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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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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地方?
这里没有炙热似火的骄阳,却无端端充满了光明普照,似乎黑夜的魔爪永远也不会覆盖头顶上的这片广袤的苍穹。这里没有炎热,也没有寒冷,到处充斥着一种白色,无边无际蔓延开去,显得如此宁静,也如此苍然。
宽敞的大陆笔直伸向远方,尽头处,连接着一座古老而堂皇的宫殿,高大宏伟,巍峨华贵。
看那条路,由细碎的石子铺成,但是为何这石子这般晶莹,这般璀璨?仔细看去,那竟然是一颗颗——无数颗钻石、珍珠、玛瑙、翡翠,斑驳陆离、又晶莹耀眼,如果有阳光从天上照射下来,那将是多么辉煌灿烂?
再看那门,竟然通体由黄金打造,不仅富贵,而且庄严,那股子扑面而来的肃穆气息逼人眉睫,门上的雕刻也极致精美以至于眼花缭乱的繁复,像是错落的藤蔓,又像是蜷曲的毒蛇,看起来庄严而神秘。
可是呀,为什么世上没有完美无缺的事情,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这里聚集了光明,神圣,安宁,祥和,富贵,可是为何单单缺少了那花红柳绿,鸟兽嘶啼的生机?
是的,没有生机,丝毫没有。钻石道路的两旁,栽种着排大树,古树参天,高大粗壮,每一株树的树干都足以四五人合抱,枝丫交叉错落,纵横而诡谲,如果在黑夜看来一定如鬼魂在招摇过世,因为所有的树枝都是光秃秃一片乌有,没有叶子,没有花朵,更没有果实。
除了一只鹰,一只雄踞于宫殿顶端的金鹰,可惜却看不出它是没有动静的活物,还是干脆就是一个置于棚顶的浮雕。
从道路向四面八王延伸出去,是辽阔得几乎无边无际的大地,可惜这里居然连土壤也是一片苍白,无论低洼的沟壑,还是起伏的丘陵,全都像是被皑皑白雪覆盖了一般,一派波澜壮阔却又无比肃杀的银装素裹,仿佛一条巨大的白色毯子将整个大地笼罩,同时也笼罩了一切生命的痕迹。
因为没有草,没有虫,没有飞禽,也没有走兽。仿佛一切的生机都与此地绝缘,那些鲜活的生命似乎害怕或者厌恶这里的某些东西,都逃窜得无影无踪。
这里酷似天堂,也宛如地狱。
宫殿明亮的大堂里没有任何的装修粉饰,空荡荡的一无一物,无论是墙上,还是地上,似乎这里的主人已经完全掌握了世界,根本不需要这些可有可无的陪衬品来装点。整个大堂被打扫得不染纤尘——如果这里也有灰尘的话——整洁明净,更加突出了这座宫殿的气质,空虚,静谧,也有无边的寂寞,近乎是一片荒芜,没有爱的炎热,亦没有恨的悲凉……
只有中间摆着椅子和台机,竟然是一座松软舒适而结实光洁的真皮沙发,上面端坐着一个一衾白衣的老人,即使随意地坐着,却依旧有一股无可侵犯的威仪。老人金黄的卷发长垂及肩,冰雪般苍白的脸,仿佛银河般湛蓝深邃的眸子,却有着利剑般浓密斜飞入鬓的黑色眉毛,笔挺却酷似东方一般玲珑而挺拔的鼻翼,可是他的颔下却长着好似野蛮人一般浓密蓬乱的络腮胡子,长长的直垂到胸前。
老人的手,光洁得仿佛待字闺中的千金小姐,但是老人的脸上,已经出现了纤细的皱纹,那是时间的刻刀精心雕琢的产物,否则绝难以看出他是一个老人,如果没有胡子,甚至你很难看出他是男是女。
老人正聚精会神地盯着对面墙壁上挂着的一架电视机——是的,电视机,本不应出现在这里的东西——随意地转换着电视台,但是谁也找不到他的遥控器究竟拿在什么地方。电视上的节目并非影片,也没有广告。屏幕的右上角会显示出频道,有时显示出美利坚,屏幕上的画面或者是一群西装革履的人围着一张圆桌开会,商讨着如何使得利益最大化,有时会显示出以色列,或许会出现一个个流弹横飞的枪战场面,有时候会调出日本的画面,一个个女人穿着和服彬彬有礼,人与人之间点头哈腰,但是也有时候会出现一些男人女人脱掉衣服赤裸身体放纵身心激情狂欢的不和谐的画面,有时候也会调到中国来,看见有人鲜衣名车豪宅美女香烟醇酒,有人却褴褛衣衫棚户柴扉破布草鞋无奈……
老人淡漠地看着,面无表情,眸子依然像晴朗的苍穹,像沉静时只有粼粼波影的海面,浩瀚无垠,深不见底。
老人忽然开口说:“安琪!”声音集合了清越冲淡,沙哑苍劲,却似乎不夹杂一丝的感情。
一个少女不知道什么时候鬼魅般突兀地出现在老人的面前,单膝点地,低着头含着胸,几乎是一副匍匐的姿态:“是的,阁下。”
那女孩的肩膀上还落着一只鸟,似乎是这世界上除了两人之外唯一的生灵,鸟儿很漂亮,长长的坚实的喙,乌黑发亮似乎冒着油光的眼睛,五颜六色虽然多彩却并不显得驳杂不堪的羽毛。可是鸟儿似乎有些像一朵打蔫儿的花儿,垂头丧气,无精打采,本来它的歌声应该是这世间最好听的音乐,可是它却缄口无声,连一下啼叫也不曾发出。
老人说:“找到了吗?”
少女说:“请您恕罪,尚没有,不过已经锁定了一个范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干扰。”
老人轻轻点头,又说:“那好,等到明天,你亲自过去寻找吧!”
“遵命,我的主人。”少女将头埋得更低了。
“唉!你究竟在哪里,我的孩子?”老人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惆怅,罕见地显得有些烦忧起来,其中似乎又夹杂着担心、愤怒等等庞杂不明的情绪。
少女不接话,却也没有消失,依然静静地跪在地上。
老人轻轻蹙了眉头,问道:“你还有什么事情吗?”他多少年来古井不波的心,竟然颤抖着荡漾起一丝不安的漪沦,隐约而敏锐地察觉了什么。
少女的头垂得更低了,低沉着声音,沙哑着嗓子,说:“禀告主人,他……似乎也已经去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