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君意可知 ：“何时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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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蒹葭宫，帝乙正闲悠悠地躺在软榻上，闭目养神。灵妃在一旁悉心拿锦帕给帝乙擦着汗。
闻深弓着身急步走进来，刚唤了一声“大......”，便被灵妃拦了下来。
灵妃年不过十九，美艳不可方物，一幅嗓子更是朝歌无人能及。嗓音几近令空山静音，颓云不流。如今，是帝乙最宠爱的妃子。
灵妃看了一眼闻深，面无表情道：“大王难得小憩，若不是要紧之事，待大王醒了再报。”
闻深举头暗暗称“诺”。随即，便退身而出。闻深方踏出门，灵妃像是想起什么，朝边上贴身婢女意秀使了个眼色，意秀眼神一动，便也尾随闻深出了门。
帝乙翻了身，忽而晶亮双眸睁开，似两道极光刺破乌云直耀而下，带了寒芒。灵妃偏着头，绝色容颜上隐约有些担心，道：“大王怎么了？怎么这就醒了？”
帝乙面目含笑，嘴角一咧，将灵妃搂进怀里，道：“有你这么个美人在侧，孤王怎能酣睡？”
灵妃在帝乙怀里挣扎片刻，倒也安静下来，手指轻轻划着帝乙下颚，娇声道：“大王待灵儿这样好，其他的姐妹们可都不依。”
帝乙早已被灵妃这嗓音激得满身酥软，一个翻身，将灵妃压在身下：“嗯？宠着你不好？”
灵妃脸颊绯色渐生，推了帝乙一把：“大王的孩子可看着呢？”说着，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帝乙兴致被扫，有些怏怏不乐，立起身来。灵妃见状，也理了理自己的衣裙，道：“大王难道不希望臣妾腹中的孩子，早日唤父王么？他像你一样英勇，像你一样神武，还有着和你一样的眼睛。”
帝乙这样一听，脸色渐舒，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孤的储君之位尚且悬着，灵儿可否有想法？”
灵妃身子一僵，笑道：“大王万寿无疆，储君之事自然为时尚早。”
帝乙满意地点了点头。
芝蘭宫中，黄飞虎正同小子辛怜惜箭法。
子干立在偏殿石阶侧，垂首而立，一身水碧色长衫似清溪流动，微动之下便有优雅风姿。
王后命姵儿找了一些珍贵玩意儿，亲自送到了黄飞虎手上。
见得那些玉石古玩，黄飞虎眉色有些不好。王后微露诧异，认真道：“飞虎不喜欢？”
黄飞虎从未见得这样温柔的王后，愣了愣，方道：“物致其用方才显其贵，王后娘娘赏给飞虎的这些东西，贵则贵已，但于飞虎而言，却是犹如鸡肋。”
王后见多了奉承之辈，今见这飞虎，心中已有些许好感。便笑道：“那日后若飞虎要什么，只管说便是。你是辛儿的陪读，论起年龄，也算是本宫的孩子。”
“啊！”园中几人只听得小子辛大叫一声。
子干一直静默地长身急忙迈步，几步到小子辛跟前，焦急道：“怎么了？可是伤到了？”
小子辛愣了一愣，朝子干咧嘴一笑，指着晴空道：“是那只小鸟飞走了！我好不容易抓到的，想送给王叔的。但是现在飞走了。”说道末句，语气低迷，很不开心。
黄飞虎恍然，豪气搭弓上箭，只见得空中一道黑线。刹那后，停在梧桐树枝上的小鸟，便落在了地上。
小子辛急忙起身，拉着子干便走了过去。捧起只受了轻伤的小鸟，吹了吹金色的羽毛，小心翼翼放进了子干的掌心。
“王叔要好好养护小鸟......”
子干无奈刮了刮小子辛的鼻梁，宠溺道：“好！”
王后同姵儿在一旁，见得黄飞虎的箭法，笑得更深更灿烂。
十年后。
三月初三，杨柳拂绿，翠竹密。
帝乙带领朝歌朝臣前往王家围猎场，子干已是成汤丞相，小子辛也不再是小子辛，是子辛。
一身紫色云纹衫，发束青玉朝天冠，脚着银白软绣鞋。十年白驹忽过，当年像颗圆滚滚墨绿白菜的子辛，已然长成王家二王子。一身贵胄，傲气自双眸溢出，便是无意之间，自有傲视天下的霸气。
白马上的子辛坐得挺直，骄阳下，阳光笼罩下的紫色云衫带着不可忽视的君贵。与他并肩而行的，是枣红马上一位端坐着的闲雅公子。天蓝色回路纹衫，黑色缎鞋以金线绣之，发上仅以白锻裹束。一排倾心优雅。
少时像只蜗牛粘在子干肩头的二人，如今，已踏歌同行。
“王叔，昨日我命人送往丞相府的锦鲤，你可看到了？”子辛拉着缰绳，缓缓道。
子干回之一笑，目光含暖，道：“那对锦鲤稀有，你怎又送往丞相府......”
子干话音为落，子辛眸光似剑，直直看向他，嘴角抿起一抹笑，低沉道：“王叔难道忘了子辛幼时之言？”
子干想着他这句“幼时之言”，细细琢磨是哪一句。子辛看着他沉思的模样，嘴角的笑意笑得更深。
“架”，子辛扬鞭一挥，便将子干落在身后。错身之时，在子干耳畔魅惑说道：“王叔莫不是不记得了，可王叔说的话、许的诺，子辛都一一记在这儿。”握着马鞭的右手朝自己的心窝上一指。
子干觉得他整个人都有些不太好了。
子辛年幼之时，那些话尚且可当做是孩提胡言乱语。可如今，这些话，却兀自带了一些色彩。
他总觉得子辛仿佛在织一张网，一步一步穿着线，在酝酿着什么。似乎与他有关，但是迷蒙之中，万千头绪纷至沓来，他理不出半点头绪。
“丞相，丞相。”一旁的护卫将军见得他脸色有些微红，唤了几声。他猛地缓过神来，朝将军答没事，但却始终不知自己的脸色有些微红。
此次围场林猎，一是帝乙想出来透透气，二则是诸侯国越国明侯前来上贡，帝乙为显天家风范，特意整出这么一出。
明侯一路上倒同帝乙有说有笑，但全然不提朝贡之事。
将士搭好行辕，帝乙身着帝袍，目露精光，朝朝歌一班大臣挥手道：“今日明侯来朝，你们这些素日里不曾踏出朝歌半步的臣子们，也好见见明侯打猎的本事！”
一旁年逾五十的明侯，面色僵住，呵呵道：“大王说得哪里话，试问普天之下，还有谁能比得过大王？”
帝乙哈哈笑了几声：“哎，侯爷无须谦逊。看看如今的子孙，哪里还有孤王一辈的风采。”说着，朝列着的一排朝臣看去。
年仅九岁的三王子子君嚷嚷道：“父王，待会儿待儿臣猎给你看！”一脸的英气。
正是灵妃的儿子，子君。
帝乙闻言大喜，眼神自子启和子辛身上扫过。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帝乙敲了敲梨木案几，朗声道：“围场中诸位便自行打猎吧，无需多礼。前几日我派人往雨前山中放了多只梅花鹿，不若大家便比一比，最后持鹿多者孤有重赏！”
朝歌朝臣及明侯带来的一帮使节都跃跃欲试，帝乙沉思了片刻，道：“那结果便由丞相裁定如何？”
一听是子干住持，明侯一干使节也都纷纷赞同，准备好弓箭，便策马而出。
子干便只是留在行辕内，嘱咐随性将士，不可掉以轻心。
刚一回身，便撞上一人。子干揉了揉眉间，抬头，竟是子辛！
“你......”
子干话还在嘴里，子辛早已上前帮他揉起眉侧。下手及轻，轻声道：“不小心撞疼了？”语气里尽是温柔。
子干全身一僵，不经意地后退一步，避开子辛炙热的眼神，依旧优雅道：“你怎不去？待在这里做什么？”
子辛捻着指尖，适才子干眉间的温度还残存。挑着一抹邪魅的笑，周身散发着不可一世的霸气：“待在这里，王叔也觉得无聊？”
子干移开了一些，背着身道：“也并不全是。你一向喜欢热闹，也去试试箭法。”
子辛旋身瘫坐在椅子上，端起一杯茶，细细瞧着子干，道：“我的确是喜欢热闹，但若让我在热闹和某一人中选，我自然是选某一人。若有这人在，便是再无聊的地方，也有趣得多。”
子干脸上依旧笑意微微，看不出变化，低眉道：“二王子何时转了性子，连王叔也不知？”
一旁的宫人诧异盯着这两位天人似的妙人儿，完全不知所云。
子辛摊开自己的手掌，看了半响，苦笑了一声：“何时问几时？几时心才知。自有同君意，不见那人词。”
子干立着的身子轻微一抖，脸上也好像冰凌拂过。过了半响，方才不自然地动了动嘴角：“子辛竟也学会出口成章？学问倒是精进不少。”
子辛眼刃如刀，落到子干身上，一字一句道：“子辛方才之言，王叔当真不懂？”
屋内空气似是凝固住，子干只觉此时如枯鱼入涸水，身上一阵阵寒意激起。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君意可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