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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师叔 ...

  •   听到“师叔”这两个字,一众人包括张潇在内俱都一惊!
      只听郁纤又冷笑道:“江师兄的弟子武艺且不论,没想到更是不敬师长!”
      张潇不明所以,但那帮华衣青年却冷汗直流,明白郁纤所指。
      那帮青年乃是四川风岭派,那第二个上阵青年正是风岭派掌门江朗叶亲传弟子李处密,这李处密也算是风岭派二代弟子中的佼佼者。
      传言师祖传下掌门位后云游四方,也曾收得一两个材质优良的小弟子,只不过几年前师尊仙逝,那年幼的师叔奉上遗命并未留山。这些小师叔因为未曾得正式的收徒礼,师尊逝去时年纪尚幼,因此外人也不曾得知。
      而且听那小姑娘指点的几句,这小女子不仅能看出师门剑法,而且根本就是只有熟识风岭派剑法的本派弟子才能如此纯熟,适才情形与其说像是同门切磋,不如说更像师长指点弟子喂招。
      而“一剑落天雨”正是师祖成名绝技,传说一剑刺出,犹如数十剑同时出击,四面八方绵绵不绝,身形之快,无人匹及。而师父却只能刺出一十二剑,尚未修行到精妙之处,于是这套剑法还未传授,近几十年外人更不曾听说,所以乍一听到这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喊出来,着实吓了一跳。
      这下又听到郁纤突然自称“师叔”,一惊之下更无怀疑,风岭派六人磕头便拜,齐齐叫道:“师叔您老人家好。”
      张潇提剑看着这一群半个时辰前还趾高气扬言语下流的汉子面带崇敬害怕,齐齐跪倒在郁纤这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面前,很是奇怪。须知张潇可是十分清楚郁纤武功平平,难道这小姑娘故意深藏不露,真是什么门派的师叔?否则她又怎熟知这些人的门派剑法?
      张潇又望去郁纤,见她一脸威严,十分有趣。郁纤却冲他眨眨眼,神色十分调皮。张潇又一愣,这姑娘又是在玩闹?但不论如何,张潇还是涌上了崇敬之心,郁纤才十五六岁,即便不是所属这些大汉的门派,她竟能一眼看破弱点,似乎比那些青年还了解门派剑法,可见见识颇广极为聪慧。张潇下山极少,此刻还不曾认出这些人师门所承。
      郁纤冷哼一声,并不叫他们起身,道:“掌门师兄还好?”
      李处密不敢抬头,恭敬的回答说:“回师叔,师父他老人家甚好。”
      “你们不好好在师门学武,怎么跑到山东来现眼了?”郁纤的口气十分冷淡失望,带着不屑,甚至似乎有些对同门小辈恨铁不成钢。
      张潇见郁纤明媚的模样配上这副老气横秋的语气,也不禁莞尔。
      趴在地上的李处密等人更加惶恐恭敬,道:“弟子学艺不精,冲驾师叔,请师叔重重责罚。”
      郁纤道:“罢了,你们自由你们师父惩戒。来济南什么师命啊?”
      李处密谨慎答道:“回师叔,师父叫我们来不过是见识北方所长,增长江湖历练。”
      郁纤暗道:“这群‘龟儿子’不肯说实话,我偏要过问,”当下冷冷道:“好,师叔也管不了你们。看来我所学也只能给我新收的小徒弟了。”
      这话一说,李处密等人均是心中一动,单就那“一剑落天雨”听这小师叔所说,似乎就比师父高明许多,说不定师祖晚年所悟悉数传给这小师叔了呢?我何不求得师叔指点一番?
      想到这,李处密等又磕了头,道:“回师叔,我们确是为了见识北方豪杰,现如今遇见了师叔,师叔便是我派精英宿老,知您光辉堪比日月,我等小辈常年仰慕已久,今日相逢,实在是师尊保佑!”
      郁纤又一皱眉,想:“光拍马屁,不说实话。事到如今,还是走为上策。”和颜悦色道:“嗯,光大本门本是责任,好了,起来吧。”跪倒的汉子一片赞美的谢声。郁纤又道:“我会留意的,等师叔得空,便也指点一二,江师兄会不会怪我多管闲事?”说罢轻柔一笑,莲步款款走下楼梯。
      众人听郁纤一笑已是心神一震,现已知她尊为本门师叔,不敢轻视,当下低头抱拳,无法见那婀娜多姿了。
      “潇儿,还不去把那位姑娘扶过来。”郁纤道。
      “是!”张潇才要迈步向前,却又听到那柔柔的声音:“唉,你这孩子,虽说入门时日尚短,又是带艺投师,一时改不过来,可为师从来认认真真授你本门武艺精华,你怎么老是忘记称呼!”
      张潇一愣,抬头见郁纤故作哀伤的表情里,带着一股狡黠,立即明白这又是戏耍自己,有些气恼,不过大敌当前,总不能露了破绽自取灭亡,当下有些别别扭扭地喊道:“是,师父!”
      郁纤道:“乖徒儿。”满意地叹了一口气。引得那群猥琐青年又是一阵悸动,人人心中均想:“这龟儿子竟然有师叔这么年轻貌美的师父,太便宜他了!”
      “好了,你们把这都赔了。你们不常在这,你们师叔我可是常住呢,别叫我没了面子。”郁纤快要走出酒楼时说道。
      “是!弟子恭送师叔!”那帮青年还是低着头一动不敢动。郁纤这番话里严戒之意颇明,你们在这惹祸不要紧,可是惹恼了师叔我,本门精华,哼,找你们师父要去吧。

      郁纤纵马在前,张潇抱着受欺凌的女子跟随在后。
      “歇歇吧!”郁纤在前面跑得气喘吁吁,鼻尖上一层薄汗,在夕阳的照耀下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张潇一言不发,沉着脸勒紧了缰绳,停了下来。
      郁纤心情十分愉悦,见后面没动静,禁不住回头一看,却不由得大怒。
      张潇对她铁着脸不说话就罢了,那怀中女子身上披着张潇的长衫,缩在张潇怀中面带娇羞脸若朝霞,张潇那人竟一点也不避嫌地紧紧搂着那女子。
      “张潇!你太,太不要脸了!你跟那些人有什么分别!”郁纤怒道。
      怀中女子听这话,脸色更加绯红,只不过好像一点也不愿意离开张潇的怀抱,嗫嚅道:“姑娘不要生气,都是小女子怕摔下马去,这位相公才,才……”张潇倒是一点反应也没有,根本不抬眼。
      郁纤恼极,偏偏被“轻薄”的姑娘都替张潇说话了,自己好像也没什么理由阻止,于是道:“姑娘家住何处?我们送姑娘回家!”
      那怀中女子挣扎着要下马叩拜,不料张潇却抱紧了那女子似乎认为不必下马,那女子脸色更红,款款道:“小女子还没拜谢两位恩公……今日请两位去奴家,粗茶淡饭略表心意,若有什么可以报答恩公,小女子无不应允。”
      郁纤怒,暗想:“张潇你小子挺行啊,这么快就让人家芳心垂青,以身相许啊!”还未答话,听见张潇温声说道:“姑娘言重了。”郁纤暗中点点头这小子还算好人,谁料又听到“姑娘家在何处?劳请姑娘指路。”郁纤身子一晃,差点被气下马去。
      郁纤便在后面看着前面那一对郎情妾意,深情款款,无语气结。
      不多时便到了姑娘家门前,张潇翻身下马,又小心扶下那姑娘。姑娘柔弱娇羞,还未邀请张郁二人进屋,张潇抱拳开口道:“姑娘保重,就此别过!”说罢跳上马背,便欲扬鞭。
      “张相公——”那女子急忙挽留。
      张潇温柔一笑,不再答话,已抽了马儿一鞭,跑开了。
      郁纤脸上挂起了笑容,跟着张潇跑掉。

      路上郁纤百般逗弄张潇,可惜张潇还是冷着张脸不言不语。
      郁纤耐性消磨殆尽,叫道:“外!你都没感谢我,还生气!你像话吗!”
      张潇闷闷开口道:“在下谢姑娘救命之恩!可,可你干嘛老侮辱我!”前一句话有模有样,后一句却像个小孩子受了委屈一般。
      郁纤“噗嗤”一笑,道:“叫我一声‘师父’换一条性命,你还委屈了怎么?”
      张潇皱眉道:“若只是张潇一条性命,张潇宁死也不肯唤别人为师!”
      郁纤嘟嘴道:“你怎么这么古板!”
      张潇更加气闷,也不答话,夹紧马腹,跑得更快了一些。
      郁纤心中不快也涌了上来,在后面喊道:“哼,你师父却教的你轻薄女子吗!登徒子!伪君子!”
      张潇勒马慢了下来,转向郁纤,心中烦闷,却又对郁纤极为放松,孩子气冒出来,冷然道:“敢问女子如何轻薄女子?”
      郁纤大惊:“你,你是女子?”
      张潇挑着下巴,有些得意地看着郁纤吃惊的表情,不由自主带了丝微笑。
      不过郁纤旋即又笑了,点着马鞭,肆无忌惮地看了一圈张潇,果见张潇虽眉目英气,鼻梁英挺,但轮廓柔和,身子柔弱,确是女子,于是笑道:“装的还挺像!就是虚伪了点。不过我说有什么奇怪呢,原来你是女子!”郁纤没说出来的是怪不得张潇身上有一股男子没有的温柔气息。
      如此适才张潇紧抱怀中女子倒的确没什么,不过郁纤心里仍然有一丝说不清的不快。
      “那你是女子,还这么喜欢皱眉,发呆?”郁纤压下情绪,好奇问道。
      张潇果然又在皱眉,听见这话果然又一愣,道:“这跟是不是女子有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我觉得好玩。”郁纤笑道。
      张潇适才赌气叫郁纤惊讶也十分解气,看见郁纤一笑,少年心性更是把不快忘了,好奇道:“对了,你到底是不是他们师叔?怎么知道那么多?”
      郁纤本就喜欢张潇男装的潇洒帅气,现得知她是女子,便更想逗她看她板着脸生气的样子,于是正色道:“这可是本门之事,乖徒儿,再叫一声‘师父’,为师就告诉你!”
      张潇本已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个“师徒”名号,当下又被郁纤提起,果然不出郁纤所料,张潇俏脸一板,马上又恢复成骄傲不屑的模样,转过了头。
      郁纤乐不可支,“哈哈”大笑。
      张潇更加气愤,转头狠狠瞪了郁纤一眼,驾马狂奔。得知了张潇女子身份的郁纤再看,只觉得这一眼凤目含情,似嗔还怨,心头竟然“咯噔”一下慌乱了一拍。
      “哎张潇!你等等我!我这个师叔是假的,当然你这个徒弟也是假的了!别生气了——”
      张潇听到这话,登时后悔,做人应当恩怨分明,名门弟子更应宽容大度,更何况郁纤生性好玩,绝不是故意羞辱自己,自己怎这么容易生气,还要一个比自己小好几岁的小姑娘来哄自己,唉!当下拉住马头,调转过来,恭恭敬敬说道:“张潇谢过救命之恩!”
      郁纤又一笑,张潇这小子,这姑娘,真是古板的可以。
      两人少年心性,当下便和好如初,说说笑笑并辔前行。
      “郁姑娘,你不是风岭派师叔,怎么这么了解他们的绝学呢?”
      “我也了解你们沂苍剑派的绝学,那我是不是你的师叔?”郁纤笑道,果然又见张潇面色一僵,张潇确是沂山沂苍剑派门下弟子。
      张潇已料到郁纤连西南之域的剑法都如此熟识,自己的门派沂苍剑派她早就看出,只是此刻她又来打趣自己,张潇已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个调皮的小姑娘。
      而郁纤喜欢极了张潇的呆愣样子和板着脸的模样,见到了满意效果,急忙说道:“开玩笑啦,别生气,我是为了说明这个道理嘛。我爹爹所交甚广,我幼时整日在旁观看听讲,早就记住啦。不过我确实武功不好,你知道的。”
      张潇点点头,道:“那令严一定是位武学大家。”
      郁纤却又一笑:“他才不是‘严’呢,我的武功这么不好,都是我小时候贪玩,他又不舍得严厉督促我。”说罢便岔开了话头。
      这两人虽一个严肃认真,一个古灵精怪,但两人刚刚携手过了危机,彼此间认识更加深刻,因此一路欢声笑语,内心不觉亲近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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