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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病中 从此他坚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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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宁醒来时,看到容若正靠在沙发上小憩。阳光透过窗帘,打在他的眉梢。他眉宇间雍容沉凝,长睫在眼下画出一圈优美的弧度。这个病房很大,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家具齐全,茶几上还有新煮的茶水,若不是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倒是真叫人以为是哪个高级宾馆。
房间里只有他和她两个人,有种难得的温暖的静谧。以宁看了容若许久,她抿起唇,强行将那点突然翻涌的心绪压回入肺腑,然后化成一声轻叹。
容若睁开眼,眼下丝毫没有刚睡醒的迷蒙,一派清明。他见以宁醒了,便起身,坐到以宁身边。他紧抿着嘴唇,脸色如一片秋草经霜似的冷,一双眼睛却似烧着烈火般灼灼。他的动作却很是轻柔,他缓缓扶起以宁的上半身,手指抚上她的脸,从额头开始,小心而温存的抚过。那是熟悉的温软而细腻的肌肤,不再似她晕倒时那般微凉。恍惚间他在混沌中寻觅已久的心,突然如水,遇一座好山,化为绕指柔。如一座山,遇一处好烟水,从此烟水茫茫,不记来时路。
他缓缓扶摸,似乎想将她的倾城,她的香气,她所有的温暖与凉刻在指下,眉间,心头上。
从此他坚硬的世界被毁坏,长出柔软的心。
他端过一旁刚熬好的中药,耐心而细致的一勺一勺喂给以宁。杯盏银勺交击声响起,细微清脆。汤匙里的药汁不仅气味恐怖嚣张,味道也苦涩异常。他似乎一点也没闻见,还特意在自己唇边试了试温度,才递到以宁口边。以宁忍着恶心,一口一口强行咽下药汁。直到容若不屈不挠将最后一口喂尽,她长长吐出一口气,说:真奇怪,这药竟然和我在英国的家庭医生开的药味道差不多,就是比他的药苦些。
话未说完,纸巾已经轻轻按在她嘴角,“先别说话”
容若拭掉以宁残留在嘴边的药汁,然后给她嘴里塞了一块蜜梅。
容若慢慢俯下身,微热的呼吸拂在她的耳边,他的唇贴在她的耳侧,他柔凉的气息如天边柔软的云,悠悠扬扬的罩下来,然后以宁赶到他的唇润而软,和语气一般轻而旖旎,“答应我,宁儿。没有下一次”
他的语气淡淡,但是以宁就是觉得他很生气。因为自己没有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以宁悄悄摸了摸自己的耳垂,虽然她看不见,但此时它一定和脸一样红。
容若转身出去,走廊里站着一个人。
只见那个男子穿着白大褂斜斜靠在墙上,姿势慵懒而魅惑。他笑吟吟地抬眼看容若,说:我这么有名的医生,全国多少医院请问做专家会诊。我都推了,巴巴地跑到英国给她当什么家庭医生。本来她的胃我都调理好了,谁知道她回国这么一顿折腾胃炎又犯了,这可不怪我啊。
容若说:我知道。我问你,她的胃药煮好后加些蜂蜜,会不会改变药性?
“这倒是不会,这药实在是难喝,我以前也都加蜂蜜的。不过你干嘛非要自己给她熬,交给我们医院中药科室熬多省时省力。你自己熬还要看着火候,一熬就是几个小时,你那公司还干不干了?”
“中药自身一体,君臣佐使。多一分则毒,少一分无效。非经自我手,我不放心。”
那医生抬手随意拨了拨头发,漏出腕上戴着的一串黑色佛珠。那佛珠色泽古雅,沉香淡淡,一看就知不是凡品。可是这样庄严肃穆的佛家之物,被他精致如玉,皎洁匀称的腕骨一衬,竟然在鲜明中生出几分魅惑。
他嘲弄的开口:“你对她真是极好,万事准备周全,可她却丝毫不知道。你做的这些有什么意义?”
容若不悦的回道:你管好自己的事情便好,听说温家最近要变天了?你要是需要我帮忙就说一声,虽然我母亲去世多年,但她生前毕竟是温家长女,我若出面,你父亲还是会给面子。
那医生漫不经心的玩着自己的佛珠,眼神里透着不屑和阴鸷。“老头子要不行了,剩下那些人,我还不放在眼里,放心吧,需要你帮忙我会开口的。毕竟--,他玩味的一笑,接着说“你欠了我这么大的人情。”
容若没理他,他知道虽然这个表弟看起来风流散漫,但实则性格隐忍坚毅。虽为温家的私生子,但他何曾畏惧过命运的森凉,自己不用太过担心。倒是以宁的身体,还需他多费心,好好调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