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脸阳光》戈鞅

4、现在 钟楼的钟声

　　钟楼的钟声敲响，抱着几本书，小煦随着人潮走出教室。
　　“小煦！”榄榄从后面赶上来。
　　小煦回头。
　　“小煦，我有事跟你说。”榄榄仍是一脸灿烂的笑。
　　“什么？”小煦回她一个笑容。
　　“我们班要排演一个话剧，你有没有兴趣演一个角色啊？”
　　“话剧？”小煦奇怪地看看她，“你怎么会想到找我来演话剧啊？”
　　“嗯，因为我们刚好少了一个角色啊，而你又挺适合的。是女二号哦。”
　　小煦笑笑：“我不行的吧。”
　　“怎么会？”榄榄忙道，“就是看你合适才找你来演的啊，相信我啦，你一定能演好的！”
　　“真的？”小煦被她的热情感染了，心里竟也有些跃跃欲试。她正想答应，却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愤怒的声音。
　　“何榄榄！”
　　小煦扭头一看，是一个叫子琪的女孩子。
　　“何榄榄！虽然你是导演，但也不能这么随便地决定演员吧？”子琪狠狠瞪住小煦，“那个角色本来是你的，怎么能说让给别人就让给别人？”
　　小煦的脸色顿时煞白。她转身就走。
　　“小煦，你听我解释！”榄榄真正地慌神了。
　　“别管我！”小煦头也不回。
　　“陈小煦！”榄榄在她身后大叫，但她充耳不闻。
　　何榄榄被激怒了，被激怒的何榄榄冲上前去，不由分说地拽住小煦的手，哗啦一声，书掉了一地。
　　“何榄榄！”小煦奋力想甩开榄榄的桎梏，但却无济于事。
　　“每次都这样！你每次都这样，一有什么事就转身就走，从来不听人解释，我是为了你好才这样做的，你究竟明不明白啊？！”榄榄冲小煦大吼，然而一吼完，她就知道自己错了。
　　小煦愤怒地吼回她：“你为我好，你为什么要为我好？我才不需要你的施舍！告诉你，何榄榄，从今天起，你不用再为我好，你为我好所做的一切我都不要！”
　　她终于挣脱榄榄的控制，转身跑掉。
　　永远快乐的何榄榄呆立在原地，竟泪流满面。

　　“为了庆祝你重获光明，我们去旅游吧！说吧，你想去什么地方？”母亲的声音满是愉悦。
　　“澳大利亚。”他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由于他的状况并不严重，在失明一年后，祁永终于在美国一家著名的眼科医院重获光明。也许是命运，他变得对色彩格外敏感，最终成了一个画家。
　　“人家都说灾难让人成长，果然没错啊。阿永，你长大了。”母亲望着他那棱角柔和了许多的脸，感叹地这样说。
　　复明后，他在美国又整整调养了一年，其间，尽管对故土的想念从未间断，可他发现，他想起更多的却是那个既不开阔，甚至也不美丽的小公园。
　　当母亲最终决定移民美国时，他在与国内父亲的一次通话中故作无意问起了一个他酝酿了很久的问题：“你知道附近有一个叫晓晓的女孩子吗？”
　　父亲的回答让他瞬间如坠冰窟。
　　“那个女孩子么，我都听说了。她的父亲在几年前工伤死了，母亲却一直瞒着她说他到澳大利亚去了，结果有一天这女孩子知道了真相，就跑了出去，她妈妈为了追她在马路上被车撞死了。好像她现在已经搬走了，应该是跟她奶奶住在一起吧。怎么，你认识她？”
　　“叮铃铃……”电话铃声惊醒了冥思中的祁永，他抓起话筒。
　　“祁！你那幅画被人买下来了！买主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跟你形容的一模一样哦！”电话那边响起卡尔斯兴奋的声音，这次他的中文奇异地流畅。
　　祁永蓦地站起：“她叫什么名字？”
　　“她叫何榄榄，住在……”
　　“我马上过去！”抓过车钥匙，祁永迅速冲出门去。

　　明亮的台灯下，陈小煦同学端端正正地坐着，展开干净整洁的信纸，开始写信。
　　她写着写着，突然烦恼地皱起眉头，用力撕下一页信纸，团成一团，扔进一旁的垃圾篓，又继续写了下去，似乎想得很辛苦。
　　一个老太太走了进来，为她把台灯拧得更亮，嘴里絮絮地说着：“写信，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写信，你还能写给谁啊？”
　　小煦撒娇地嗔道：“奶奶，我是真的有很要紧的信写啊。”
　　奶奶睨她一眼，一脸的不信：“你还能有什么要紧的信写？除非是谈恋爱了？”
　　小煦不满地撅嘴，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地，表情正经起来。
　　“奶奶，我做错事了，我伤害了一个对我很好很好的朋友，怎么办？”
　　奶奶笑了：“那就跟她道歉哦。”
　　“可是……如果她不肯原谅我怎么办？”
　　“你不是说她是一个很好很好的朋友？只要你以后别再做错事了，她一定会原谅你的。”
　　小煦慢慢地笑了，笑得很开心。
　　小煦在已经写好的信的末尾补了一句：“我想去演你的话剧里的女二号，你还要不要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