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相知》0海无涯0

10、【温暖】

　　【温】

　　“胃不舒服，药也不能吃这么多。”

　　以沫任由那人走过将手里的药各样挑出一颗，可伸着的手却不知下一步该如何动作，看着那人

　　走出房间不久又端了一杯热水进来，那种感觉不是温暖，而是火烧火燎的灼热，他这才发现原

　　来自己竟也冷了这么久。

　　顾晨曦见以沫既不伸手接水，也不准备吃药，只是用一种近似悲悯的眼神看着自己，他的心也

　　跟着不好受，所以拉过那人将杯子搁在他手心，“对不起，总是一再辜负你心意。”

　　那时正午的天光一定很好，丝丝的风从阳台未关严实的门缝吹进，带着的是门前那两颗栀子树

　　淡淡的气息，原来这就是迟来的春！

　　顾晨曦以为自己这般说，那人定是极委屈，就算不抱怨两句，也会别扭一阵儿，可是那人之后

　　的动作，却深深的打动了他，只见那人温顺的喝了药，然后将杯子放在身后的书桌上才缓缓开

　　口，“这杯水喝了就都过去吧，我靠近你觉得心寒，是因为你活的比我更不易，所以我不怨

　　你。”

　　雪白的窗帘恰好被那时的风吹起，一漾一漾的横在两人之间，虽看似有阻挡，却是两人的心头

　　一次这么靠近，顾晨曦终于觉得兰以沫是和过去完全不同的人，他觉得自己冷，不去埋怨别人

　　给的温暖不够，而是首先感知对方的艰辛，这份体贴真是太难得，忍不住想要走过去抱抱对方，

　　这次不是为了吸取温暖，而是奖励，奖励那份心和来之不易，却没想被挡住，“晨曦，我不希

　　望你因为愧疚而施予，那样不过又是一次重蹈覆车，还是先从朋友开始吧，学会认识彼此。”

　　顾晨曦看着对方离开椅子并向自己伸出手介绍，“你好，我是兰以沫。”这时他觉得自己在不

　　做些什么便是终身错过，所以没有握那人伸出的手，而是一把将人拉进怀里，“该说的不该说

　　的，都让你说了，可我怕再不做点什么会错过这么好的你，其实那次带你去除了想让你看看他，

　　也想让你看看我曾经活的那么狼藉，若你连这都不嫌弃，我想和你在一起。”

　　顾晨曦没有等到对方回答，先一步反应的是那人的胃，“呕~~~你先出去，过一下就好。”心

　　情起伏太大后是反射性的胃疼，刚才吃的药也没起半点作用，全送给了马桶。

　　“要不要叫车送你去医院啊”，本以为表白后应该是温馨，却没想这人紧张的胃痉挛，顾晨曦

　　依他所言在抽屉里翻找出药，才将已经吐得面无血色的人扶回房间，“哪天去看看中医，你这

　　得调理调理，总这么疼怎么行，躺床上我给你揉揉。”

　　“不用”兰以沫准备躲避，顾晨曦哪里容他矫情，就给按在床上。

　　【暖】

　　“你们在做什么？”

　　“爷爷”，兰以沫先是一惊，然后马上开始装可怜，“爷爷，我胃疼，他说让我睡会，可我

　　想下去陪你。”

　　顾晨曦虽也被那略带怒吼的声音吓一跳，但那份震惊远没有比看见兰以沫撒娇更大，原来这人

　　还会有如此样子，两眼含泪不落泪，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宝贝，还没好吗？那群饭桶，治了这么久也不见起色，明天我去拆了他们医院。”老爷子最

　　见不得自家宝贝孙子委屈，更何况还亲口承认病痛，当下什么都忘了。

　　顾晨曦看这样子，估计平常以沫都是被这么宠着的，被养到现在既没有富家子的骄纵还能有这

　　份体贴，真是极其不易，所以当下也不打算破坏，忙从床上站起，“中午不是煮了汤嘛，我去

　　呈一碗，这胃疼不吃东西也不行。”

　　“快去，快去”

　　一场暗藏的风波就这么轻易让以沫化解，中间两人围着又是喂汤，又是喂药，直闹腾了一个小

　　时，才安生下来。

　　“小顾头次来，不好意思还让你麻烦，其实沫沫以前胃病没这么严重，肯定是寒假跑出去,外国

　　的东西又吃不习惯才弄成这样，大过年的还吐了次血，可把我吓坏了。”老爷子这阵儿放小孙子

　　出门都很不放心，这好容易碰到个能说上话的人自然忙于倾诉担忧。

　　顾晨曦看看窝在被子里也不知道睡没睡着的以沫，知道不完全是饮食的问题，更多的应该是以

　　沫在勉强包容和体贴，而独自忍下那些委屈和伤痛，只是自己之前都没留意。

　　“他这也睡了，我们去吃饭吧。”老爷子觉得这小伙子不错，看着自家宝贝孙子生病知道担心，

　　也会照顾人，好感顿时倍增，为此吃完饭还特意留他一起下棋，两个小时不到，俨然成了忘年

　　交。

　　【暖】

　　“照这么说你以前也当过兵喽，那咋不干了？”老爷子将军了对方好几盘，心里好不得意。

　　“啊，有些自己的原因，那您呢，我看以沫房间挂着您早起当兵的照片，怎么没想着让以沫继

　　承。”顾晨曦不喜欢提起退伍的事，所以赶紧转移话题。

　　“你以为我送的少，全家就剩这一个孙子在身边，说什么也不能再送了，所以我让待在学校，

　　安全。”

　　“那他父母呢？也都在部队？我看他和您很亲。”顾晨曦本想找点轻松地话题，却没想问了后

　　，老爷子半天没说话。

　　顾晨曦不明所以，刚才明明聊得不错，怎么突然不出声而且很严肃，正不知该怎么往下聊，就

　　见以沫抱着被子从楼上下来，也不说话只是猫一样的蜷在老爷子身边，还故意在腿上蹭了两下

　　才继续睡，期间没有看他。

　　老爷子表情一下就柔和下来，伸着当年握马鞭的手，扒着以沫头发，“没了，牺牲了，年纪轻

　　轻的，扔下丁点大的孩子，以沫身体不好也是这个原因，他妈妈听了消息崩溃了，完全没心思

　　奶孩子，等我发现的时候差点饿死，后来到底是没看住，就那么跟着走了。”

　　顾晨曦突然明白，如果以沫不出现，老爷子是不会说这些，他就是为了安慰老人，无言的告诉

　　对方‘你还有我’才下来的，不然老年丧子，那可是人生最深的痛楚。

　　“爷爷好吵”，以沫作势在怀里钻了钻，装作一副不胜其扰的样子。

　　“嫌吵怎么不在楼上睡，这躺的又不舒服。”虽这么说，老爷子还是给以沫掖了掖被子。

　　“楼上太静，睡不着。”其实以沫压根没睡，他不知该怎样处理和顾晨曦的一切，确实，对方

　　说想要在一起他很高兴，可是那人对过去的态度也是不遗不忘，他没信心能成为那唯一，所以

　　还好胃疼了，不然他真想不出该如何是好，所以只好装睡窝在楼上听他们交谈。开始聊得还都

　　不错，直到爷爷提起那人退伍的原因，对方又询问自己的父母，话题就接不下去了。

　　其实每个受伤的人，都本能的回避那些伤口，只因为有些痛楚是你不提都止不住淌血，何况被

　　人翻弄，而对于晨曦和爷爷来说，爱人和亲人就是伤口，还是永远结不了疤，愈不了合的伤口。

　　“我会留下一段时间，我知道突然的转变让你不习惯，但是请相信，我一直在试着改，所以给

　　我次机会好吗？”兰以沫将顾晨曦送出门时，对方再次提起还没得到回复的这件事，而以沫仍

　　旧闷着头没有回答。

　　顾晨曦忍不住追问，“是对我没信心吗？”

　　“我不想做恶人要求你忘记，可有时候我会忘了自己也有心。”

　　算不上委屈的一句话，却让顾晨曦听得几多感慨，回味几番后，直到对方将他送出小区大门，

　　顾晨曦才对以沫说了一句话。

　　还好当时的月很亮，他确定看见那人唇角浮现类似欣慰的笑容，还好当时月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