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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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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螃蟹从脚边吭哧吭哧横爬过去。
安井练仰头感受了一下带着咸味的海风,然后受不了地闭上眼,伸手摘了少年的帽子戴在头上,“好晒。”
龙马:“喂。”
练凑近,双手捧住龙马的脸颊,鼻尖对着鼻尖,帽檐磕在他额头上,露出笑来:“这样就可以啦,两个人都能遮到。”
某人的脸突然放大在眼前——简直和今早刚醒时的情景一样,少年着实愣了一瞬,然后别开头,“你……是笨蛋吗。”至于话语间微妙的、不自然的停顿,兴许是转脸时几乎擦过对方的嘴唇以致脑电波短路也未可知。
幸而某人迟钝未觉。
海带头少年适时出现,打着招呼从海滩上跑过来。安井练惊讶地看着他身后的一群网球部神奇生物。切原赤也摸头干笑:“那个,他们一定要跟过来。”
嚼着口香糖的少年凑过来兴奋道:“NE,你就是Ann?我看过你和赤也的对决,有一次还是我打的呢,不过还是输得很惨——你们刚刚在干嘛?KISS吗?”
“呃,不——”
“噗哩,听说赤也这小子和女孩子有约才特意过来的,怎么已经被人捷足先登了吗。喂青学的小鬼,好久不见。”
“仁王同学,你最好把自己那一身的流氓气收一收。初次见面,我是柳生。”
“昨天已经见过了,安井桑。”紫发少年站定,语调温和悦耳。“不过好像忘了自我介绍,幸村精市,请多指教。”
练有点愣愣的,不晓得是美色所惑还是乍见诸人不很适应,过了一会才笑道:“我是安井练,诸位多多指教。”
“安井练?”仁王突然出声,“那个安井练?”
“外表相似度92%,越前的女朋友这点也无误。”柳莲二合上笔记。“看来确实是那位安井练,据说——性格大变。”
练扶额:“……女朋友什么的,乾那里来的数据?错的,划掉。”她抬头,愣了一下,因为对面两人的视线实在不很友好,尤其是仁王,他的目光几乎如刀锋一般,带着怒意直射过来。
“就是你伤的千惠?”仁王的声音很低,语气也显得克制,完全找不到素日里吊儿郎当的样子了。
“千惠。”安井练重复这两个字,“谁?”
“伊藤千惠。”
练惊讶转头,出声的是龙马,少年脚下略动侧过身挡住仁王的视线——同时拿回帽子戴好,目光定定落在对面那位咬牙切齿的人身上,口中道:“之前你妹妹打来电话,提到过这个人。”
练更惊讶:“我妹妹?”然后反应过来:“是了,有这么个人。”
“怎么,想起来了?”仁王更怒。“你这个——你这个——”
“不认得。”安井练老实道,目无波澜地看着仁王,心说我想起的是那位安井妹妹。尔后话锋一转,嘴角微挑露出个冷笑:“不过大概知道是个什么角色了。我这个什么?毒妇?”龙马抓住她的手腕,微一摇头。练抿唇。
“不管怎么说,因一己私欲伤害他人,不可原谅。”柳莲二平静道。
切原好容易从迷糊里晃出来,“等下啊是不是有什么误会?Ann不是那样的人。”
“Ann不是那样的人,那安井练呢?”
练转头怒瞪:“喂少年你在拆我的台吗?出来玩还要被个白毛狐狸指着鼻子骂我现在心情很不好啊岂可修难不成连你都——”她顿了一下,“等等,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某在一旁叫:谁是白毛狐狸喂!)
龙马从她口袋里拎出个手机,放她眼前:“知道这上边谁吗?”
安井练疑惑,伸手按了一下,屏幕应声而亮。
切原凑过来:“这不是冰帝的那个——什么来着?”
“忍足侑士。”仁王道,“就是因为这个人吧?所以你才刺伤了千惠的眼睛——”练插嘴:“等下我听到的版本是差点、差点!”她突然愣了一下,好歹注意到了手机壁纸。
并非之前不曾将视线投注于其上,但是——与其说是没留意,莫如说是没反应过来这是照片一类的东西。兴许看到的时候也仅在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哦,此人喜欢网王。仅此而已。而下载动漫人物的图片作为壁纸,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练根本没觉得哪里不对。
也即是说,从意识上发生“维度的错位”了。
“喂,这张照片有那么好看?”少年的声音响在耳畔,练有些恍惚地看向他,确认似的伸手捏捏他的脸:“唔,真的。”尔后自叹自语,语气里带有某种释然:“我是真的在这儿了啊。”忽而又笑了一下,“真是各种不适应。NE,龙马,如果我拿你的——嗯,照片,拿你的照片作手机壁纸,是不是要征求一下你的同意?”
龙马拍掉她的手,偏头,拉低帽檐:“随你的便。”
安井练莞尔。
仁王简直忍无可忍:“你们两个,我不是来看你们谈情说爱的,给个说法!”
练笑出声来,狐狸君这般情状,直与受雇者上门讨薪别无二致嘛,害她忽然有种穿成地主老财的错觉了,是不是要腆腹捻须来一句稍安勿躁?
“说法就是,Ann是Ann,安井练是安井练。安井练做了什么,与Ann无关。”龙马道,那副笃定又嚣张的模样练瞧着十分欢喜,只是对面的人要咬牙了:“你这是在,为她开脱?”
“陈述事实而已,不服的话——”少年一手插兜,球拍架在肩上,“就以网球决胜负吧。”
练在心里吐槽:哪里不对吧喂!真是什么事都能扯到网球。
仁王同学绕着他那招牌小辫子,气势逼人地来一句:“正有此意。”
……
黑发少女看着眼前嗖嗖飞来飞去的网球,没奈何地揉揉额头:“结果变成沙滩网球赛了啊。”
“这样也不错。”
“幸村君不觉得我面目可憎?”
“怎么说呢,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我好像有点明白越前的意思了。”
安井练定定看他,倏尔露出笑来:“该说不愧是神之子吗?”
紫发少年亦是微笑,“不客气。练桑刚刚因为生气而露出獠牙的样子很是率直,像我的妹妹呢。可惜只有一会。”
“……”
片刻。觉得此人笑容里别有深意的安井练:“精市君的妹妹,多大了呢?”
幸村弯起嘴角,抬起搭在胸前的左臂,曲指、食指关节处碰上嘴唇,露出思考的表情:“让我想想,今年秋天开始——要上国小了吧。”
“……”该说不愧是神之子吗?
不过能被美人调侃多少算不得什么坏事——甚至可说三生有幸了,笑笑也就过去了。龙马那边看来也很顺利——练自觉顺利两字似有不妥。虽然看起来很勉强,仁王君已经表示“暂时放过”练,并在给予适当警告(“不许再对千惠出手。”“当然。再字去掉。”)后,带着狐狸惯有的狞笑(?)投入到了网球乱战之中。
安井练看着唯一的盟友(?)也拿起球拍上了场,披在肩上的外套在海风中扬出飒然的弧度,再看看人挤人人挤人人挤人的沙滩,顶着烈日自觉退散了。
——开玩笑,她可没有在飞沙走石里了却残生的愿望。
于是在海滩上的小店里度过了一个悠闲的下午,品尝了不晓得是否地道的横滨美食,耳边是有节奏的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似的。当然少年们充满活力的吼叫(?)也不容忽视。
至于为何是下午,也即为何这两人挑在烈日炎炎的时刻赶来赴约。唔,大抵是周公盛情、委实难却的缘故。
安井练适时小憩了一会,睁开眼的时候,圆溜溜的、咸鸭蛋(必然是好吃的那一种)似的太阳已经开始摇摇欲坠。运动得酣畅淋漓的少年们从夕阳的暖融辉光里走出来的样子,委实有种奇幻的视觉效果。
——当然,活活累倒在沙滩上装沙皮狗的几位是不算在内的。
——说起来,这帮人到底为什么特意跑到海滩来的?
闲话不提,龙马两人好歹赶上了回东京的最后一班电车。
少年一路哈欠连连,甫一落座便把帽子往下一压,打算趁此时机补充一下消耗过多的精力。安井练并无睡意,颇觉无聊,索性问:“嗳,怎么看出来的呢?”
“唔?”闭目休息的少年懒洋洋地应了一声,过了一会——练几乎以为他睡着了,才突然出声:“自己的事情一概不知,喜欢的东西大相径庭,苦恋对象的名字说不上来也就算了,甚至连家庭成员的存在也要思考一番,此外——
“饮食习惯、说话方式、行事风格,通通与安井练不同。”龙马说着,闭着眼准确地找到练手腕的位置,抓住了翻过来、拇指摩挲着她手掌上淡掉的茧,语气淡淡:“明明练过几年网球,却说一窍不通——也确实一窍不通。
“对奇怪的电脑游戏倒很在行,起码看起来是在行的样子。”
“喂。”
“总之,诸多迹象,怎么看都不像是‘本人’。”少年结论,然后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睁开眼,以看supernatural生物的眼神扫了她一遍:“说起来,你怎么知道卡鲁宾的?”他不等练回答,闭目自语:“不止这个,你知道一些足够莫名其妙的事情,简直像上辈子认识过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