觉散布全身，让两人心颤不已，狄仁杰不由双臂收紧，加深了这个吻，牙齿轻咬着那人的唇瓣，细细的描绘，舌尖掠过齿间，追逐他的小舌，轻轻的吸吮，轻柔缓慢，如细水长流，他半睁开眼，只见那人双眼紧闭，赤色的睫毛在风中颤抖 ，漏下的光影在他光洁的额头上若隐若现，他静静地凝视着，想着如果这一切都是梦就永远不要醒来，手臂愈加用力，吻也愈来愈深，渐渐的，他感到那人的双手也环住了自己的后背，两颗心连在了一起，不再需要言语。天边的云霞映衬着夕阳，宛如这桃花深处。长夜过后，执迷许久的梦中人终会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