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兰之魅》小禾贱贱

3、琴音

　　山里头的夕阳很美，声声里应着鸟叫，晴天的风微凉，洛清尘坐在后山的梅树下弹琴，印象里好像听过的一段琴音，她反复的弹，或急或慢，随着她的心情，倒也成了调。
　　穆离走过去，也坐下，她是不经意的弹，他却听进去了，“这调子好像有些悲凉”。
　　洛清尘抬头，看向背光的穆离，“你说它悲凉，我却没有认真品过，只是这调子一直很契合我的心意，好像很久以前就是这样”，有些迷惘，好像很容易随口说出一些本没有必要当着生人说的话。
　　“小禾姐总是会给我讲一些故事，她草草的讲，我却能轻易的想象成画面，故事总是很美好，一个男孩，一个女孩，追逐玩闹，就感觉自己也曾这样尽兴过。故事完了之后，就总会听到这样的琴音，好像从极乐中又度向极悲中，然后才感到周围空荡荡的，安安静静。”
　　“这些天，和小禾姑娘相处，我也听了很多这样的故事，或许我们都有过吧，只是遗落在时光里了”，穆离说。
　　他知道，这些故事原来是洛清尘每次兴奋的告诉清尘的，“小禾姐，我和穆离哥哥今天放了好高的风筝”，“小禾姐，今天骑木马，我骑得比穆离哥哥快哦”，“……”，她忘了之后，小禾姐就一遍一遍的给她讲。突然之间，穆离也觉得很心凉。

　　那些年，一走之后，风城洛家竟然被吕后的人追杀，小禾和清尘因为贪玩，去找我说的“冬虫夏草”而幸免于难。当时整个洛家在一场大火中毁灭。清尘归来，不哭不闹，呆呆的看了一天。小禾姐说，当时有一个白衣琴师，对着清尘弹了一曲莫名的调子，她也只是呆呆的听着，听完后就笑着昏了过去。
　　那个白衣琴师把他们带到青浦山上的一间屋子里，留下“卿尘世外，古淮佳人，十年白驹，洛家有人”的一声叹，就飘然而去。醒来后的清尘像喝了孟婆汤，把先前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小禾姐毕竟年长虚三，也就故意瞒着不说，只是捡些快乐的事情说给清尘听。
　　穆离陷在自己的思虑中，吕后的人为何对洛家狠下杀手？清尘又为何失去记忆？还有，那白衣琴师到底是谁？

　　洛清尘打断了他的思虑，“天气薄凉，我们该回屋了，穆公子”，说完，径直抱琴而去。
　　穆离未言，看着洛清尘白衣背影，突然取下腰间的埙，用气缓缓的吹着，“唏嘘婉转”，这埙本事沉郁厚重之声，改成竹制，居然清亮了许多，反而将周边的鸟叫声比下去了。洛清尘没有停步，不过这埙声居然让她刚才漫无漫有的悲淡蚀了，到屋中时仍能微微听到，却也莫名莞尔。
　　穆离直到吹完了整整一段《乞乐》才起身。
　　当年行走在外，想起小清尘快乐满足的神情就会吹着一段，慢慢的就会平复心神，去掉戾气。这么多年来，好像一吹起就会想到她，他改了改《乞乐》的名字，唤作《晴天草》。明明是自己寂寞的乞乐，却听得
　　“晴天，雨天，晴雨扯开，漫漫晴天，沥沥雨天”，还会有一句“是漫漫晴天耶，穆离哥哥”。想到这里，他嘴角一扬，返身回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