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寸莲心》虞美人leco

11、11

　　等我和哲儿出了殿，那个叫珑鹃的宫女正跪在廊郭口，见我们出来，免不了又至了谢意，而我也没正眼看她，我帮她说情无非也是心生不忍罢了。哲儿看在眼里，也并未多说什么。
　　其实后来想想，这未免不是淑妃指使的，那宫女既然是淑妃宫里的老人，哪里会犯下这样的岔子。也怪自己心性弱，被这对主仆玩弄了还不知。
　　一入了哲儿的内厢房，我便让菀萱她们在外面等着，哲儿也让宝琴在外面看着不让人来打扰。
　　待众人散了后我才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道：“好险。”
　　哲儿一面拿出新衣为我换上一面又问道：“姐姐说的‘好险’是指什么？”
　　“那宫女啊，后来想想她哪里真是无心，既是上一杯茶，往小几上一搁便是了，哪里就能全往我身上泼了，分明是故意烫我的！亏我还好心帮她求情。”我感觉自己被这对主仆愚弄了，当下心生恼怒道，“还有你啊，没心没肺的东西，看我被欺负了也不帮我，还真对的起这份姐妹情！”
　　哲儿叫苦道：“哲儿现在不是为姐姐换衣裳嘛，哪里就没心没肺了！”
　　我这才嫣然一笑，“倒也多亏了那宫女，不然也没个机会和你说话。这样算来，也算没白为她求情。”
　　哲儿笑道：“哼，我若是珑鹃，只怕这杯茶水都往姐姐脸上泼了，还得是十足滚烫的水才好！”我被哲儿说的一怔，继而她又酸道：“谁让姐姐那样好的相貌，是个女人都会酸哩！”
　　我捶了她一下，啐道：“才说会话就撤没边的，懒的理你。”
　　哲儿这才收了玩笑正色道：“姐姐是错怪珑鹃了，若不是她让人来告诉我，妹妹可真不知道姐姐来翊坤宫了。”
　　我纳罕道：“她不是淑妃身边的人么？”
　　哲儿道：“她是太后娘娘安置在淑妃身边的，只有我和皇后娘娘知道。”哲儿说完，又补充道：“姐姐见过皇后，想来都知道了吧。”
　　我啐道：“尽是你挖了深坑让我跳，我还纳闷呢，原先阿妈说宫里都打点好了，必然落选，这下又进了，原是你的鬼心思。”
　　我看哲儿面有愧色，旋即又道：“说句玩笑呢，姐姐不怪你。”
　　哲儿道：“其实那天见了姐姐就该说的，只是不知道皇后意思，不敢实说。”
　　“罢了，都过去的事，多记着做什么。”我说着系上了最后一粒扣子，扯开话题道：“帮姐姐看看正不正？”
　　哲儿帮我顺了顺衣裳，笑道：“姐姐穿什么都好看。”
　　“油嘴滑舌，和菀萱一样的嘴脸。”
　　“说起菀萱，我倒正好有个话让姐姐带去。那天宝琴和我说了，只怕这丫头还记着恨呢。妹妹也是无奈，只好委屈她了，姐姐回去后，记得帮我和这丫头说个原委。”
　　“可不是，那天回来就一副臭面孔，直嚷着说你家宝琴不顾姐妹情分，推的她腰里生硬的疼。”我说着顿了顿，“不过菀萱的脾气你也知道，一口茶的功夫便会把这些忘了的，你也别打心里去。”说完，我又执着哲儿的手一起坐下，道：“我听皇后说，你让淑妃监视了？”
　　“那天从姐姐宫里回来，正巧被宁嫔看到后告诉了淑妃，估计是掺了什么话，淑妃对我起了疑心。”
　　我见哲儿叹着气，也不知如何劝，只得默着声，哲儿又道：“别看现在满蒙两旗斗的厉害，私底下，同一旗下的人也斗的厉害，便是这翊坤宫，宁嫔也是见不得淑妃对我们好，不过淑妃也知道，只是她不说罢了。”
　　“哎，听你这么说，真不知道这宫里谁是可靠的了。”我心有畏惧的说道，“即便是贴身的侍女都能让人安插了亲信，可见人心难测。”
　　哲儿道：“以后姐姐在德妃那里，而妹妹又在淑妃这边，多多少少都会有冲突，还请姐姐别难过。”
　　“就你鬼心思多，既知道了原委，那里还能错怪到你，收下你的担心吧。”
　　“那姐姐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面有难色道：“皇后也才刚和我说，还没想好。”我莞尔想了想，又道：“不过听你刚才说的，我又有了那么点心思，等我想好了计策再知会你。”
　　“姐姐足智多谋，心思慎密，既是姐姐的计策，必是没十分的把握不会说的，那哲儿也安心了。”
　　我道：“既然淑妃已经对你起疑，我呆的时间长也不妥，这下便走了。”
　　哲儿亦起身道：“既是这样，妹妹也不留姐姐了。只是还有一事，平日和姐姐见面也说不上什么话，便是有事也不能知会。”
　　我点了点头，突然心生一计，“那这样，每天给皇后娘娘晨请时，你看我手绢的颜色，若是青色便是我有话带给你，若是红色便是我要找你，你亲自来，只是不知道宫里哪个地方僻静点。”
　　“浮碧亭西南角的假山少有人去。”
　　“那好，就那的山洞里，我把纸条夹在石缝之中。”
　　哲儿点头道：“好，那妹妹这里也这样，如果我带紫色的手绢，姐姐也让人去那，若是蓝色，那姐姐亲自来。”
　　两人商量完毕，我便离开了益寿斋，一想到还要去德妃那里就让我整个人身心俱疲。所幸翊坤宫和长春宫就东西相隔，也没走上多久便到了，我去时，宫人回说德妃正在午睡，我又不好打搅，只得在偏殿又等了大半晌。
　　等到了申时，德妃的掌事宫女碧晴才来告知我德妃醒了，让我进去，我正了正神色，才进去向德妃请了安，只见她穿着一身青蓝色的便衣仰躺在榻上，脸上依旧带着几分朦胧的睡意，那撩人的姿色和红润的脸，即便同为女子的我亦免不了为之倾心。
　　“让妹妹等了许久吧。”德妃一边说，一边责备碧晴道：“既是玉贵人来了，你们怎么也不叫醒本宫，倒让人家好等。”
　　碧晴垂着头，我道“是臣妾不让姑姑来吵醒娘娘的。”
　　“原以为你会晌午的时候过来，后来听说皇上传膳御膳房去你宫里了，便估摸着今儿个你不来了。”
　　德妃说话的时候我小心的注意着，我本以为皇上在我宫里用午膳会惹她不高兴，可现在见她也没什么多的脸色，才敢回话道：“娘娘让臣妾过来说话，臣妾不敢轻待了。”
　　“其实也没什么打紧的话，只是想恭喜下妹妹这么快就得了皇上的青睐罢了，没什么别的意思。”德妃漫不经心的说着，一边接过碧晴递来的护甲套在了小指上。旋即，德妃似乎想起了什么，说道：“其实你也别怪姐姐我生气，昨天本宫都准备好了等皇上一起用膳的，可冷不防的听说皇上不来了，而且吴良辅那狗奴才又没把话说详了，有点不快也是难免的，只是这气，并不是撒在妹妹头上，妹妹可别误会了。”
　　我谦声道：“臣妾不敢，娘娘疼爱臣妾，臣妾心里记着的。”
　　“妹妹真懂事！可不是，这话一传就没了边，这宫里的风气是愈来愈差了，哪天真该和皇后议议了，非得把那些乱嚼舌根的拔了不可，弄的说风就是雨。”
　　我沉着声并未接话，德妃继而又意味深长道：“给妹妹提个醒，皇上年轻气盛，图个新鲜也是有的，妹妹什么位子，心里可要掂量着，本宫是无所谓，都是自己姐妹，谁得宠都还不一样？怕就怕惹了淑妃不乐，她要是耍起心思来，便是本宫也惧上三分，别说妹妹了。”
　　德妃见我神色紧张，微微一扬唇角，即便她不提醒，我心里也是知道的，她犯不着借淑妃的名义震慑我，我当即回道：“臣妾若是有幸承蒙皇上垂青，那也是受了娘娘的福，臣妾断然不敢忘了身份。”
　　德妃莞尔笑道：“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本宫之前还犹豫怎么说才让妹妹听明白，呵呵，这下倒好，前面都是瞎操的心。”
　　我身上淌着虚汗，不觉有点气虚，起了点咳嗽，于是我道：“恕臣妾身子不适，这下便不能多陪娘娘了。”
　　“去吧，妹妹身子要紧，毕竟以后伺候皇上也是要劳心劳力的，本宫没什么再嘱咐的了。”
　　“那臣妾先告辞了。”
　　才离开长春宫没几步，我就虚脱的支在了菀萱身上，整个人就像薄纱一般软滑，菀萱见我这般虚弱，早吓的脸色都白了，“小主这是怎么了？”
　　慧芝也似有懊恼的自责道：“都怪奴婢多事，本不该让小主出来的，这下可如何是好。”
　　我喘着气道：“没什么，左不过是连番受了惊吓的缘故，有点心悸，让我歇下脚，定定心神便好了。”
　　二人只得把我扶到了边上，等过了好半晌我才算好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