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事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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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上回在沈顾西那里留夜之后，连着好几天没有看见他。想来他这次来南塘也有事要做，临春的日子镇上生病的人也多，舒九玉帮着阿太打理药铺也没有多的时间去见沈顾西。
直到第七日，忙里偷闲和唐梨出去逛逛的时候。
“知道我的堂妹吗？”唐梨手里摊着一只耳环，“再过不久就要出嫁了。”
舒九玉笑道：“唐茉？和我们相差五岁的那个小姑娘？呵，我是忘不了她当年泼我一身中药的事情了。”
“对方家族在北方赫赫有名，和大总统都交情匪浅。”那只耳环下面挂着一颗青翠的翡翠珠子，唐梨放在舒九玉的耳边试了试，“不过听说对方有太太，嫁过去也是二房，况且这次也只是某种形式上的联姻罢了。也不知道她这嚣张劲儿放在谁的身上。”
“又是联姻吗？”舒九玉带上耳环，“不知道要多久之后，才能和国外一样可以自由追求平等婚姻。外国人，很讲究一夫一妻制。”
唐梨笑笑：“洋小姐，喜欢这对耳环我就给你买呗。”
“堂姐。”
身后传来声音，回头瞧见唐茉，才想起在国外西方人口中娇小玲珑的陶瓷娃娃该是什么样的。朱唇齿白，年轻的面庞上洋溢着青葱岁月，时光还不曾给她留下什么，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可是她身边挽着的人。
“沈先生。”唐梨微微欠身，“来陪堂妹买东西吗？”
沈顾西回应了一声，眼神却不曾离开唐梨身边的舒九玉。她现在的神情，就好像他们初次见面的时候，那种陌生的，隔阂的，故意把人拉远的感觉，正从她的眼神中，表情里慢慢渗透出来。
唐茉微笑着问道：“这位就是舒九玉姐姐吗？好久不见，听说你好久之前就去了北平，怎么还想着回我们这穷地方呢？”
舒九玉不语。
“不过，我很快就也要去北平了。到时候还要姐姐多多照顾呢，”唐茉说这话的时候头不自觉地微微扬起，而后笑着对沈顾西说，“听说北平到处都好玩，到时候我们去玩个遍。啊，对了，新婚过后我们再去其他地方转转走走。你会陪我的，是吧，润君。”
他，姓沈，名顾西，字润君。
“润君”这二字，她从未叫过。
舒九玉心底的什么东西，顺着那个一点点被撕扯的口子涓涓流出。唐茉如今挽着的男人，几天前还搂着她同眠。现在，另一个人在他怀中笑颜如花，她莫名觉得自己似乎才是多出来的那个人。
左手边的柜台旁，放置着掌柜的泡好的清茶，带着淡淡的茶香还有缕缕的白烟弥漫在空气中。
没有丝毫的考虑，一伸手一泼热茶晕开了唐茉脸上的妆，打湿了他的衬衫。
“啊。”
滚烫的茶水，瞬间在唐茉的脸上抹出了不一样的嫣红。
唐家的人，立刻去了城里请来西医。
唐家的大厅里，明晃晃的灯光刺着舒九玉的眼睛，还有那些不善意的目光。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又回到了毫无生气的舒家大院，窒息感慢慢涌上来。
“舒小姐和我们家唐茉过去有过节？”问话的人是唐家的大当家，唐茉的大伯，唐梨的父亲。
舒九玉说：“没有。”
“那是我们家唐茉有什么地方得罪了舒小姐？”
舒九玉舔了舔起皮的嘴唇，干燥的不像话。
严肃的声音回响在空荡荡的大厅里：“那希望舒小姐给我们唐家一个合理的解释。”
南塘镇上的很多人，都知道舒九玉去了北平。却都只认为她是出门读书，并不知道舒九玉已经是司令家的小姐。唐梨辈份偏小，不能在这时候跳出来告诉父亲，眼见父亲在引火烧身，手中全都是汗。
“你还我女儿的容貌！还我女儿的容貌！”一个妇人突然站起来，疯了一般亮出长指甲往舒九玉的脸上抓。舒九玉下意识往口袋里掏枪，这是父亲千叮万嘱让她不论何时都要随身带枪。可是还没等她出手，已经被人往后一拉，跌入一个怀抱。
“沈先生你……”
大家都对这一幕显得吃惊，毕竟在他们的眼里，沈顾西是他们的姑爷。
“在生气？”带她回到房子，一路上两人沉默沉默沉默……
沈顾西撩开她眼前的几缕碎发：“九玉，我爱你。”
舒九玉迷茫的看了他一眼，又盯着桌边的白瓷杯。
“九玉，”沈顾西慌了神，一把拉过她的肩，强迫她面对自己，“你说过的，你爱我。你说你爱我一辈子，你还说你不会骗人。九玉！”
“我说我不骗人，你瞧，对吗？”舒九玉抬头看了一眼站着的他，“润君？顾西啊，这就是爱情。‘我挣扎在谎言里，等待温柔的溺毙……’你记得吗？在英国的时候，求婚的时候，结婚的时候……还有，七天前，你说过什么？”
不等沈顾西开口，她又说：“顾西，你爱的只有你自己吧？为了遗产，你父亲一句话，你从中国跟我到英国又回到中国。五年时光，你是该有多隐忍？……也对，你这男人，原本就不是人……现在，是不是又是一句话，只要你娶了唐茉，你父亲就把所有遗产留给你？顾西，你教教我，怎么爱一个人不懂爱的人。”
舒九玉的话是一把锋利的匕首，上面带了致命的锈。一刀一刀，誓要剜出他内心的阴暗与一切腐朽。
时间划过一切精美的誓言。
窗外电闪雷鸣。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事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