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尉]长夜(缭乱前传)》桃花寺卿

4、长夜

　　日子就像是从指间滑落的细沙，此刻的狄仁杰正站在北街一家老式的店铺前，这家店是专做兵器铸造的。几天前因追踪一枚无名暗器的线索到此寻查，无意间相中了店里的一件器物，为了得到它，狄仁杰也算是煞费苦心，一开始店主硬是不肯，因为这些收藏品只为展示，不为买卖，经过狄少卿一番软硬皆施，恩威并用的磨合，再加上重金收纳，才最终得到了店主的首肯。说起来，这算是狄仁杰平生第一次买物赠人，只因今日是那人的生辰。他一向对奢侈之物无甚好感，倒不是不懂这其中的人情，不如说是看透了这华丽器物后的虚情假意。只是这次有些不同，从进店后一眼看中到获知此物的来历用途，便下定了决心要把它送给那个人，口不能言之时，何不以物咏情。自从有了那个梦，似乎一切都变了，也似乎没变，他与尉迟真金依旧是配合默契的上下属，那个下午的悸动就像是被轻风拂过的湖面，泛起涟漪，散开后，渐渐没了踪影。但是狄仁杰的心里很清楚，他对一个男人产生了欲望，所谓欲由情生，情由欲生，心中有什么东西在悄然疯长。龙王案后这一年的相处，让狄仁杰感到他与尉迟真金之间有时候并不需要言语交流，只需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一个微小的暗示，自己想到的同时对方也想到了，那人就像另一个自己，记得那时为了救睿姬，那人上殿向武后求情拖延时间，让自己有足够的时间送睿姬出城，同类人办事不在言多，而在于心领神会，一种莫名的情愫便由此产生了。
　　只是那人对自己的态度......那日他看似爽快的接受了自己的邀请，但却没有让狄仁杰感到半点欣喜，看那人的样子，定是把自己当成了众多忠心下属中的一位而已，他固执的认为自己和他们是不一样的。这近半月的时间，这人日日久留宫中，却不说原因，想必有难言之隐，其实狄仁杰心里一直有个小小的期待，也许他会跑来找自己商量寻求解救之法，只是他没有等到，挫败感充斥着整个心灵。直到那日，他握着那人受伤的右手，手心里尽是温软柔腻，沿着修长的指骨，抚至手腕处那一截肌肤，只觉得指下的肌肤如同冰玉一般，让人心猿意马，狄仁杰抬起头看着那人，只见那微颤的赤色睫毛在眼窝处撒下淡淡的阴影，狄仁杰从来没想到自己会被一个男人夺走了心魄，而且这么彻底，没有一丝余地。
　　正在胡思乱想之间，突然被一记清脆的女声打断了思路，只见一位年轻的绿衣女郎从店铺中走出来:“这位是狄大人吧.”
　　狄仁杰稍许整理了一下心绪，连忙做辑回礼: “在下狄仁杰，请问姑娘是”
　　“店主便是奴家的爹爹，今日爹爹出门办事，临走前特意叮嘱奴家，有一位大理寺的狄大人要来取货，可巧，奴家正想着大人您何时来取，刚出门就看到大人您了。”说着，便拿出一包被红色丝巾包裹着的东西，微微掀开了一角，狄仁杰看了一眼，是那物，正想取了便走，只见那女郎突然把那物捧在胸口，眨着一双调皮的黑亮眼睛说道: “狄大人，这是送给心上人吗？”问者无心，听者有意，一句话把老谋深算的狄少卿弄得有点不知所措。还不及回答。那女郎又接着说: “狄大人喜欢的人一定很特别吧，一般女子怎会喜爱这种东西？”狄仁杰苦笑，心道那人又不是女子。那女郎个性倒也直爽，不顾狄仁杰一直没有搭话，竟一直自顾自的说着:“这东西一直是爹爹的宝贝，照理说是不卖给外人的，不过爹爹说器物的最好归宿就是落在有缘人手里，否则只是一堆废铜烂铁。对了，狄大人的心上人一定很美吧!”
　　额？狄仁杰开始头疼了，这位姑娘一开口便滔滔不绝，却句句刺中要点，他想到梦里那人的神情，的确是一番天人之姿，只是平日里却是一副黑脸凶神的模样，发起脾气来那张牙舞爪的架势，活像是一只被惹怒的虎斑猫，想着不由的宠溺的笑了。
　　“看来狄大人真是对她迷恋的紧，让奴家好生羡慕”
　　狄仁杰顿觉失态，心想这姑娘年纪不大，说话还真是......
　　狄某喜欢的人并不知道狄某对他有意，这位姑娘，可以把东西还给在下了吗。
　　“原来还没说出口......” 那少女一副低头沉思状，狄仁杰扶着额头，觉着自己在大街上和一位年轻女子讨论情感问题，这唱的是哪出戏？
　　只听到她喃喃的说道:”你不说的话，人家怎么会知道，也许她与你是一样的心思，又或者她一直在等你开口也可未知.”狄仁杰看着眼前这张古灵精怪的脸，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