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东去 ...
-
钟钝拳总门所在青州便是东面方向。但张潇虽往东走着,却并无追赶钟钝拳之意。钟钝拳门人无故被杀,现场又留下了铁甲门的暗器铁菩提,牵扯到两个门派的生死之仇。无论是否与铁甲门有关,钟钝拳都不会让一个外人所知甚。
张潇牵着马走了半日,还没有出城,一路见玉器珍宝店铺鳞次栉比,酒楼茶馆客栈旗帜飘扬,糕点烧饼车子前面排起长队,泥人风车纸鸢子摊位人声鼎沸,一派繁华,看得张潇好不热闹,看看这边又望望那边,若不是一身白色绸衣气质儒雅,真像是乡下小伙头一次进城——什么都觉得好玩。
“哎!还给我!”一声愤懑的童声自前面传来。
只见一个十来岁的小孩举着一串糖葫芦跑开,一边跑一边向后做了个鬼脸。后面,一个小一点的小孩跌坐在地上,起身欲追,只不过刚一站起又坐倒在地,大声哭了起来。
张潇一笑,走过去,拎起那孩子,笑道:“男孩子怎么这么爱哭?”
那小孩“嗤”的吸了下鼻涕,泪汪汪地说道:“我的糖葫芦被哥哥抢走了!”
张潇摸出几个铜板,递给他,道:“我请你吃。”
小孩显然很高兴,一下子不哭了,不过接着又难过起来:“哥哥还会抢的!”
张潇奇道:“你哥哥总是抢你吃的?”
小孩点点头,低下头难过地说道:“嗯,哥哥老欺负我,还不让我告诉妈妈。大哥哥你跟我一起回家吧!我妈就在街里!”
张潇略一皱眉,便点头应允。在他看来,小孩子哥哥连兄弟的东西都抢,必是父母疏于管教,劣性必得从小改起,总不能看着小孩子走入歧途,就告知其父母吧!
小孩子吃着糖葫芦走在前面,左拐右拐,不多时在一家酒楼前停下,小孩转过头,有点害怕的样子,怯声怯气地说道:“大哥哥,我爹妈就在这里做工,我,我还不敢进去。”
张潇不疑有他:“你爹妈姓什么?”
小孩道:“我爹妈姓余。”
张潇点点头,走进去,招小二过来,问道:“你们这的余大哥余大姐在哪做活?”
小二眼珠一转,冲楼上喊道:“余大姐,有人来找你了!”
只听上面一个柔美动听的声音说道:“叫他上来吧。”
张潇一愣,这是——
一桌上好的酒席,郁纤施施然坐在桌边,见张潇上来,温婉一笑,说道:“原来是张潇弟弟。”
张潇急忙回头看向门外——那小孩早已不见了踪影。
张潇大怒:“你竟然设计取笑于我!”
郁纤讶然:“你自己平白无故叫我大姐,我何曾强求?弟弟这样说太也伤姐姐心了!”
张潇更怒,但向来不喜口舌之利,虽觉恼怒,却辩不出个所以然,只得长袖一拂,身子陡然后转,“告辞了!”
郁纤见他这么经不起逗,赶忙说道:“哎呦,张潇!我不过是想我若是跟着你你必定会恼,因而故意让你来这,哎呀,你再走就,就忒没有气度了,给你师父丢脸!”
果然又见张潇转过来,冷冷说道:“姑娘有何赐教?张某要事在身,不便久留!”
“赐教不敢当,哎呀,我不是余大姐,好不好?”郁纤笑吟吟地说道。
张潇铁着脸不说话,似乎怒气并不是因此而发。
“嗯?”郁纤眼波流转,笑道,“哦,原来是嫌我用了你的侠义之心骗你是不是?那小女子给你道歉了,您名门正派,别跟我小女子一般见识好不好?张大哥——”最后一个“张大哥”声调婉转,直如鸟儿唱得一般。
张潇正是恼怒郁纤笑他受骗,又觉得利用自己善心侮辱了自己,听完这句道歉的话,脸色已好转了许多,听到最后清脆悠扬的戏称,正是好玩的少年年纪,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此时郁纤却冷哼了一声,道:“下次不跟你玩了,这么不经逗,不理你了。”
张潇怒气已去,对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顿时也觉自己太过,只得闷闷解释道:“是我气量狭窄,郁姑娘跟我玩没事,若跟别人也这么戏耍了,那别人总会不痛快的,得罪了别人事小,可善心怎能凌辱?”
郁纤见他这副认真的样子,叹道:“哎呀,你真是太啰嗦了!”见张潇又欲讲什么道德侠义,急忙又说,“好好好,张少侠,我请你吃饭,赏脸好不好?”
郁纤本以为张潇定然会以什么“萍水相逢,不敢劳姑娘破费”一脸正气毫不犹豫地拒绝,正要将反驳之话说出,谁料张潇点头,说道:“多谢郁姑娘了,我的银子不多……”
郁纤愣……
郁纤看着张潇从从容容却无比迅捷地消灭着桌上美味佳肴,默默叹了一句:“这小子是在储存粮食么?”
突然楼下传来男人大声哄笑,其中夹杂着女子惊呼声和碗盘摔碎声。
张潇郁纤向下望去。
三五个大汉围坐在一桌,笑声猥琐,一女子被一人禁锢在怀里,双手乱摸,那女子挣脱不开,正大声求救。
张潇见状不由得怒气上冲,正欲跃下,却听得耳边一声娇斥:“不知检点,好不要脸!”
楼下的大汉听见这句话,大怒,纷纷抬头望去,却看见一个柳眉微蹙、灿若桃花的美貌姑娘在楼上,一瞬间这些汉子脸上又挂起了猥琐的表情,其中一个眯着眼睛□□着说:“哎呦,小妹子下来指点指点哥哥,哥哥有了你就检点了!”说罢底下哄堂大笑。
谁料笑声还没完,一样物事直冲而下,“啊!”的一声呼喊,原来那说话的大汉被兜头兜脸浇了一身湿淋淋的酒水。
“给你漱漱口吧!”张潇顺手丢了酒壶下去,含着内力去势极快,下面人即便看到了,也不及反应,更何况那汉子得意之际不曾留心。
“你这龟儿子!下来让老子劈死你!”下面骂声顿起。
张潇冲郁纤温柔一笑,安慰道:“看来一壶不够。”郁纤也略带委屈微笑回应。适才郁纤知张潇见此等坏事必不肯袖手旁观,便抢先喊了出来,博得张潇好感。须知郁纤虽也看不惯这等恶人,却从不肯硬碰硬,若是她一人在此,必定悄悄想法坑蒙拐骗将那位女子救出来。“如今好事的张潇在此,他的武艺也还不错——至少比我的强多了,那他上好了。”郁纤如是想道。
底下恶人见郁纤微微一笑,更是倾城倾国,当下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张潇翻栏而下,一身白衣,衣襟飘飘,清秀绝伦!这些也着上好布料的男子与张潇一比,郁纤登时觉得:“衣冠禽兽,一点不错!”
“一,放开那姑娘,二,向楼上姑娘道歉,”张潇冷然道,“在下好言相劝,莫不识抬举!”
那群汉子看着张潇身材虽高挑却不甚健壮,嗤笑道:“给老子磕三个头,叫声‘好爷爷’,乖乖把你那相好送过来,老子就考虑让你滚出去,哈哈!”
听到这,张潇倒还是一脸淡漠,楼上的郁纤却红了脸,暗道:“呸,做这小气小子的相好还不如……嗯,比做你们这群混蛋王八蛋的相好好多了。”
张潇也不答话,重复道:“放开她。”
那被张潇泼了一身酒的青年站起,道:“好哇,老子来揍死这龟儿子,兄弟们,那楼上小妞我可得第一个尝鲜!”后面的人哄笑道:“老六你也太会占便宜了,明知道这龟儿子弱不禁风一揍就得趴下,不行,这算不了本事,那小妞另说!”
那青年抽出长剑,漫不经心喊道:“行了,那我也得揍这小子!”
张潇冷冷看着,也不托大,见对方拿出武器,便也抽出了长剑。
“呦,这龟儿子也带着剑,老六你得小心啊哈哈哈。”后面一群人讽刺张潇。
那青年怪笑两声,挥剑便劈了过来,意图先斩下张潇一条胳膊。
张潇不闪不躲,反而向前半步错开剑锋,长剑一送,已点向他的手腕,那青年收势不住,“眶”的一声,长剑竟已落地!再看那青年,手腕血流不止!
这一下众人大惊,老六竟被这瘦弱少年一招击败且负伤流血,老六虽无防心,但这小子的确有两下子!当下不再轻视,老六呆呆地被人扶下,又一紫衣青年跳出,道:“竟敢伤我师弟,我来会会你!”他见张潇武艺颇佳,便也不敢再喊“龟儿子”。
这第二个青年比老六武艺好多了,加上对张潇小心不肯大意,倒也与张潇耍的有模有样,剑法竟也是名家气派。
只见两人在室内卷起两股风来,那青年剑法颇为快捷,剑剑狠辣,不失为一门凌厉剑法。张潇之前本以快见长,此时渐觉出这青年武艺不弱,当下不再求快,一招一式力求精准,攻守兼备,颇有法度。
两人打得甚是凶险,虽然张潇几次划破青年衣衫,那青年却也几次差点刺中张潇要害,一时半会恐怕分不出胜负。
郁纤却在上面看得有些不以为意,暗道:“原来这小白脸武艺也没什么了不起。”
那青年又一个直劈,剑锋幽蓝,直如闪电!张潇完全可以躲过,郁纤却在上面大喊道:“削他左肩!”张潇本欲回剑抵挡,听见这话,不假思索举剑便上!那青年果然急忙撤剑,慌张后退,谁料左肩还是被划出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张潇一喜,想不到郁纤竟能片刻间看出破绽,想出敌对之法!却想不到那青年和身后的汉子大惊,这左肩正是本门“闪急如电”的漏洞,本应在此招之后迅速沉肩回防,但此招向来少有人识出破绽,只因为此招太快根本令敌人来不及思考,只能凭本能抵挡长剑;况且此招若是沉肩回防,前一式便成了虚招!因此他们师门向来急攻抢攻,几乎已忘了本门剑法的漏洞!
那青年又上前缠斗,张潇更是信心倍增,又陷入胶战状态!
张潇翩若惊鸿身法轻灵,那青年已是不敌,谁料他手腕一翻,长剑便攻向张潇右下方。他这手势刚做完,便听郁纤又喊道:“右下虚,左中实!”张潇听命而将剑护住左中,果然见那青年果然右下还未刺到便已转张潇左中,“铮”的一声刺中了早已等候的张潇长剑。
张潇不错过时机,立刻长剑一送,便要在青年剑招已老的情况下送他一剑,不过一犹豫,下手便慢了,青年猛地后撤,原来是被同门缠住腰带,拉了回去。
“哎呀,你要是再快一点,他的肩枕穴就被你刺中了,那是他的罩门!”郁纤在上面有些懊恼地叫道。
那些汉子俱都大惊,相互一个眼神,默不作声,五人便要举剑齐上。
张潇一个便已吃力,即便有郁纤指点,但又如何对付五个高手!张潇也不说话,依旧镇定,眼下只能听天由命,尽力而为了!
突然,一串清脆笑声打破了杀意四溢的寂静,郁纤笑道:“张潇!一会就使‘一剑落天雨’吧!本门剑法你都不好好学,不是吹牛说练到七刺了吗?我倒不怎么相信。这有五个人,你先给我看看五刺吧。”
张潇不明就里,“一剑落天雨”从来没听说过,不过已知郁纤见识广博计谋颇多,于是应允道:“是!”
谁料那些人品低劣的青年大惊,一个个犹疑不决,不敢上前。一个领头仰头质问郁纤道:“你是谁!怎会窥探我派绝技?!”
郁纤怒道:“大胆!还认不出你们的师叔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