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寸莲心》虞美人leco

4、4

　　翌日大早，我便按例去宁寿宫请安，正巧遇到哲儿过来，我们二人粗粗的见了个礼，并未有太多的亲密。
　　我进殿时，也只有一个梁答应先到了，正端坐着拨弄袖上的花纹。她见我进来，笑着起身福了福身子道：“贵人姐姐起的好早。”
　　我还了个礼，莺笑道：“妹妹才是早呢，我不过是白天懒惰贪睡了午觉，倒弄得晚上睡不着了。”说罢，携着她的手一起入座。
　　梁答应是和我一同新入宫的，出自汉军旗，模样虽不是极为出众，却是难得的雅秀，为人倒也和善。此次新晋的妃嫔有一十五人，其中封了三个贵人，五个常在，七个答应。而其中满军旗的有七个，除我一个贵人外，还有个工部尚书星讷的小女汐茹也是贵人，其余的还有四个常在，一个答应。蒙军旗则只有一个贵人，余下的皆是汉军旗的。
　　我和粱答应才说完话，哲儿便和她的随侍瑶琴进来，我们各自行过礼，也不多加搭理自去入座且不提。
　　过了小半晌的时间，各宫的妃嫔已然陆续到了，等皇后出来，众人方才行了个礼。
　　皇后看上去年纪和我差不多，但她的实际年龄要比我小上一岁，只是盛装艳彩，才看上去稍稍见长些。
　　皇后虽然年纪不大，可却是个忠厚稳重的人，昨天觐见的时候便已看出几分，当下她轻扫了一番下首的诸人，等见到佟妃时，便柔声道：“佟姐姐是有身子的人，大不必如此辛劳，这么赶早的过来。”
　　我微微的看向那人，穿着涓绿色的旗装，隆着个大肚子，只怕已经有了七八个月的身子，佟妃恭声道：“皇后娘娘虽是好意照拂，可是臣妾也不能失了规矩。”说罢又看向我们这边笑道：“昨天是诸位新妹妹们觐见皇后的日子，本是该来的，只是不巧身子不爽，没能参加妹妹们的大礼，着实遗憾，今天感觉身子稳些了，不能不来与妹妹们相见。”
　　佟妃说完，我们几个新晋的妃嫔一齐施礼请了安，才罢，忽的听到座首一人冷声道：“佟姐姐昨儿个没来，那是身怀龙嗣，自是辛苦，告假也是情有可原，可不知道淑妃姐姐和几位妹妹们不来，却是何故呢？”说罢，又转而讷笑道，“觐见礼是新妹妹们第一次参见皇后娘娘和诸姐妹的，那是大礼，可这一下去了那么多人，好不冷清？”
　　我寻声看去，却是德妃正挑着眉斜眺对面座首的淑妃，当下淑妃便直回道：“昨天本宫身子不适，已然差人回了皇后，皇后是答允的，丽贵人她们体恤本宫陪伴照料，那也是皇后允许的。”
　　“原是这样，妹妹我还以为是姐姐对此次新晋的妹妹们不满，故此不来呢。”说罢，德妃又假意道：“姐姐也别怪妹妹多想，这次如果新晋的都是蒙军旗的妹妹，只怕，妹妹我身子也会不适呢！”
　　淑妃显然是被说中了心事，当下双颊被怔的通红，而余下的诸多蒙军旗妃子亦是暗暗怀恨，大有声讨之势，我心中一凌，早就听说淑妃和德妃水火不容，满蒙两旗的妃嫔三两句话就能吵起来，这下一看，果不其然。
　　我再看向皇后，她倒是出奇的静，完全没有一丝劝解的意思，我不禁暗想，只怕这种对立的局势，也和皇后不闻不问的态度脱不开关系，不然她只要以后宫之主的势头一压，德妃和淑妃便是再受宠，也不敢在宁寿宫里争闹起来。
　　这时突然又有一人和笑道：“当着诸多新妹妹们的面，德妃妹妹这话，可是要让她们误会哩？人食五谷，难免有个身子不爽的时候，只是病的不赶巧罢了。”
　　说话的那人是静妃，亦是先前的皇后，传言当时皇上恼她生活骄奢无度才废黜了她，可是现在看来，她虽是一身锦衣，却也只是一般妃子的打扮，并未太过彰显，点饰上反而不及淑，德二妃奢华。
　　“静妃姐姐这话倒是新奇，让妹妹长了见识，感情这病也有赶巧不敢去的说法？恕妹妹愚钝，只知道若是有心，便是身患重疾亦不推却，”德妃说完，黠道：“况且淑妃姐姐身子向来健朗，也不是身患什么不治之症的人，可不是？”
　　静妃被说的一怔，一下子无言辩驳，倒是前面的淑妃这下听到德妃如此诅咒，怒的站起身来喝道：“德妃，你！”
　　德妃当即假惺惺的赔礼道：“呀，妹妹出言无状，但本心没有恶意，还请姐姐不要恼了妹妹才是。”
　　德妃言语处处挑衅可淑妃却奈何不了，当下气的无言名状，这时，哲儿突然朗声道：“德妃娘娘到底是比淑妃娘娘年轻，淑妃娘娘自然是不会计较，谁没有个不更事的时候？”
　　我心中一吓，暗怪哲儿瞎出头，当即又去看德妃态度，德妃倒也不恼怒，只是依旧懒懒的的剥弄着玉护甲，沉了半晌后才缓缓道：“我当是谁在说话呢，原来是丽贵人，许久不见，脚上的伤可是好些了？”
　　德妃话才说完，下首的欣嫔莺声笑道：“倒也只有丽贵人才有这能耐，要是换了臣妾，在那样的大的雨里跪上一宿，哪里挨得住呢。”
　　我心中纳罕，不知哲儿出了什么事，于是投去关切的眼神，哲儿和我对了一眼，又立刻闪了过去，装作若无其事的对德妃说道：“承蒙德妃娘娘教诲，臣妾受皇上，太后娘娘庇护，终算是好了。”
　　“好了就好，不过记性好才是关键，妹妹可别再忘了规矩才是。”
　　德妃才说完，下面的富察贵人又附和道：“德妃娘娘虽是小惩，想来丽贵人也不该能忘吧。”说罢，朝哲儿又挑了挑眉道：“还是丽贵人出生的好，既是太后娘娘的表侄女，又是太后娘娘的媳妇，比起我们来，终是得太后娘娘垂爱啊。”
　　哲儿被说的咬牙切齿，这时，一直事不关己的皇后突然凌声道：“富察贵人这话可是说错了，母后待诸姐妹都是一样的，哪里会分什么亲疏？要是传到母后耳里，只怕真要恼你了，不过好在大家也知道富察贵人是一时口快，也不会多加传谀。”
　　德妃亦是冷啐道：“没眼界的东西，瞎叨叨什么。”
　　富察贵人只得悻悻缄口，这时佟妃又起身道：“恕臣妾身子又有些恶心难耐，这下请皇后娘娘准许告退。”
　　皇后宛然道：“也好，时间不早了，想来姐妹们也该乏了，这下就散了各自回宫去吧。”
　　皇后话才说完，德妃斜了哲儿冷哼了一声，一甩衣袖率先离座，诸人于是也一齐请安辞去且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