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里缺木》夏三系

3、顾阳的信件

　　林森森在拿到信件的时候，有一丝颤抖。薄薄的一张纸，此时林森森觉得有着无比的重量。
　　一路拿着信，林森森都不曾打开，直到走到了家门口。
　　刚睡醒的周衍，看到身上盖的被子，暖暖的就像林森森给他的感觉。
　　周衍拿着被子准备放回房间时，看到林森森愣在了过道里，手里拿着一份信件。
　　“森森，发什么呆？”
　　周衍走过去拍了一下林森森的肩膀，她从恍惚中清醒，把视线看向了周衍。偌大的瞳孔里却没有一丝光彩，手里的信件轻飘飘的落到了地上。
　　周衍弯下身捡起了信件，白色的封面上署名：顾阳。
　　在看到的一瞬间，周衍诧异了。
　　消失了五年的人又出现了？
　　周衍和林森森不约而同看着对方，彼此的眼里都有着了然的情绪。
　　沉默了片刻后，周衍开口了。
　　“森森。”
　　林森森“嗯”了一声，把头低了下去，目光开始闪烁着躲避周衍。一双大手握住了她的手，粗糙的皮肤质感婆娑着她略冰的手，传递的温度很快的让她的手暖了起来。
　　“现在是冬天，出门要带手套。”
　　周衍搓着林森森的手慢慢的说。在他的世界里，信任是唯一的天平。
　　林森森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苦涩的味道，是否是内心的滋味呢？除了她自己，无人知晓。
　　“周衍，我不想知道这封信的内容，你帮我丢了吧。”
　　如果心脏结构是一团麻线的话，那么林森森此刻的心必定是一团乱麻，纠缠着分不清真实的感觉。
　　他轻轻的笑了，窗口照进来的阳光打在他的身上。周衍一把把林森森搂进怀里，像是要把她嵌进自己身上一样。
　　“林森森，我们办婚礼吧。”
　　林森森把头搭在周衍的肩膀上，点了点头。
　　她的心里一直有很多关于五年前的疑惑，顾阳的突然消失以及现在的信件，都像一块重重的铅块压在她的心头。她无法拒绝周衍，心里对他的感激似乎比感情来的多。
　　顾阳的信件就像是解开五年前的钥匙，面对周衍她无法启齿。
　　一阵“咕咕”的声音跑进了林森森的耳朵里，她放开了周衍的怀抱，嬉笑着用手指刻意指了指周衍的肚子。
　　“我去做早餐。”
　　慢慢的从嘴里吐出这几个字，林森森发现周衍的脸无声的一点一点变红。
　　周衍有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一转眼林森森就走进去厨房了，给他留下了一个倩影。忽然意识到手上还拿着那封信件，周衍顿了顿，有想拆开信件的冲动。手指在白色信封上徘徊了很久，信件的署名是他再熟悉不过的人，但是信件上的字迹他却认不得了。
　　“森森。”
　　周衍耐不住内心的疑惑，喊了林森森一句。
　　“诶，怎么了？”
　　林森森刚把面包放进烤箱，就听见周衍在叫她。从厨房走了出来，看到周衍看着那封信件，样子很认真。
　　“面包烤好就能吃了。”
　　“不是，你过来下，看这上面的字。”
　　“我不想看。”
　　林森森站在离周衍几步的地方，忽然觉得这个认真的男人离自己好远的样子，是因为他手上的信么？
　　周衍发现她愣了好久，一直没走过来，轻轻的叫了她一声。
　　“森森。”
　　“啊？我过来了。”
　　林森森没头没脑的回了这一句，周衍轻笑着敲了一下她的脑袋。
　　吃疼的“哼”了一声，林森森掐了一把周衍的腰。
　　“哎呦，这么使劲，掐死我你就没老公了。”
　　周衍摸着腰像是很疼的样子。林森森的力道当然不足以让他有吃疼的表情，只是偶尔调侃一下她实在是周衍的乐趣。
　　“你就装吧。“
　　林森森在见识过周衍的无赖后，自然是不待见他这种幼稚行为。
　　“我发现了一个问题，你看这是顾阳的字迹么？”
　　周衍自知是被不待见了后，回归了主题。
　　被周衍这么一说后，林森森回了神，接过周衍递过来的信件。仔细看了之后发现跟顾阳的字迹有出入，顾阳在写“阳”字时总会忘记勾左耳刀的那个勾，这封信上的“阳”字却是完完整整的。
　　“不是他，那是谁寄过来的？”
　　林森森把信拿回给周衍，陷进了无尽的沉思。
　　“林森森，你又要发呆。谁寄的看一下内容不就一清二楚了。”
　　周衍晃了晃林森森，顺手把信件拆了。
　　一叠纸从开口的信封掉了出来，正好落在了林森森的手上。她低头时正好看到了第一页。
　　看到开头的“森森”二字，她知道寄信的人是谁了。
　　特有的连笔特征，除了她无第二人。
　　“是妈妈。”
　　林森森缓缓的说着，说出口时竟然有点痛。
　　周衍在觉察到林森森的反应后，稳住了她颤抖的身体。
　　“把信给我，我来看吧。”
　　林森森点了点头，把信给了周衍。
　　五年前场景在她的脑海里不停的播放，如果可以，林森森再也不想回到那一天。阴沉沉的天不停的宣泄着它不愉悦的心情，瓢泼大雨不断的打在她的身上，而林森森正经历着人生最大的意外，自己的母亲徐丽正站在家门口，用着最大的声音说。
　　“林森森，你给我滚！”
　　那样一句话像是轰天的雷声，撕碎了所有的亲情。
　　在林森森的记忆里，徐丽不是一位温柔的母亲。她严格的要求自己，同样的严格要求林森森。虽然童年的林森森更多的是在背书中度过，没有过多的玩乐。但是她真切的感受到徐丽是爱她的，而不是将她扫地出门。
　　“有我。”
　　周衍轻轻的拍着林森森的后背。
　　简单的两个字像是一道橘黄的光线，照进了林森森的内心。
　　林森森伸手搂住了周衍，稳稳的幸福讲的就是这样吧。
　　歌词里写着：我要稳稳的幸福，能用双手去捧住。
　　只是内心还残存着关于顾阳的那块，是林森森一直逃不掉的。如果不能给周衍完整的幸福，是对他的不尊重，也是对自己的不尊重。
　　解开五年前的一切，“顾阳”的信件是钥匙吗？
　　“周衍，能给我时间吗？”
　　林森森在心里说着这句话，她没想到的是周衍听见了。
　　“当然。”
　　周衍说完的时候，把信给了林森森。放开了林森森的怀抱，径直走进了她的房间。在进房门时，周衍扶着门框回头冲着林森森笑了。
　　“林森森，回家过年后，年后不回来我就去逮人结婚了啊。”
　　这是林森森见过的周衍笑得最自然的一次，发自内心的信任。
　　她重重的“嗯”了一声，回报以一个流着眼泪的笑容。
　　片刻之后，周衍收拾了林森森的行李出来。
　　林森森启程出发了，从行李到机场，周衍都替她安排妥当。在上机的那一刻，周衍在她的额头印下了深深的一吻。随后冲着机场大厅喊了一句。
　　“林森森，我爱你。”
　　机场大厅里响起了一片轰轰烈烈的掌声，春运时间最不乏的就是人了。林森森只觉得无数只眼睛在盯着她看，脸上灼热的温度持续不退，低着头不敢看周围的人。
　　周衍一脸春风得意，悠悠的说。
　　“到点了，赶紧去吧。”
　　林森森一路低着头走到登机口，没想到的是就连登机口的工作人员也看到了刚才那一幕。
　　“小姐，你真幸福。”
　　她努力的克制着自己，淡淡的回了句“谢谢”。连忙走到座位上，可依旧掩盖不住她脸上高涨的温度。
　　坐在座位上的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人生第一次觉得这么窘迫，可心里却是满满的温暖。
　　五年来，第一次踏上回去的路。林森森谈不上开心，只是内心有无数的疑团等着她去解开。
　　从G市飞到S市需要一个小时零八分，林森森打个盹也就过去了。随着时间的过去，越靠近S市，林森森越不安。
　　摊开攥在手心的手机，在看到联系人后，林森森脸上的不安散开了。
　　手机屏幕里显示着——到了告诉我。
　　这是在她登机之前周衍发的信息，周衍总是有一种让她安定的力量。
　　周衍不陪她回来的用意，她很清楚。
　　这是林森森的过去，和顾阳的过去。
　　飞机着陆了，林森森拉着行李在机场大厅外等车。
　　坐上的士后，她透过车窗看着窗外的建筑。五年时间，这座城市已经变成她不认识的样子。徐丽信件寄来的地址也是她所不认识的街道，但是她还是向司机说了以前的地址。
　　的士在城市里环绕了大半天，从最繁华的地方到最没落的地方，开进了林森森记忆里最深的地方。
　　从司机的口中，林森森得知S市的经济重心已经从西区转移到了东区，自己成长的西区也就成了人们口中的“老市区”。
　　眼中的景色逐渐的变成熟悉的建筑，经济虽然遗弃了这座曾经的辉煌，但是岁月赋予了它们更多的韵味。
　　林森森摸着老旧的砖墙，像是抚摸着它们的岁月。
　　“这也是被遗弃后的美丽。”
　　林森森轻轻的说出口。
　　尽管外面的世界已经变得她不熟悉了，但是这里却依旧保持她记忆里的样子。林森森想：最安慰的莫过于此了吧。
　　在拐过了无数个转角后，林森森慢慢的走进了自己的家。摸着门前熟悉的砖块，上面还留着几道刻痕，记录着林森森成长的高度。
　　而墙的那一头，就住着顾阳。
　　林森森推开了顾阳家的门，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