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青春派》一行沙沫

22、对不起

　　走廊上，梦梦跑过来在龙宇背后用手圈住他的脖子，龙宇回头看着这张笑脸，用力地推开她。

　　梦梦一个踉跄差点撞到柱子上，她扶着柱子站端正，再次摆出一张笑脸，伸手递给龙宇一个袋子。

　　“快打开看看！”

　　袋子里面是件黑色的毛围巾。

　　“这是？”龙宇抓起围巾望着一脸诡异笑容的梦梦。

　　“你在屈加成生日那天落下的围巾呀，我走时发现你把它落下了，本来想下次见面给你，一直忘了给。”

　　龙宇看着这条黑围巾，突然感觉怪怪的，但他一时还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梦梦嚷着：“笨蛋！我觉得原来的那条花式太土了，就把它拆开，自己重新织了一种花式，本小姐可是花费了好几天才织完的，你看！快看呀!喜欢吗？”

　　“什么？！，谁让你这样了！”龙宇捏着围巾，竟然几秒后才反应过来，一脸的不可思议和愠怒。

　　他厉声说：“谁让你乱动我的东西？女孩家就不知道自重一点吗？我不喜欢你，听清楚没有，我不喜欢你。有时间还是对南易好点吧。”说完疾步走出了教室。

　　他不会看见梦梦脸上的失望，还有决堤的泪水。

　　出了教室，他一下子撞上了正在走廊里并排走着的林何和韩东，韩东手里的书散落了一地。

　　“龙宇……”林何被龙宇这莽莽撞撞的样子吓了一跳。

　　韩东蹲下来静静的捡书，林何也赶忙帮韩东。

　　龙宇没有搭理这两人，只是那刻他才发现自己的愤怒已经达到了顶点，胸内那股火烈烈焚烧，整个人都要气炸了。他能做的就是大步走到拐角处，把这团围巾用力塞进垃圾桶……

　　“靠，我到底有什么好生气的？！根本没有人在乎这一切，这副不淡定的样子只能是在别人像个小丑一样。”他咬着牙，不屑地笑了笑。他嘲笑的是他自己。

　　一瞬间，他觉得他像是把不久前永远的东西都干干净净的输掉了。南易他们，梦梦，林何和韩东，还有自己书的事……

　　“喂，峰哥，我想清楚了。周六找个茶馆给你说。”
　　“行，别担心。没人逼你。”

　　龙宇吸了一口烟，烟圈顺着鼻孔和嘴角缓缓的弥漫开来，他在烟灰缸上用力碾灭这半根烟。毕峰挑着一丝笑静静等着龙宇开口。

　　龙宇从座位上站起身来。说：“好吧，就照你说的办。”

　　毕峰打了一个响指，开始给他详细谈着他们公司的安排，龙宇则是心不在焉地听着。讲完后，毕峰抿了口茶，起身说最近会很忙，如果没有啥问题他就要走了。

　　“哎！别呀！”龙宇喊住了毕峰。

　　毕峰再次坐下，活动了下脸上的肌肉，“还有什么疑问，说吧。”

　　龙宇皱着眉头，吞吞吐吐地说：“不是这方面的事，我是想问一下……问一下林何的事。”

　　毕峰满脸意外地说：“林何？她有什么事？”但马上心领神会地笑了一下，低头掩饰着。

　　龙宇这时已经不想管他到底又在笑什么，反正毕峰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各种丢人事，也没什么好在乎的了，他给毕峰又满上了一杯茶，说：“林何这个女生到底是怎样一种性格呢，我是越来越看不透了。”

　　毕峰端起茶杯，把双脚翘在桌子上，格外享受地品了一口，望着正眼巴巴地盯着他的龙宇说：“林何呀，我和她还算熟，这女生很聪明，还很有才情，以前写得一本小说到现在还很畅销。而且擅长小提琴、爵士舞等等乱起八糟的才艺，前几年还是个背包客，去过不少地方。可惜的是最近这一年也没写什么作品出来，说是要以高考为首要位置，这个要求能理解的。”

　　“嗯，知道了，你有事赶紧就赶紧忙你的去吧。”

　　毕峰走后，龙宇一个人静静地坐到茶馆，他想想连林何这些最基本的情况他都没有了解，人家爱和谁在一起是人家自己的事，他又发哪门子的脾气。可是，林何和韩东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龙宇第一次感到自卑，他是差生，而那两人对于高考有大致一样的目标追求，这样一想，他觉得他和林何的差距又加大了几条鸿沟。

　　正午，阿灿一脸正经地对龙宇说：“宇子，关于南易还有一件事，我没告诉你”。

　　龙宇和阿灿坐在花园的台子上，阿灿看着光秃秃的花园，半天没有开口。

　　“阿灿，什么事，今天咋吞吞吐吐的，这不像你呀？”龙宇开口憋出这句话，用来缓和这沉重的气氛。

　　“其实南易不光是因为梦梦的事难过，他家……最近出大事了。”

　　“出事了？到底出什么事了？赶紧说。”

　　“我也是听我爸给我说的，说是南易老爸的公司，因为什么资金周转问题破产了，具体处理结果还没下来。”

　　在过去，他们几个闹出的很多事最终收拾残局的都是阿灿和南易的爸爸。虽然龙宇觉得他谁也不想依赖，嘴上说的永远都是出什么事都要自己抗，可不得不承认的是，每回到最后还是靠着大人们才把那些烂事解决掉。尤其是南易，他知道南易老爸对南易要求严厉，一般惹出什么事，回家后必定会遭到责罚。可这一切，南易从来没有提过，“男人嘛，面子最重要！”这是他经常拿出来教导到阿灿的……

　　阿灿忧虑地说：“这事我在南易面前假装还不知道，也不知道和他说些啥让他心里能好受一些。”

　　龙宇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样劝南易想开一些，况且遇见这种变故谁能想得开，打击没发生在自己身上，别人嘴里那些“挺住”“把心放宽”“Everything will be ok.” 根本搔不到痒痛之处。

　　晚修时候，龙宇、阿灿和南易坐在操场喝酒。龙宇特意没让屈加成来，因为屈加成要是来了，齐晓敏肯定也会跟着来，两人腻歪在一起的场景怕南易看见心里难受。晚上的操场还很冷，风挂起来还有点冬天的感觉，春天好像把这座城市给忘了。

　　南易迎着呼啦啦的风站起来举着酒瓶说：“屈加成没来，咱们先干一杯。”

　　龙宇和阿灿举着酒瓶与他碰杯，三人咕咚咕咚地往肚子里灌酒，南易干完一瓶，又拿起第二瓶，接着第三瓶，龙宇和阿灿看着他，自己瓶子里的酒反倒咽不下去。南易喝完五瓶后，阿灿扶着他上了回厕所，回来后他又拿起瓶子继续喝……

　　南易满眼通红，头发被风吹得七扭八歪，卫衣里面也钻满风，整个人就像个鼓风袋子。“草，老子怎么这么失败？你两说是不是觉得我南易算个鸟，根本就是一个无能无力的大废物！”南易歪着身子坐在那两人中间，一只胳膊搭在龙宇身上，周围的酒瓶子东倒西歪地躺了一地，他用脚不断往远处踢。

　　阿灿说：“什么废物，你瞧你长得多帅气啊，迷倒万千少女，比我强多了。哈哈，是吧？”

　　南易突然又站起来，把手里的啤酒瓶用力砸在了远处的地上，“他妈的还不都是看上老子家钱了，老子的老子现在破产了，老子现在是穷光蛋！哈哈，穷光蛋！”

　　龙宇明白，南易现在的状态，他们说什么估计都不管用了。也许梦梦可以劝劝南易。龙宇站起来走到远处，拨通了梦梦的电话。

　　“现在只有你能帮他了。算我求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分钟。

　　握着手机，龙宇静静地等着回答。

　　“让我想想。”

　　“嗯，梦梦……可能我应该说的是一句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