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兰之魅》小禾贱贱

2、留人

　　第二天，天放晴了，两个人吃过早饭，开始准备出门修整一番，这场雨把医馆旁边的路弄得泥泞不堪，前些日子采的草药潮了也得晒一晒。
　　正当她们收拾好时，床上的人动了动，睁开了眼，开口道：“在下穆离，感谢两位姑娘相救”。
　　洛清尘没有想到他醒的这么快，原本以为至少也要等到中午呢。“你不用谢我们，要不是你自己找到了门口，我也救不到你”洛清尘随即转入了主题，“既然穆公子你醒了，大约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了，小禾姐，将三七配上黄连粉给公子，好让公子出门了。”
　　青衣男子呆了呆，没想到有人这么急着赶人的，随机缓缓道，“敢问姑娘芳名，日后好以报答。”
　　小禾上前，把一瓶药粉放在穆离手里，“公子，这药兑上热水，每日三碗，三日寒气可退，内伤也容易好。不过，公子可知，来这卿尘医馆之前，可听说过卿尘医规，‘莫相道，莫相问，莫返寻’，就是说，不用告知你的故事，不用探寻这里的故事，走了请忘记来过这里。”
　　小禾向那男子眨了眨眼，青衣男子做恍然状，自觉地接过药瓶，又随即绊倒在地上，说道，“既然如此，不做久留”。
　　“小姐，看来他还没有好，可能内伤过重”，洛清尘看来他一眼，透视中心肺正常，气脉和顺，没有什么问题。为什么他还如此虚恹，好像也不是装的，难道我还有什么没看出来？这倒激起了她的兴趣。
　　“既然小禾姐说了，你就先留下吧，为方便称呼，叫我卿尘姑娘吧”。穆离点了点头，表示谢过。“我们要趁着天晴去采药，公子好生休息吧”，小禾附言。洛清尘转过身去，戴上帽子，与小禾男装出门。

　　屋子里只剩下青衣男子一人，“洛清尘，你居然真是不记得我了”，有些恍惚，有些无可奈何。“穆离，穆离，慕子之离”。十年前，她十岁，他也不过十一，虽然青梅竹马，但时逢乱世，不得不离，英雄冢自是美人殇。他的家族需要他。金戈铁马，浴血成杀。离别时，他一句话也未说，倒是她，轻声对他说。“穆离，穆离，慕子之离”。他一愣，停下，但终是离开。十年后，听闻辛止说，“风城洛家，隐居青浦，古淮卿尘，莫道莫道”，他终归是寻她来了，而她已不记得她。
　　叫穆离的男子打量了一下这间屋子，很简单，一桌一床，开了天窗，墙壁是安了暖气暗格，空气中有一种金银花熏的味道。然后他简单的运了运内力，刚才自己若不是反运内力入体，造成虚脱之状，怕是已被她瞧出来了。十年不见，除了神情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其他的变化好大，整个人都变的清丽了些，医术也长进颇多，居然一目而知我心肺状况。幸好，小禾姐还是当年的小禾姐，帮我掩饰过去了。洛清尘怎么就不认识我了呢？找个机会，得好好问问小禾姐，当下之计，还是想着怎么留下来吧。
　　洛清尘采药时，愣了愣神。今天这个叫穆离的人怎么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呢？还有他的眼神，居然这样直直的打量我，而我竟然没有意识到冒犯之意。看来，怕是小禾姐平时闲扯的故事太多形容人的样子都是这样的吧，什么横眉、锐目，什么静而隐止、动而神熠，故事也好，两个小孩看星星、扯晴天草、骑木马的……
　　“小姐”
　　“小姐，差不多了，该回去了，今天中午还要吃饭呢？”
　　“呃”，她回过神来，“也是该回去了”，她望了望医馆的方向。
　　“小姐，你觉不觉的穆离公子很有男人气概，礼貌又不套俗，眼神真诚而明朗，身材也好…”小禾神然神然的描绘着未来可能的少爷。
　　“哦，小禾姐思春啦”。以前听小禾姐描摹好看的病人也没有到今天这种起兴。
　　“才不是，小姐，你正好二十妙龄，要是夫人老爷在，早就希望你可以找到一个可以依靠的人了…”幸好爹娘不在，要是都像小禾姐这样，，简直难以想象。洛清尘加快走向医馆，小禾在后面一边追走，一边说着。
　　医馆里，洛清尘看去，青衣男子正坐着喝姜茶，倒客以主居的样子。洛清尘径直卸了草药篮子，也坐下来。
　　小禾见状，“公子，怎么下床了？还是躺着歇息的好”
　　“躺久了无力，起来醒醒神，顺便简单做了个饭，等卿尘姑娘和小禾姑娘一起吃”，穆离应道，若不是小禾姐起了话头，自己都不知道先说什么好。
　　“哦，公子看上去是行走江湖之人，居然会家中厨艺？”，洛清尘问道。
　　小禾去橱柜里端来饭菜，一个山药蘑菇汤，一个韭菜炒鸡蛋，还有一个清蒸南瓜，滴了些辣子酱，色相到时不错。
　　“行走江湖，打打杀杀，遇上好人家救助，就学了些乡间小菜，平时也好答谢人家。今日，既是遇上卿尘姑娘救命，当然不能做个无用之人，能做点什么就做点什么”，其实，穆离想借着打杂的名义留下来才试的，“二位姑娘怕也饿了”。
　　“看上去好好吃哦”，小禾应道。
　　洛清尘伸出筷子吃起来，“穆公子也吃吧”。
　　吃到一半，小禾建议，“小姐，不如在穆公子身体好之前，就让他做饭吧”。
　　洛清尘没有反对，虽然这个人来历不明，医馆本不留外人，但厨艺确实比小禾姐好，而且没毒，就这样吧。
　　“也好，如此两不相欠。”
　　穆离一听，两不相欠好像把两个人分得好远，心里略微一落，心里想的话无意中说了出来，“若非昔日相绊，何来今日相欠？”
　　到底还是欠了的，欠在心里。
　　洛清尘看他微微悲伤的样子，以为触及伤感，遂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