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相知》0海无涯0

14、【春近】

　　【春】

　　与万中见你，我便知你与我，会不同。

　　“醒了，醒了！”顾晨曦被人在长椅上一把推醒，刚才还记忆犹新的梦境，一下被撇的好远，

　　看着不断涌进病房的医生护士，他这才反应过来那些人的欢腾是因为以沫醒了，再没有半分迟

　　疑，顾晨曦跳起就往里冲，他太想，太想确认那人好不好，太想，太想第一个确认那人醒来的

　　消息，所以不顾医生的阻拦，硬挤在最面前，终于看到，啊，是真的醒了。

　　“以沫，看到我了吗？听见我了吗？以沫！”

　　看着眼前人狂喜的无以复加，以沫也忍不住咧了咧嘴，他的子简到底是追来了，而自己遗落了

　　的那片心，兜兜转转了这么久，也终于又和那人容在了一起，开心的张张嘴，想要呼唤那人名

　　姓，却发现除了口型，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

　　“以沫你说什么？我没听到。”顾晨曦看着他只动嘴，可是半点声音也没有，而且那人的表情

　　也从刚才的幸福，瞬间变成恐慌，当下转身抓过大夫，“他怎么了，他怎么不能说话？大夫，

　　你快看看。”

　　大夫又做了一遍检查，也请了耳鼻喉科的专家来看，确认都没什么问题，便建议多休息几天，

　　在观察观察。

　　顾晨曦听医生这么解释才稍安了心，等人都走了人才搬了椅子坐在以沫床边，“你吓死我了，

　　洗个澡都能发生意外。”忍不住将头埋在以沫手掌间，对于这种近似失而复得的喜悦，除了狂

　　喜意外，还有类似劫后余生的悲情，“下次不能这么吓我，不能这么惩罚我，我以为你再也不

　　会醒来。”

　　张张嘴，很想安慰什么，可是明明清晰的字句就在唇间，可是怎么都发不出声，真是好着急，

　　而那手掌间明显的滚烫，那神色间泄露的不安，都在明确告诉他，也许很多事情睡一觉起来都

　　不一样了，自己想要得到的和那些以为永远的失去。他的晨曦，他的子简，以及前世未说完的

　　爱，让他好想连说三天三夜的‘爱你。’

　　“我的宝贝沫沫”兰老爷子刚从医生那得了消息就立马赶过来，结果推开门就看见顾晨曦耸动

　　的肩膀，当下又慌了手脚，“不是说醒了，怎么，又不好吗？”

　　顾晨曦听见声音，赶忙擦了擦脸上的泪，扶着老爷子坐在以沫跟前，“没有，没有，这不是醒

　　了嘛，就是身体太虚弱说不了话，可是精神是好的。”

　　“啊，啊，沫沫，我是爷爷，我是爷爷。”

　　以沫有些慌，他不知道自己睡了一觉起来大家为什么都变的感伤，只好拉拉爷爷的袖子，嘴乱

　　张了半天，急的满头冒汗。

　　“以沫不急，不急，爷爷就是高兴。”顾晨曦赶忙在旁边劝，生怕这人在急出个好歹来，老爷

　　子见宝贝孙子急的不行，也赶紧安慰，“沫沫，爷爷就是高兴你终于醒了，不然爷爷都活不下

　　去了”，说完忍不住又开始哭。

　　‘我是错过了什么？我深爱的人啊，我是错过了什么，为什么你们这么哀伤却不告诉我，我究

　　竟错过了什么，那些花开花落的日子，那些让你们苍老失去笑容的日子，我都做了什么，我怎

　　么忍心，怎么忍心让你们如此难过！’

　　【近】

　　“怎么可能，怎么会”，第二次检查后，医生表情凝重，顾晨曦将人拉到楼梯转角才敢放声询

　　问，“他就是睡的长了点，怎么就说不了话。”

　　“缺氧本身就会对大脑带来损伤，这都是可大可小的事，而且病人昏睡了这么久，再醒来能有

　　清楚的意识很不容易，下一步是要先恢复身体机能，也许未来还有说话的可能。”

　　“怎么会”，只要想到那个温柔的男子以后可能带着这样的缺憾生活，顾晨曦就痛恨自己当时

　　犹豫带来的伤害，“能不能想想办法，请脑科专家来会诊。”

　　“会诊是肯定的，可是不建议大张旗鼓，毕竟病人刚醒，身体又没恢复，后期等他身体情况允

　　许，我们会安排。”

　　直到医生走出很远，顾晨曦仍是无法相信，这样的厄运会降临在那人身上。推开门，看着仍在

　　沉睡的人，顾晨曦又退出门外，现在以沫是身体虚弱，也不会有精力追问，可是过几天呢，浓

　　重的乌云压在心间。

　　可能是太过安静，也可能是之前睡得久了，现在即使身体疲惫以沫也无法踏实入睡，反而越躺

　　越头疼，只好睁开眼，却发现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晨曦呢？等了一阵都不见人回来，以沫便

　　想趁着没人试着发声，可是无论他怎么努力嘶喊，甚至能感觉到胸腔的震动却半点声音也没有，

　　一度他怀疑是不是连耳朵也出了问题。

　　在走廊抽了整包烟才调整好情绪的顾晨曦，刚一进病房看到的就是以沫惊慌失措，甚至几尽崩

　　溃的样子，而身上盖的被子也被掀在一边，“怎么了？”他没想到这人醒的这样早，赶忙把被

　　子又盖回去，“不能不盖，小心着凉。”

　　顾晨曦能感觉到以沫看到自己后明显将情绪收敛起来，可越是如此，他越觉得心疼，而且那人

　　表情转换的太快，甚至没发现自己的微笑里，还带着令人心碎的部分。他知道以沫不是不想问，

　　只是怕大家担心，忍不住将已经躺好的人又连同被子一起抱在怀里，除了感受到过于明显的单

　　薄，更多的却是听到那人呼吸声的安慰，“别担心，医生说养养体力好了就能说话，谁让你一

　　不小心睡了那么久，是吧!”

　　以沫点点头，还好耳朵没问题，不然自己怎么能听到这么温柔的声音，稍微挣扎下将手从被子

　　里抽出，带点期许的，以沫也环抱对方，他想说，‘晨曦，去歇歇，看着憔悴了很多，我心疼。

　　’可是心里发声了无数次，只能是一遍遍的堆积在喉咙深处，到最后只是轻拍两下算是意，

　　‘我没事’。

　　一生得要负累多少情，错过多少景，才能醒悟人生至美，还好，发现的时候，我没成为你旧时

　　风景，还好，我没错过你，因为你已像河流，淌在我早该干涸的心里，也因为有你，我的世界

　　才有风吹，才有细雨，所以即使痛苦，也能格外甜蜜。

　　“对不起，差点错过这么好的你。”，像是尘封多年的情绪终于都被怀里的人激起，顾晨曦觉

　　得幸福、感动、心疼都滚滚的在心里翻涌，他发现之前的麻木，不过是为了更好的感受现在的

　　幸福，所以会珍惜，好想珍惜眼前的人，却不知能从哪儿开始做起。

　　“这是大罐园做的菠菜粥”，难得医生批准说可以吃些流食，顾晨曦高兴的花了半个晚上搜索

　　粥品做的好的店铺，今儿一大早更是打车打出二里地亲自排队买餐，不为别的，就为看见以沫

　　现在的微笑，“尝尝？”

　　没有回答，可是笑容就代表了一切。

　　“好吃吗？”
　　点点头

　　又盛了一勺递在以沫嘴边，还是很乖巧的吃下去，直到老爷子进来，“小子，沫沫不爱吃菠
　　菜。”

　　顾晨曦紧张的看着仍然微笑的人，“不喜欢啊！”

　　摇摇头，笑容更大，‘喜欢的，只要是你带来的都喜欢’，以沫努力想表达的是这个意思，而

　　顾晨曦觉得这是两个人存在的一个问题，因为他知道自己给的以沫即使不喜欢也会高兴的接受，

　　所以更不能让他委屈，放下碗拉着老爷子，“那他爱吃什么，有什么忌口？”

　　老爷子觉得孙子这个朋友真是不错，出了事不只一直陪在这里，而且照顾的也周到，所以干脆

　　摆开架势准备好好给科普一下。

　　以沫看着两人一个口沫横飞，中间还穿插自己童年糗事，一个拿着电脑认真记录，听到动情处

　　还不忘捧腹大笑，顿时觉得生活真是太不可思议，原来在你失去的时候，总会有得到，只要一

　　直坚持就好，所以他不急，只要想到上一世两人未完的遗憾，就觉得现在开始一切都来得及。

　　淡淡的微风从窗口飘入，远处的枝桠也冒出嫩尖，一切都是新的，跟随着春的脚步，以沫觉得

　　幸福终于向自己慢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