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无来生》田七china

18、第十八章 赴美国远离伤心地 多年后归国遇故人

　　我到了火车站，买了一张回北京的车票，就上了火车。在火车上，我不禁簌簌地落了泪；被父亲扇了一巴掌的那半面脸，依旧火辣辣的。我与相恋多年的初恋女友分手了，也与父亲之间有了隔阂；我感到心力交瘁，就趴在座位前边的小桌上睡着了。
　　回到北京后，我伤心欲绝，整天郁郁寡欢。北京这个地方，有太多的回忆萦绕在脑海里，挥之不去。我失去了家，失去了亲人，也失去了爱人，我突然觉得自己一无所有，似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孤独无助，没有了归属感。人，没本事、没能耐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了归属感。小的时候，家是我心中的归属；长大了，走出了故乡，故乡就成了我心中的归属；恋爱后，爱人和故乡都是我心中的归属。现在失去了爱人和亲人，我觉得自己变成了孤魂野鬼；心中没有了归属，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我决定离开。离开北京，离开故乡和亲人，离开这个让我伤心的国度。我决定一边工作，一边准备出国考试；我想去美国继续读博士。人，一旦没有了其他的路，只剩下眼前一条路，就会聚精会神，脚踏实地地把这条路走好。出国考试成绩很高。一年后，我申请到了心中理想的大学——美国斯坦福大学。出国前，我偷偷地给二齐打了个电话，把这一年赚的钱寄给二齐，让他把买房时家里借下的饥荒还了。二齐告诉我，父亲自从上次扇了我一巴掌后，回到家就更加沉默寡言了，这一年他苍老了许多，除了下地，哪里也不去，现在身子骨也不硬朗了；母亲天天在家里，一个人偷偷地抹眼泪；陈静来过家里一次，给送来了十五万块钱，说是把房子卖掉了。我听着电话，情不自禁地留下了眼泪。最后二齐问：“哥，什么时候回家看看？”我没有说话，就把电话挂掉了。
　　我去了美国。
　　到了美国后，我就一心扑在了学习上；毕竟，到了一个新的环境，一切都得重新开始。家，已经成了一个遥远的回忆。半年后，我跟同校的一个美国女孩恋爱了。这个美国女孩，名叫Anne Hathaway，跟我在一个导师的门下读博士。我到美国后没有朋友。美国人的思维方式和生活习惯与国内不同，而且语言也是个障碍，所以学习和生活比较吃力；多亏Anne 一直在我身旁帮助我。
　　毕业后，我和Anne结婚了。婚礼采用的是美式婚礼，在一个户外草坪上举行的。我和Anne在绿地、阳光、白云和亲朋好友的见证下，互戴结婚戒指，甜蜜地亲吻了起来。婚后一年，我和Anne的女儿Rose出生了。我自从离开祖国后，一直工作生活在美国，一次也没有回去。
　　三十年后。我退休了。
　　退休后的我，头发早已花白。离开故乡三十年，不免思乡情切，有了落叶归根、回到故土看看的想法。我在女儿Rose的陪同下，回到了阔别三十余载的祖国。回到故土，田家庄当年的亲人大都已不在，村里只有几个不识的孩子在街上嬉闹着。我在二齐和侄子的陪同下，来到了父母的坟地。看到长满杂草的坟头，我热泪盈眶，长跪不起。父亲付出了一切，辛辛苦苦地养育了我，我非但没有报答父亲，还给父亲留下了一块心病。二齐告诉我，父亲在临终前，嘴里一直念叨着我的名字。我心如刀绞，泪如雨下。这辈子，我对不起父亲。下辈子，我再来补偿今生未尽的爱。
　　后来，我问起小喇叭。二齐告诉我，当年我出国之后，小喇叭去过北京，找过我。因为没有找到我，小喇叭就一个人在地下通道睡了两晚，又冷又饿；后来实在饿得不行，就偷了点吃的，被人发现后，打折了腿。回到家后，就生了病，从此一病不起。喇叭哥看过很多大夫，吃了很多药，也一直不见好；后来，就去世了。我仰起头，长吁了一口气，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
　　返回美国前，我想起了自己相恋多年的初恋情人，还有那个装修未完的房子。不知道现在房子里面住着什么人。于是，我在女儿和侄子的陪同下，开车去了青岛；找到了那个原本要居住一辈子的小区，和那个原本要承载着幸福快乐的房子。我站在楼下，拄着手杖，一言不发，驻足良久。往事一幕幕出现在脑海里，我不禁潸然泪下。我想上去敲门看看，又怕打搅了这户人家，只好转身离去。
　　就在我回头的一霎那，对面走过来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老太太手里挎着菜篮子，安静缓慢地走着，脸上写满了沧桑。老太太缓慢地走着，低头不语，分明是陷入了沉思。待慢慢走近，老太太不知不觉地抬起了头，看到了眼前同样头发花白的我。虽有三十多年未见，但彼此的感觉都已根深蒂固，虽然模样有所改变，可还是一眼认出了对方。我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眼泪夺眶而出，泪如雨下。陈静却显得淡定从容，只是眉头一紧，并没有流泪。因为这些年，她的眼泪早已流干。
　　陈静招呼大家进了屋子。当年我跟陈静分手后，她并没有把房子卖掉，而是借钱把我家出的首付款还了。我走后，陈静一个人把房子装修完，一直在等待着我回来；一等就是一辈子。她一直未婚。
　　往事一幕幕，浮现在我的脑海里。我在美国读博士，谈恋爱，甜甜蜜蜜；陈静在青岛努力工作还房贷，一次次拒绝男生的追求。每次她拒绝的理由都是同一个：我有男朋友，他出国读书去了。
　　我博士毕业后结了婚，留在了美国，新娘是读博士时恋爱的美国女孩，婚礼是美式的，在绿地上举行，温馨，浪漫；陈静下班后没有社交活动，回家后一个人静静地收拾着房子，一边打扫卫生，一边默默流泪。
　　我婚后有了一个漂亮可爱的女儿，并且因为工作出色，我们一家人很快住进了别墅，一家人其乐融融；陈静还是一个人，一个人上下班，一个人买菜，晚上一个人躺在沙发上，思念着我，回忆着从前的美好，独自流泪。
　　...
　　如果当初我们不那么赌气，如果当初我们不那么执拗，如果当初我们不那么冲动，如果当初我们能够冷静下来好好交流，相互理解，如果...，我们便不会错过，不会惋惜，不会终生遗憾！
　　爱无来生！
　　爱在此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