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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雅卓对于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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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卓对于那时候的回忆是---自己就像一片羽毛,独自飘零在荒凉的原野上,无所依存,就在快以为要坠落的时候意外的被一棵大树接住,及其轻柔的接住,厚实安稳的拥抱入怀,给自己温暖庇佑,成为一个港湾,躲避风雨,让自己不在漂泊无所依。
具体是多温暖厚实雅卓自己也不知道,只是毫不担心一切的沉沉睡去,再醒来时已经完全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被一个并不陌生的人叫醒。
“起来吃些东西再睡吧…”是赵浥尘,“你把能吐的东西都吐出去了,现在胃里空空如也,如果不吃些东西一会还会痛的。”
脑袋浑浑噩噩的,更觉得眼前的一切不那么真实,她试探性的伸出手去触碰坐在面前的人。
浥尘迅速而机警的躲过,“干什么?”
会躲!看来都是真的,那么,这里应该是他的家,所有的一切都散发着他身上独有的味道,清淡凛冽的味道。也就是说自己在赵浥尘的家,现在很有可能就躺在他的床上!
那么,她是怎么到这的呢?只记得自己喝了许多酒,听了很多遍的《玫瑰人生》,好像后来还打车去了医院,司机大叔还夸她漂亮…至于怎么来到这的是完全想不起来了。
“快下来吃饭吧。”
迷迷糊糊的跟着浥尘坐到餐桌那,看着他有些忙碌的背影…可恶,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我只煮了些蔬菜粥,你现在也只吃这个,清粥小菜,清淡但不伤身…”
他利索的端过来刚刚说的清粥小菜,扑面而来的清甜气息,还真是有些饿了呢。
拿起碗边的小钢勺,舀了一口粥送到嘴里,味道不错。
吃着吃着雅卓才发现手里的钢勺上面镀着精美的图案,干净的能映出自己的影子;桌子上面铺的台布是极有质感的棉麻材质,温暖的黄油色;地上铺着异域图腾的地毯,不过不是长毛的,踩上却极为舒服。
远处有用几块原木拼接组合而成的一个简单的隔断,从缝隙中隐约能看到沙发的边角,应该也是棉麻质地的;沙发前有一个树叶形状的小桌案,也是原木的,厚重却不会显得沉闷;墙角有一樽人像的雕塑,应该是非洲土著部落的风格,倒是很配这一室的自然清新;阳台是开放式的,上面种着一盆一盆绿色的植物,落地的大飘窗敞开着,风自由穿梭,惊动了窗棂上悬挂着一排小铜铃,叮铃作响…
“你家…很赞!”虽然没有洛可可般华丽的装饰,也没有地中海那么鲜明的色彩,就是简简单单的传达了一个屋子所能带来的感悟,一切源于自然归于自然。
“是么?谢谢。”他只是按着自己的想法随便装潢了一下,以前也没有什么人来,在之前只有林姻蓝来过两次,算下来雅卓是第一个进入这间屋子的女人。
雅卓起身向阳台走去,却在墙角的雕塑那里停下脚步,“这个很有趣!”
“哼嗯…”浅浅的鼻音,“那个是我在埃塞俄比亚做志愿者的时候从当地的原著民那里淘来的。”
“你去埃塞俄比亚做过志愿者!”
他不置可否,“很奇怪么?”
“不会,我是觉得很高尚,不不,是伟大还有由衷的钦佩!”她自己其实也是很想去那边做志愿者的,但是总是差那么一点勇气和决心。
“呵呵…这可有些夸张了,当时刚回国很迷茫,觉得人生没什么意义,就报名参见了。”
“能给我讲讲你在非洲的故事么?”她真是好奇极了。
“其实…”没什么好讲的,但是看到她那期盼的神情他还是投降般的说,“好吧。”
在这之后他用了一个小时的时间生涩的讲述了他在非洲医药支援以及美国留学的事情。
雅卓觉得自己有重新认识了一遍这个男人,原来在不认识他之前的29年里他有这么多丰富多彩的人生经历,相比自己的却是那么不堪。
“你的生活真是精彩的让人嫉妒啊!”
“呵呵…你也不差啊,很早就出道了吧,别人都还在上学的年纪就已经是个大明星了,现在怎么说也是娱乐圈的大姐大,肯定不比我经历的少。”
“大姐大?”她笑,“想听听我的故事么?”
“洗耳恭听。”
“出道那年,我刚刚16岁,人们只知道我才16岁就风光无限,却没有人知道我16岁之前是什么样子的,我想艾迪也不会让大众知道,因为那实在是太晦暗不堪了…”
“我的经历啊,就像一部苦情八点档。”
“小时候家里还算比较富足,我和我姐姐…哦,忘了跟你说,其实我妈妈生的是一对孪生姐妹,我还有一个姐姐,跟我长得很像,比我早出生一分钟,也就是那一分钟彻底改变了我俩的命运…
“虽然是孪生姐妹,但性格却差很多,小时候我很闹腾,一刻也不愿消停,姐姐却很安静,所以自然是我更会讨大人的欢心一点,姐姐也不嫉妒,反而对我很好,她说她是姐姐嘛,本就该谦让妹妹;八岁那年母亲迷上了赌博,一掷千金,也不太会管我们姐妹;十二岁那年我们一起上了初中,那一年的生物课上我知道其实按时间算的话我才应该是姐姐,因为在母亲肚子里时我才是先发育的那一个,只不过是她比我早出来一分钟就决定了她是姐姐这一事实…”
“十三岁那年,也就是初二的时候家里破产,外债累累,父亲一蹶不振,几乎每天都会有不同的人来家里面砸东西,抢东西,而我们的母亲依旧没日没夜的赌钱,直到连家里的筷子都被她输光,仍不知道回头,父亲没办法与她离了婚,离婚后她消失了几个月,那几个月里音讯全无,再回来时她提出要争夺我和我姐姐的抚养权,她给我们买了些礼物说很想我们,多可笑啊,之前她可是连一顿早饭都没给我们做过!两个人协调了很久最后决定各让一步,一边留下一个抚养,也就是说要把我和姐姐分开,那时候的我不懂大人们的世界,只知道我就要和姐姐分开了,所以就止不住的哭,姐姐只是轻轻拍我的背告诉我要坚强,最后的结果是那个女人带走了我姐姐。再后来奶奶带我回到镇上的老房子去住,父亲独自留在城里还债,我知道他是不想牵连我和奶奶,在镇上的日子很平静,平静的可怕…”
“后来呢?”
“后来…”雅卓痛苦的闭上眼睛,“后来…我等来父亲和姐姐的死讯,全部…都是自…杀,死亡时间…只差两小时…两小时…我就失去了两个亲人…”两个她至亲的人。
过了这么多年想起心脏还是会抽搐的疼,有些伤痛是时间无法治愈的,就算是被岁月冲淡褪色了曾经烙下痕迹也还在,并且仍旧血肉模糊!
她把自己缩成一团,肩膀还不停的抖动着,浥尘知道她在害怕,因为每次她一没安全感就会尽可能把自己缩起来,保持这种在母体中的姿势。
他靠过去从背后轻轻拥住发抖的她,宽阔的肩膀贴紧她瘦弱的肩甲,壮实的手臂覆盖住她的,厚实掌心包裹住她的小手,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冰凉的她。
“都过去了,有些事情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但我们可以选择让它过去。”他温纯的声音隔着胸腔传过来。
“你知道艾迪吧…他就是在我父亲和姐姐的葬礼上…发现我的,他说我的眼睛会讲故事,希望签下我,我没有同意,那年我十四岁…那个时候如果没遇到艾迪的话,我想我会死吧…”
“别这么说…”手臂收紧更扎实的抱住她,“不许你这么说!”
……
微乎其微的叹息在静谧中也没有察觉,“你不会是相信了吧!”雅卓挣开他的怀抱,“看来我的演技又有进步了啊,连你都骗过去了,哈!”
演技?难不成刚刚说的那么多都是在骗他?
“这是我之前看过的一个剧本,太狗血了所以没有演,现在拿来逗逗你居然真的相信了,好啦,谜底揭晓,没意思了,我去…上个厕所。”
刚刚的馥芳满怀已经抽身离去,怀里面空荡荡的。
浥尘有些庆幸她刚刚说的那些都是骗他的,哪怕被骗也是好的,因为那样她便没有那些腐坏惨白的过去,也便没有那些抹不去的伤痛。
在回来她已经没有了刚刚伤痛的痕迹,看来她刚刚还真的是在演戏啊。
“一会我就回去了,谢谢你今晚的照顾,粥煮的相当不错。”
“不客气,要不你在去睡会儿吧,等天彻底亮了我在送你回去。”
雅卓想了想,说:“也好,那我就不客气了。”她躺倒刚刚趟过的那张床上,周身全部都是赵浥尘的味道,紧紧将她包围,不知为何,仅仅只闻到他的味道就觉得很稳妥踏实。
雅卓不知道他的家只有那一张床,另一个房间不是卧室而是书房。可怜浥尘今晚只能在那小小的沙发上委屈一下了...
清晨雅卓是伴着玉米煎饼的香气醒来的。
循着味道来到厨房,看到了和昨晚相似的忙碌背影,不过今早他的腰上多了一条印着好太太的围裙,配上他欣长挺拔的身材倒是有些好笑。
“呵,赵浥尘,你这种打扮家里人知道么?”雅卓揶揄道。
浥尘回过头看到她站在桌子后面甜甜的笑着,晨光打在她的侧脸上,安静美好。
“醒了?”
“恩。”
“我做了玉米煎饼和粥,这次是小米的,养胃。”
“你还没有回答我刚刚的问题呢…”
“呃…你原来没忘啊…”
雅卓走到他身边耸耸肩,“ you are so hilarious, do your family know it!”
“要说实话么?”
雅卓点头,“当然”
“好吧,他们知道。”
“真的么?”她靠在琉璃台边歪着头看他。
“说实话,其实这条围裙就是我母亲拿来的,可能也是想侧面暗示我赶紧找到这个”他指了指围裙中央印着的“好太太”三个字,“毕竟我已经29岁了,快成老男人了。”
“哈哈…”
想不到他说起笑来也是这般有趣。
“好了,吃饭去吧。”
一顿早餐不急不慢的吃了二十几分钟,晨曦的光晕渐渐散去,一切归于现实。
她最后看了一遍这间屋子,床前竹编的小矮桌,茶色的床褥还有窗棂上叮铃作响的铜铃和角落的非洲雕塑…这一切来自自然的生活趣味无一不让她留恋,包括他系着“好太太”时的样子…
离开总是太快,让人来不及反应。
“地址。”
雅卓报了一组地址,“能找到吧?”
“呵…”她这是在质疑他认路的能力么,“放心,虽然我不是出生在这里的,但是我有导航。”他指了指立在两人前方的车载导航发动车子。
“哦…呵呵。“天,刚刚她居然没有看到还问出那种蠢问题,”太好了,这样就丢不了了”说完这句觉得更蠢了,还好他只是认真的在开车没有接腔,否则她真就得找个洞钻进去了。
车子平稳的到达,雅卓下车道谢。
“你今天没课吧,一会去哪?”
“医院。”
“那路上小心。”
“好。”
“再见!”
“再见!”
开开房门,铺面而来一股酒臭气,很呛人。雅卓嫌弃的皱起眉头,昨晚吐到地上的那滩秽物已经干涸了,黏在地板上有些恶心,桌子上还有一堆空酒瓶,零零散散看起来乱极了。
她先去把窗子打开,放出这让她想再次作呕的味道,然后准备带上清洁胶皮手套把这些乱糟糟的收拾掉,却在撸起袖管的时候发现自己的金色茶花手环不见了,大概在屋子里找了一圈没有找到,雅卓推测应该是在浥尘家洗脸的时候放在水池边忘记拿了。
掏出手机给浥尘打过去,他很快接起来。
“您好,哪位?”
“赵浥尘啊,是我。”
“张雅卓。”非常肯定的语气,不知为何他只听一个字音就准确的听出电话那端的人是张雅卓,“怎么了?”
“我可能把一个手环落在你家里了,呃…就是一个金色的,上面雕着一朵山茶花的…”
“哦,这样吧,等我下班回家帮你找找,可以么?”
“行,谢了。”电话这边是愉悦的声音,这样就又有见面的理由了,但是关于落在他家里的这件事她可不是故意的,她是真的忘记了。
收起电话雅卓乐呵呵的带上胶皮手套收拾屋子去了,至于浥尘这边,刚挂断璾玉就带着满脸好奇凑过来。
“谁给我们赵大医生打电话啊…”
“一位患者。”他随便扯个谎准备应付过去。
“骗谁啊,我都听见你打电话了,患者能让你回家帮她找东西,快说,是不是昨晚那个女的。”谎言被轻易捅破。
“孟璾钰,你这么八卦你家里人知道吗?”
“啊!一夜之间连说话的语气都变了,赵浥尘,你完了。”
“有么?”嘴上死不承认,心里早在怨念了,该死,自己现在怎么连说话的语气都像那个女人了,看来真是中毒不浅啊!
“你就招了吧,那女人什么来头,认识多久了,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乱想什么呢,我和她没有任何关系,是你想多了。”
“好,就算是我想多了吧,那女人什么来头,认识多久了,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他把刚刚的话又重复了一遍,浥尘无奈的扶着前额,“你没有工作要做么?”
“怎么可能没有,那你也得先告诉我那女人什么来头,认识多久了,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浥尘知道他不说璾玉就会无数次的重复这句话,被扰的烦了也就都如实告诉他了,“她叫张雅卓,是个明星,认识有一星期了,发展什么的谈不上。”
璾玉似乎对这样一个答案不太满意,但是关于明星这个部分他还是很好奇的。
“你说她是张雅卓!我说昨天看着怎么有些眼熟呢…”
“回答完了,可以让我工作了么?”
“你做你的呗。”关他什么事,“不过话说回来你连明星都能搞到手,怎么做到的?”他很好奇呀。
“随你怎么想,我要去查房了。”
浥尘从椅子上站起来,手里拿着病例簿,绕过璾玉大步走出去。
“诶诶,别走啊…”他跟着追了出去却也始终问不出什么答案。
收拾屋子还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尤其是这个屋子昨晚还被一个醉鬼大闹过…
“该死!“当初真不应该在屋子里铺那么一大片的长毛地毯,现在刷起来真的好麻烦,要是自己也有一条像浥尘家里那样的印花毛毯就好了。
她还在奋力的和毛毯做斗争,门铃突然响了。
“这个时候会是谁啊?”
门只开了一点小黑就冲了进来。
“喂,你乱冲什么啊。“差点撞到她。
“出事了!”
“什么事啊?每天都出事。”她都快习惯了。
“就是…雅卓姐你这是什么打扮啊!”刚刚跑得急现在仔细一看才发现今天的张雅卓是有多大的变化:一件松垮垮的连体睡衣,上面印着好多只兔子,头发在脑后胡乱盘着,还有几缕散落在下面,脸上清汤寡水的,没化一点妆,一只手支在腰上,腿还时不时的抖几下,这就是宅女的标配啊。
“你风风火火的跑过来就为了说这个?”
“当然…不是啦!”被她这身打扮吓的差点忘了正经事,“姐,我们投资商撤资的事被爆出来了,还有你昨晚在丁家的视频也同时被爆了出来…”
“什么?!”雅卓讶然,“丁子坤算他狠!”这两件事同时被爆出来众人会很自然的把它们结合在一起,被翻成无数个版本,其中最普通的应该就是她为了投资不惜出卖色相,卖肉筹钱云云。
这样会使她的个人形象和道德受到破坏,大大降低她在民众心中的地位,再糟一点就是现在她身上的无论是广告代言还是片商邀约都会暂停甚至终止…
“艾迪呢?”
“在公司,让我来接你的。”
“好,马上走…等一下!”她想她需要先换身衣服再画个妆,“等我十分钟。”
小黑车技不错,还算平稳的把车开到公司后门。
“雅卓姐,我们从后门进去吧,前门都是记者。”
“恩。”这也不是她入行以来第一次了,上次被记者围堵是什么时候的事呢?
应该是她被爆出苛待羞辱新人的那一次,之后发现不过是一场闹剧,那个新人自己想搏噱头,自演自说那么一出吸引注意。
不过因为那件事她也被媒体记者们围堵了七八天呢。
进入专用电梯,很快到达36层,艾迪他们早已在她的休息室等候,制定策略。
“来啦。”
雅卓点头,“有什么解决办法么?“
“有些棘手…因为这次无论是视频还是短信都将矛头指向你,完全没有什么对我们有利的证据。”
一点都没有么?他们一定落下了什么。
“事情的起源是投资方撤资,如果我们可以证明其实他们并没有撤资后面的事不是就都不成立了么。”
“这点我想过,但是撤资的事是事实啊,我们如何证明一件已经发生的事没有发生?”
艾迪说的有道理,本来就是烂泥一样的事,如果他们在拿出不实的证据就更是证明自己做贼心虚了,丁子坤那群家伙也就得逞了。
她绝对不能让丁子坤那家伙的得逞!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但是有些困难…”
“先说说看。”
“找到新的投资商!”
这是一个好办法,找到新的来替代旧的,营造出其实一切主动权都掌握在我们手中的感觉,这样就证明那些视频什么的只是一个乌龙,因为她根本就不需要陪酒去筹资金。
但是现在想要在短时间内找到新的投资商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况且还是在被爆丑闻的节骨眼上。
“我是这次的制片人,我负责去找新的投资。”
“姐,你现在不能出去,外面记者可都堵着呢!”小黑想这要是雅卓姐一露面那群记者还不吃了她。
“没事,他们堵他们的,我找我的。”
“雅卓,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
“放心吧艾迪,我没有赌气,只是在承担我应付的责任。”
“好。”看来曾经的那个小雅卓长大了。那个眼睛里写满故事的小姑娘长成了一个有担当的女人了,他还有什么理由反对呢?“那制定计划吧,由雅卓去谈。”
人就是这样,为了自己热爱的事情可以忘我,可以不顾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