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破妖娆》朦小琊

8、第七章 古淮河

　　有了那的前车之鉴，又在脑中过了一遍萧轻微的手段，又顺便数了下打从认识他那天起的黑历史，在一番吐纳之后，楚天涯表示他现在情绪尚且稳定，并没有用冻死人的眼神瞪上晚歌。右手松了紧紧了松，来来回回好几次，这才缓了神色，“原本刚接手这案子的时候，我也以为只是普通的略卖案。不同于之前我着手的案子，调查下去很快我就发现我错了，而且还错的很离谱。”他如实承认。
　　“此话何讲？”萧轻微有些惊讶。
　　“我当初去府衙查阅卷宗之时，记录在案孩子其中女童二十一人，男童七人，共二十八人，但调查之后才发现实际丢失的孩子有女童二十七人，男童十一人，共三十八人，其中的出入竟然有十人之多。而且剩下的二十八人中，也有部分的卷册丢失了，其中涉及到的都是些重要的供词，后又盘问了负责看守卷宗的衙役，据说数月前府衙曾走水过一次，清点之后发现没丢失什么重要的物件，于是不甚在意，当做用火不慎处理了，也就没有上报。现在想来，竟是跟这略卖的案子有关。”说到这里，楚天涯冷硬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恼怒之色。
　　苏晚歌虽不曾接触过这些，但也隐隐觉得此事并不如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记忆总是会随着时间的流失而渐渐淡化，时间相隔得越久，就越容易产生漏记和错记，这将极大地妨碍到破案的速度与走向。而案发之时则是记忆最清晰的时刻，报案者往往会最大限度地告知他们所知道的所有细节。而这时候记录下来的信息，也是最为详细与完整的。而这些细节里，有时候一句话，一个不同寻常的举动，往往就隐藏着破案的关键。这也是楚天涯为何不先去找寻失踪孩子的父母而是先去查阅卷宗的原因。但如今相关的卷宗却已丢失，也就是说从卷宗着手的这条线索算是断了。
　　这也是楚天涯为何恼怒的很重要的原因之一。

　　“噔噔！天干物燥，小心火烛！”两声更锣声陡然响起，静谧如水的夜里显得有些突兀。打更人手提着灯笼徐徐行走在街末巷尾，橙色的烛光时隐时现，闪着迷离的幽光。苏晚歌心中一惊，下意识地往窗外看去，一轮银盘挂于繁星之中，夜色如墨，更是映衬得月光皎洁清明。没想到时间竟过得这样快，现在已是月上中天，近乎子时了。
　　烛火哔啵作响，跳动的烛焰将楚天涯的身影拉得老长，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温暖的烛光映衬得他冷硬的脸庞也稍稍柔和了些。
　　他继续补充道：“而且，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我去古淮河一带调查了一下，据沿街的居民回忆，当时他们或多或少都曾看见过那些丢失的孩子出现在古淮河附近，若是原本就住在这附近的孩子也就罢了，但其中不乏家住七八里之外的。对于这些五六岁的孩子，且都在事发之时在古淮河一带出现过，你不觉得太过巧合了么？”
　　萧轻微并没有接话，但眼中却收敛了方才的调笑之意，嘴唇轻轻抿着，似乎也意识到了此事的蹊跷之处。神色漠漠，示意他继续继续往下说。
　　“不过若仅仅就只有这些你就错了，还有更离奇的。”激动之余，楚天涯一拍案几，把苏晚歌的目光成功从窗外吸引了过来。
　　“而那些孩子，与其说是被迫而来，更不如说是冥冥之中自愿前来的。”
　　沉吟的话语刚落，原本应是略显闷热的仲夜，忽来的一阵夜风以来，不同以往温热的熏风，而似夹带着些阴冷之气。苏晚歌不自觉地拢了拢衣衫，瑟缩了下。
　　古淮河，古淮河，一切的细节都指向了这条蜿蜒了百年的长河，而在这孕育了繁荣的古城河中，又掩藏着怎样不为人知的秘密。
　　“想必明天我们很有必要再去一趟这古淮河。”似是注意到了苏晚歌的不自在，错以为更夜已深想要就寝，眼见着楚天涯并没有打算结束的意思，萧轻微温雅的声音悠悠响起，打断了他还欲继续的话语。“余下的明天说也无妨。天色不早了，你也早些回去休息。”
　　这就算是下了逐客令了。
　　惊讶于萧轻微的话语，却当目光落到了一旁的苏晚歌时，楚天涯欲言又止，却最终只是用沉默代替了提问。

　　古淮河乃是溧水的一条分支，期间又有子衿山的泉水补给，因为当地气候温和，倒是从未断流过，一直随着时间静静地流淌。而这条古淮河位于密州的中轴线上，贯穿了密州东南两端。盛夏时分，木槿花在河岸的两边盛开，时不时因微风吹拂的花朵错落有致地点缀着这灌溉了这百年古河。
　　卯时过半，当苏晚歌二人出了门就见着楚天涯已经早早等在客栈楼下，依旧是昨日那一身黑色劲装，黑色的绦带将一头银丝束起，显得更是干练了几分。他的神色好似永远也不会有多余的表情，让人看不出究竟，手指却下意识地在杯沿上细细摩挲，像是暗示着那人此时有些急躁的心情。
　　“早啊。”听得身边的脚步声渐近，楚天涯悠悠出声，“你终于舍得起床了。”
　　“一壶。”萧轻微失笑，好似这样的情况已经历了千万遍，早已达成了默契。
　　“好。”

　　朝霞从青色的山间升起，天边的鱼肚白渐渐被霞红浸染。走来一路上皆是往来的商贩，吆喝的声音唤醒了原本沉睡的城市。喧闹的叫卖声将宁静取代，巷子里，青石板路上的行人也渐渐多了。
　　远远地，苏晚歌三人就看见了一群人将埠头团团围住，并且围观的人有不断增加的趋势，他们张望着，对着中间指指点点，不时传来纷杂的私语声。目色一沉，萧轻微默契地与楚天涯对视一眼，不由地加快了脚步。
　　“怎么回事？”急急拉住身旁看起来有点眼熟的行人，楚天涯沉声问道。
　　挣脱了萧轻微的手，凭着如今小小的个子，苏晚歌毫不费劲地钻进了人群。当看到地上的情形时，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
　　“丫头，别看。”见到眼前景象时，萧轻微下意识地想要遮住苏晚歌的眼睛，不过还是晚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