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chapter 7 ...
-
“嘿,臭小子,你看什么呢?”一个尖锐刺耳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岑凡的思绪,他不用回头,也知道肯定是胡卫那个王八羔子。
岑凡收拾心情,回过头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我干什么了?”
“吆喝?还不承认?”那家伙一手插兜一手指点着岑凡的脑门儿,摆出一副玩世不恭的痞子相,脚尖很有节奏地在地上敲击,把自己弄得像个癫痫患者还不自知地摆出一副貌似威风凛凛地小流氓儿古惑仔的神态,“那是雷哥的马子,你看什么看,小心雷哥挖了你的眼珠子!”
“你没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她?难道你对我有什么居心叵测的觊觎不成?”岑凡没有滔滔不绝的伶牙俐齿,但是如果他诚心要气人的话,说出的每一句话绝对有针一样的锋芒。
“我操你妈的!”胡卫拎住了他的衣服领子,装出一副凶神恶煞色儿,装腔作势地举起拳头。
“你打啊!”岑凡冷笑,“不打你就赶紧松手,别他妈丢人现眼也拉着我跟你一块出洋相。”
胡卫左右瞅瞅,悻悻地松了手:“小子,快上课了知道不,我这一拳打下去,你擦血都得擦半天,我怕影响了老师上课,闻到血腥味不好!你等着,等下课了我找凯哥一块儿收拾你。”然后转身悻悻走了。
“你胡卫还不是狐假虎威的那只狐狸?人家是欺软怕硬,你这小子连欺软的胆子都没有,还要出来得瑟。除了做点偷鸡摸狗,坑蒙拐骗的勾当,你还能干啥?”岑凡不屑地笑笑,“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这胡卫和岑凡以前是有梁子的,所以才这么煞费苦心殚精竭虑地找个由头就想报复。岑凡想起那次听见他对隔壁班的一个女生吹牛,说什么自己懂音乐会唱歌,还会弹吉他和吹萨克斯,什么贝多芬、肖邦、莫扎特、舒伯特的一溜儿音乐家的名字更是滔滔不绝,正把那女生迷得几乎晕头转向,两只眼睛小星星乱冒,眼看就有沦陷的危险,而这小兔崽子依然在哪里夸夸其谈,大吹法螺,就好像傲慢与偏见里面的那个牧师先生一样,一个劲儿往自己脸上贴金,往脑袋上戴高帽,把自己说成顶牛的人物,明显就是在那泡人家无知的小女生。
岑凡一时同情心泛滥,不想自己祖国含苞未放的花朵沦落到脏水里——牛粪可以滋润花朵,但是由于脏水中含有各种放射性的有毒害的元素,脏水浇灌的花朵只能越长越畸形。于是他过去问:“那个,胡大哥,小弟倒是有个问题想要请教,你知道高尔基都创作了什么音乐吗?”
“高尔基?”胡卫歪着头想了想,莫测高深地说,《天鹅湖》。
岑凡笑了笑,说,那柴可夫斯基呢?您老人家不能因为人家名字里边儿都有一个基字就混为一谈吧?
那个女生倒还是有点儿见识,似乎也是属于半个文青儿,一脸鄙视地说,高尔基不是搞音乐的,是写作的,文学家,童年、在人间、我的大学、还有母亲,都是他写的,连这个都不知道,哼!
于是得寸进尺变本加厉的岑凡就得理不让人,毫不留情揭穿了他的谎言,使其露出了真面目:别听他的,这小子上会在新年晚会上面唱歌,自己感觉良好,手舞足蹈地样子还真像一个猴子音乐家,但是其实下面的同学都在捂着耳朵,因为他的调子跑得比孙悟空的筋斗云还快,何止十万八千里。当时啊,大家都以为听到了狼嚎!
有机会打击一下自己的这些仇人,岑凡总是乐此不疲的。他现在无法再在□□上使他们痛苦,但是在心灵上小小挫折一下他们的锐气,却是岑凡现在最大的爱好。于是,这些人就又返回头来找他麻烦,冤冤相报何时了?其实根本就是没完没了。
那个隔壁班的女生,刚好认识岑凡,被岑凡老实本分的外貌所迷惑,所以选择相信了他——实际上岑凡有些夸大其词,但是在他的理解中,夸张只是一种常用的手法,并不算是说谎的范畴——狠狠地白了胡卫一眼,然后冷哼一声,扭头扬长而去,好在以极险的距离避过了胡卫伸出去来不及收回来的魔爪。
胡卫失望之余,也把罪责都归咎于岑凡,瞪着狼一样的碧油油而又绿幽幽的眼睛剜了他一眼,恶狠狠地丢下一句很响亮的场面话:你给我等着。两人的梁子就这样结下了,于是乎胡卫没事的时候更加频繁地就来找岑凡的晦气,可怜的是,他基本上没什么有事儿的时候
早自习转眼过去,快要上课了,在黑板上信笔涂鸦一样写写画画,稀里糊涂地给大家讲解习题的学习委员包小强已经功成身退回到了座位上。高中的生活,就是一场灌输的漫漫长路,别人灌输,自己给自己灌输,谁灌输得多,并且漏掉的少,谁就能够笑到最后。所谓填鸭,顾名思义。
只有班长文静同学依然以身作则,仿佛冲在劳动第一线的全国模范标兵一般死要面子强挺硬撑着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站在讲台上督促着一干同学学习。
岑凡对这包小强感官还好,毕竟人家学习好嘛,是百人榜靠前数的大拿人物——学校里你没有武力就得有成绩,否则就是一撮儿粪土——就是觉得此人有点虚荣外加小心眼儿。在大家看来他家里家境似乎也比较殷实,浑身上下穿得都是名牌,让全部虚荣者羡慕不已——话说回来,这个世道不虚荣的人实在太少,岑凡不是圣人,也不能免俗——而且学习成绩优异,要不是此人见天戴着一副深度眼镜,身材肥胖,脑型硕大,活脱脱猪八戒在世的形象,肯定会让一群傻丫头趋之若鹜。在被韩铮狠狠K了一顿之后,虽然不敢再去自习室,却也没什么收敛。
至于说他小心眼儿,也不是空穴来风毫无根据,有一次班级里头总考第二的一个人向他请教问题,结果他给人家讲解了半天,貌似很通透明白,可是上课老师再讲的时候,虽然和他的方法大同小异,可是很关键的一个步骤他却给人家跳过去了没讲,但是结果竟然是奇迹般地完全吻合的正确结果。这欺骗一些不明人情世故的懵懂烂漫小崽子还是绰绰有余,但是岑凡这样明眼人一看就是他有意保留,害怕第二名学会了方法将来考试超过他去,此人的小肚鸡肠,实在令岑凡无语。
他的姓名叫得真好,就像现在的外面卖的包子,看着新鲜饱满,其实里面的馅儿,就那么手指甲大的一丁点儿!
“事出必有因,人的性格也并非天生的,可也不是完全取决于后天的经历,这其中的奥妙,恐怕比纳米技术还要微妙。”
我那一回不是看到了吗?他和他父母在谈话的时候,被我无意间听见的,无意和偷摸之间还是有区别的吧?
包小强说:妈,我这次又考了第一。
她母亲是一个很普通的中年女人,但看起来就是很急躁也很要强的人,说:你要是不考第一,我打断你的狗腿。
包小强说:妈,我考了第一,你的奖励什么时候兑现,就是我看中的那个某某名牌的衣服?
她妈狠狠地白了他一眼:买,买,衣服,成天就知道衣服,你衣服还不够多,赶明儿又胖了,怎么穿?
他说:哼,买不买,你看着办,不买下一回我就交白卷,看你还怎么向单位的同志们去吹牛!说完转身就走。
包妈妈摇头叹息:这死孩子……
我在旁边听得实在又好笑又好气,这娘俩儿,这不一对儿没事找事,自作自受吗?
岑凡又看了看那个还在坚守岗位的小姑娘文静——人如其名,很漂亮很文雅的一个女孩子,有些惹人怜惜的娇柔,其实不太适合当干部,完全是强迫自己装板儿的,根本没有当官的派头——她正扎着马尾辫,圆溜溜好像玻璃球似的眼睛骨碌碌乱转,故意蹙眉装出威严的样子巡视着四周,总能从里面看出一点儿惊惶和羞怯,白皙的脸蛋上有一抹朝霞般淡淡的晕红,可想而知,她站在台上的每一分钟都是一种煎熬,正焦急地等待着盼望着老师的大驾光临。
但是,能够当上班长,而且一作就是两年多不曾吓倒,也总有自己的一份儿要强或者说韧性吧?
岑凡和这丫头接触不深,只觉得并不怎么看好她,就好像明明是做避孕套的料非得拿来做轮胎,那不爆胎就见了鬼了,呃,虽然他自己也知道这个比喻实在有点少儿不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