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破妖娆》朦小琊

14、第十三章 秋波 这时，

　　这时，从内舱里走出一位约莫三十上下的女子，体态略显丰腴，绯色的齐腰长裙坠地，五官虽不算精致，倒也是端正可人，依稀可辨年轻时的风韵。原本还在岸上同各色恩客调笑的歌姬一见她出来了，有些慌张地叫了声妈妈，随后赶紧松开了纠缠着的手，跑进了船舱。
　　只听得那妈妈开口倒是中气十足，“诸位今日能赏光前来着实是我家随萍姑娘的福气，诸位也知，我家随萍虽在这里已经挂了三年的牌子，但也一直只是吟歌弹曲，从未招揽过客人，”手中的团扇轻掩朱唇，只让人看到了一双精致的眼妆，“今日可就不同，今日是我家随萍姑娘的大喜日子。几年来我芜娘早将随萍视同己出，虽无母女之实却有母女之情。前几日随萍曾向我许了个愿……”
　　“芜妈妈你就别卖关子了，快开个价吧，多少银子才能换得随萍姑娘销魂一夜？”岸上的华衣男子笑得□□，虽穿得衣冠楚楚，口中却是污秽之词。只见他一把折扇斜斜插入后领，挽起衣袖，一幅跃跃欲试的样子，“芜妈妈你也知道，这里的公子哥们哪个不是出不起大价钱的，大家说是不是啊？”
　　“就是就是”振臂一呼，赢得周围应和一片。
　　听得岸上众人这么一说，芜娘赶紧赔笑，生怕一不小心就得罪了这群金主，“再说我那随萍姑娘，那日她说她已入此籍，从此一生一世一双人就再无可能，今日她不求千金一夜，只求落得一个眼缘人，一享贪欢，而后相忘于江湖。诸位皆说我芜娘只贪求黄白之物，但人心都是肉长的，我家随萍生世可怜，于是今日我就承了她这个愿。”
　　随萍随萍，随风而动，如若浮萍，到是真应验了这个名字。听得芜娘这么一说，苏晚歌倒是有些感慨起船头那一抹艳色的佳人。
　　“从未听说过□□还能不要钱的，”岸上男子语带轻挑，“不如本少将你赎了回去，到时候与你一生一世一双人如何？”话说着，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船头的随萍，一双吊梢的鼠眼中是不加掩饰的贪欲。
　　“这密州城中谁不知道你江少风流成性，你上月才刚刚纳了一房新妾，还嫌忙不过来啊，还一生一世一双人？这话要是被你那一十三房的妻妾听到了，可有你受的。”旁边一众“好心人”好生“提醒”道。
　　“呸！还说我？你冯澄也没见得有多守身如玉啊！”

　　一双美目淡淡略过岸上众人，虽说今日是她的大日子，但她却如同置身事外那般，浓眸之中平静如水，喧闹声、争论声，岸上人声鼎沸，于她好像并无瓜葛。江风忽起，吹得船头一双红灯笼微微摇晃，吹得琳琅叮铃作响，一时不察出神之际，手上的丝帕随风而舞，随着夜风悄然飘起。
　　“啊。”随萍低呼一声，想要伸手去够那乘风而去的帕子，却奈何已去甚远。
　　苏晚歌只觉馨香袭人，下一刻，那帕子已悄然落入萧轻微手中。
　　与别的歌姬的帕子不同，那是一方素色的帕子，只在一角绣上了简单的花样。
　　随着那帕子，柔柔的目光穿过众人，直到落到了那处就再也没有转眸一眼。团扇轻掩，她招来了一旁的婢子，像是说了些什么，美目盈盈，却是娇羞地低下了头。
　　那婢子会意地点头，而后提裙上岸，却是径直朝方才随萍看定的那处走来。
　　只见得那婢子行至萧轻微身前，微微屈膝一礼，“我家随萍姑娘有请。”

　　“切，散了散了，没想随萍选了这么个穷酸鬼，老子等了这么久都没出手，到让他捡了个现成的。”
　　“齐兄勿恼，来日方长，来日方长嘛……”
　　“着实无趣，走，我们哥几个去醉红楼听花曲去。”
　　周围人听得这婢子如此一说，知今夜春宵一夜已是无望，骂骂咧咧地散了开去，离开前还不忘回头瞪了一眼萧轻微。
　　这就算是相中了？苏晚歌哑然，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这算是个什么事。再一瞧一旁的萧轻微，却是一副饶有兴致的模样。
　　“你真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苏晚歌挑眉问道。早就听楚天涯在他背后嚼舌根，说他脸皮深不可测，没曾想到这萧轻微一脸道貌岸然，生的一副好皮囊，敢情骨子里是风流成性啊。
　　萧轻微倒也没急着回话，有心想要逗弄她，“怎么？丫头你这是吃味了？”
　　“切，吃味？开玩笑，我会吃味？能被古淮一枝花共邀春风一夜，真真艳福不浅，我听说东边那头补肾益精的药丸卖的挺好，我寻思着你也用得到。”她也不忘反唇相讥，一只小手暗自使劲，狠狠在他身上捏了一把。
　　“……”某人依旧淡定，浅笑着戳了戳她的小酒窝，“这些话，你是从哪里学来的，嗯？”

　　原本拥挤的渡头渐渐随着好事之人的离去而变得宽敞，牵着苏晚歌穿过徐徐众人，一道道目光或有羡慕或有嫉妒，就差将他烧出个洞了。直至行到花舫前，只闻得熏香扑鼻而来，眼前的人影一晃。抬眼看去，绯色的衣裙坠地，虽过而立却也风韵犹存，正是之前的芜娘。
　　“这位公子之前未曾见过啊。”芜娘上下打量了一下萧轻微，似是对他的相貌非常满意，点了点头，“真是个俊俏的公子哥，怪不得随萍一眼就相中您了。”待看到一旁的苏晚歌时，她的眉头却是一抽。
　　能不能表现得不要这么明显啊？能把您怵人的眼光收收么？

　　“不是我芜娘自夸呀，我家那个随萍姑娘啊可真是个可人儿，能连着三年占着古淮河头牌的名字可不简单呐……”光是从渡头走至舱内，那芜娘就絮絮叨叨讲个没完，大致意思就是我家随萍苦啊，我家随萍灵秀啊，期间还不忘对着萧轻微咽了几口口水。
　　有个词叫什么来着？哦对了，如饥似渴？抑或是如狼似虎？
　　萧轻微带着往日般的浅笑，倒也不恼，仍是保持着一贯的温和。
　　“公子，到了。”行至一间内室跟前，芜娘终于收起了她的话匣，叩了叩门扉，“随萍，我将那公子带来了。”
　　随后，又转身刻意压低了声音，语带暧昧，“相信我芜娘的，随萍绝不会让您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