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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太医请辞 这日钟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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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钟太医给皇后请完脉便说道:“老臣力有未逮,不能再为主子分忧了,择日便会向皇上请辞。”陈皇后自然是再三挽留,见钟太医不为所动也就说道:“钟太医德高望重,此事还得皇上定夺。”钟太医能稳稳当当走到今日,定不止是医术高明,还有昭帝要留他,他才能一直坐在这个位子上。想来他这些年后宫最重要的事情他都间接参与了,从皇后生昭帝第六子到皇太后病重,还沾上了宁、敬两宫的肚子,这事如今都没个定论,能钟不能全身而退确实要看皇上的意思。回了钟太医的话,皇后走去大公主的屋子里看了看,琉湘在屋里见着皇后问道:“皇额娘怎么过来了?”皇后娘娘说到:“想着许久没到你屋子里了,你小时候我不是天天过来?”琉湘也笑笑,皇后又说道:“襄阳候夫人今儿下午来宫里请安,你可愿意去看看?”大公主回到:“这哪里是我看她,是她看我吧。”琉湘说道:“弟弟这么小,我还想多留两年。”皇后听了说道:“我何尝不愿多留你两年,可有你四妹妹的事情,你怎么都该先进公主府的。”皇后又怕她们姐妹之间更生嫌隙,便不在多说了。说起和乐公主,大公主始终忘不掉当初鬼使神差被算计了的事情,既不是朝臣如今她是不好打听什么了,看他也没有草原人的相貌,唯独那双眼睛,像草原上的鹰,看谁都像在冷冷地看猎物,让人无所遁藏。
钟太医自然还是把折子递到了昭帝那里,钟太医深谙君臣之道,昭帝也深知他的处境,一直等着他来找自己。昭帝也推了几次,最后说道:“宫里多少人都习惯了院首的医术,再不济您也要将皇太后服侍到最后啊!”钟太医听到此处,便说道:“皇上如此信任老臣,老臣本当死而后已,可老臣自知名不副实,应虚位让贤啊!”皇上却说道:“皇后高龄产子,朕的六皇子平安出世,母子健康,皇太后年迈病疾你都能率太医院妙手回春,当初喜乐居和宁寿宫的胎您也排除过障碍,您都要虚位让贤,谁敢坐太医院院首的位置!”钟太医再老道,也屏息听着天子之意,似褒实贬字字诛心,后宫阴私不断,可碰着皇上的底线了就不好脱身了。原本钟太医看着宁寿宫和喜乐居的胎就不想牵涉过多,宁嫔和敬嫔那里他都不居功,把过平安脉便走人的,可没想到宁嫔是死在慈宁宫的,让他亲自最后把了脉喂了药的。
琉珠这几日难免一直想盯着长春宫的动静,其实她能看着的也就是二公主了,琉珠默默观察着二公主,不知从何时起她在宫学里却不像从前那么规规矩矩了,原先各样学课二公主都拔得头筹,颇有高岭之花的味道,如今也开始画些奇花异草,听着史学课也开始问些野史杂文的问题了,琉珠觉得二公主这样活得更有生气些,人也可爱一些。二公主的丫鬟在惜芳年看着二公主离从前那个矜持才女有些远了,便在回长春宫的路上问到:“娘娘这几日都听说公主的学业不像从前那么上心了,公主何不做做样子宽娘娘的心?”二公主答道:“再过几日,你们且再看,这花团锦簇不过是烈火烹油,我看烧完就不剩什么了?”回了长春宫,见晴贵妃眉头微蹙,琉莹便坐在一旁,见晴贵妃手里拿着信,问道:“可是将军写来的?”晴贵妃点点头,拿给琉莹看了,只见纸上写着:诸事勿念,切莫张扬。这个时候赶着回来之前还把信送进来,还是这样一句,李家的确不容乐观了。晴贵妃这时候才想着退路,却发现若是昭帝真要追究,已是无路可退。她进府的时候,也是明艳纯净的,之后皇后进府,两人虽不对路,可也没做过什么太出格的事情,后来新人不断,昭帝虽不沉迷后宫,也抬起了德妃、贤妃,纳进了敬嫔、宁嫔,这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后宫里晴贵妃别说没有朋友,等着她倒下的人倒是不少,还好长春宫的子女缘旺,碍于李家和昭帝的宠爱也无人敢招惹她,可后来二阿哥的腿折了,让她知道生了几个皇子不等于生了太子,即便大阿哥被罚都让她胆寒,昭帝的宠爱也被分薄了,原来在后宫长春宫恩宠长盛不衰,晴贵妃心知昭帝是有真心待她的,可帝王的心意她是哪一天丢的她已然不知,如今李家又士微,之前竟没想到,这时候是万万不能做错的时候。原先盖过皇后入主中宫的念头都是有的,如今想来真是白日做梦。
这日昭帝拿着钟太医的折子翻了翻,决定歇在喜乐居。闲看着圆润起来的敬嫔,心里有几分不忍。想起当初太傅最后一次送他时,站在杨家那颗杏花树下,苦笑着说:“女子能嫁你这样的男儿,是幸,女子入后宫,却是不幸,若是将来她做了什么不该做的,望你能敲打她,不要遗弃她。亡妻虽是娘娘庶妹,也不用太过抬举小女,她的性子,不高不低最好,望你多多担待。”敬嫔是在成王称帝后入的宫,成王一入宫就接进来了,跟在潜邸时的老人都是不分先后的。后来敬嫔不敢有孕的事情他自然知道,也明白太傅的苦心,奈何中宫一直无子,安贵人的事情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可这种事情只有一次,安贵人既也生下了女儿,也就此不提。敬嫔散了头发坐在一旁忍不住问到:“听说钟太医要告老还乡了?”昭帝眼皮一跳,笑着说:“那个老东西倒想得美,朕是不会让他走的。”昭帝终究还是想放敬嫔一马,凝神半晌,说到:“恬儿把戒指给朕吧。”敬嫔笑容僵住,喜乐居的空气都凝注一般,她小心抬眼看着昭帝,昭帝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敬嫔反应过来的时候泪水止不住的流,整个身子都在打颤。敬嫔手脚发凉,不知从何说起,也不知罪有几重,拿出了那枚戒指,昭帝缓缓说道:“就算是她替你挡了一命。”敬嫔当即跪下,不敢再多说什么。昭帝坐在床边,不悲不喜地说,既是朕让你把戒指拿出来,就没想发落你。敬嫔立在一旁,思绪万千,听见昭帝说到:“朕最想发落的人,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