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青春派》一行沙沫

5、渐露的原因。

　　龙宇右肩膀上挂着绷带，满脸无谓地走在学校里面，所有人都在偷偷观察着他，胆小点的怯怯地回头看，然后与同伴嬉笑地私语，胆子大点的一直盯着龙宇，还在好奇当初那个有名气的混混也有今天的落魄。

　　他进了厕所里，在小隔间里面听见外面的讨论声。

　　“龙宇以前不是挺狂的的么，听说很小就混□□了。那天咋变成那狗样。”

　　“这就叫报应。仗着有人在后面给他擦屁股，他把谁往眼里放了？这次被打也活该。不过你看那个穷酸兮兮的韩东疯起来真像跳疯狗。”

　　“听人说韩东他老爹真的患有精神病，连他上学的前钱都是靠社会名人给资助的。家里面欠了一屁股的债，古今这辈子都擦不干净。”

　　“呵呵，那这次真的是狗咬狗了。”

　　一阵充水声后，龙宇从隔间走了出来，一把揪住一个男生的领子，男生看着龙宇暴起青筋的手，重心不稳地摇摇晃晃。另一个男生早已经躲到了门后面，也是颤颤巍巍的。

　　“我本来是谁都不想招理，但你刚逼我动手。”

　　“嗯嗯，我错了。”那男生频频向龙宇点头。

　　“以后什么话该说，什么不该说，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我错了，我刚真的错了，绝对不敢了。”

　　龙宇撒开手，走到躲在门后角落旁的男生跟前

　　“以后再听你说韩东的事……”

　　“不说了，再也不说了，我知道我错了！”

　　走出厕所后，龙宇一天都心不在焉。

　　他想如果那个男生说的没错的话，那读书可能就是韩东所谓的改变命运的唯一途径。

　　遭受别人白眼的穷人唯有的是自尊，但这种自尊也只是来自自卑的一种衍化物而已。

　　他自己不知好歹地抢了韩东的“一切”。所以对韩东的愤恨现在却变成了深深的愧疚。

　　学校对这件事的处罚是，由韩东承担一切医药费，并对他处以开除。听到这个宣布龙宇瞪大了眼珠子，折一条胳膊这事自己这个当事人都还没说什么，学校操哪门子心。

　　龙宇想到当初他自己打群架，进局子，最后还不是照样呆在这所学校。

　　那个时候龙宇的爸妈托人塞了不少钱。那当时花光他们的钱是龙宇的快乐所在，让他们不得安宁，让他们无可奈何，就是一切事物的目的。他自己滚出了那个爸妈的世界时，他是轻松、快乐，尽管他的这种轻松快乐不那么真实。

　　他觉得他自己算是一个麻木的人，韩东也是个麻木的人，韩东麻木在读书里，龙宇麻木在自我里。

　　可韩东最后的骄傲还被人夺取了。

　　“我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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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灿说：“今年学校要创建全国示范化私立高中，出了这么恶劣的打架事件当然得拿来当典型抓，杀一儆百说的就是这。这所学校视文科生如粪土，况且韩东的第一都已经被龙宇占去了，少一个韩东根本不起一丝风……。”

　　听完阿灿的话，他更觉惭愧和后悔。

　　他说：“那你也是事件导火索怎么屁事没有？”

　　阿灿笑得很诡异，“其实学校还有我老爸20％的股份。”

　　接到处分时，韩东脸色苍白，整个人都变得僵硬，就像被人抽离了灵魂，只剩下一具干皱尸体。他一路经过教学楼旁边的林荫道，并没有望向在木亭子里用手机看电影的龙宇和阿灿。

　　龙宇抬头看见韩东，用左手把手机交给阿灿，站起来看着步履沉重的韩东。

　　他喊了声：“韩东！”

　　韩东缓缓地摆过头，瞧了一眼龙宇，苦笑着说：“果然够狠。”

　　阿灿这次把龙宇拉到身后，他自己胆怯地出声：

　　“歪，本大爷劝你赶紧走，否则，否则就不客气了。”然后压低声音小声对龙宇说，“老天终于长眼了，没有把某人打回原形变成被哪位小妖精遗弃的流浪狗再被大家吃狗肉时顺便涮着下肚已经够仁慈了，不过这肉我肯定不会吃，这个心肠歹毒的贱宠物肉剖开时肯定已经长满蛆了……”

　　龙宇此刻心烦意乱，懒得听阿灿闲扯，只是把心一沉，一把推开阿灿，隔着老远的距离对韩东说：

　　“在这件事我有不对，但我瞧不起你这种人，懂不？”

　　龙宇说的时候喉结随着脖颈的皮肤微微颤抖，感觉到有股气流回旋在自己的咽喉和胸部之间。

　　韩东听到这些话嘴角却只是一丝苦笑。

　　“我们这些穷人的感受，你们是不会懂得。”

　　逆着强烈的太阳光，韩东继续颠簸地走向了教室，留给阿灿和龙宇一个黑色的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