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边缘》小邪蟋蟀

8、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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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还是要从酒吧的那一个晚上说起。还是一个晚上，依旧是桔色的灯光，柔和，暧昧。深沉的布鲁斯悄悄掩盖了人们之间的窃窃私语。我依旧忙碌着招待着往来的客人。正当我转过去给客人送饮料的时候，却看到了一个影子走了进来。

　　是的，就是这样的身影，我好多次都不自觉的想象过，木瓜会笑容满面的从门里跑进来，对我说：“枫仔，我来了，等你下班我们一起回去好么？”或者说：“枫仔，你是不是很忙，我可以来帮你的。”

　　这次绝对不是幻觉，是木瓜！就是木瓜的身影。虽然换了外套，可是我一定可以认出来的。我连忙冲到这个人的面前笑道：“木瓜，真的是你啊，这么多天，你跑到哪里了，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呢。你还好吧？”

　　那人却有些木衲道：“你说什么，我们以前认识么？”
　　我愣了一愣道：“木瓜，你说什么，你连我都不认识阿。我是枫仔，记得么？枫仔啊？”
　　那人摇摇头道：“我不是什么木瓜，你认错人了吧？”
　　难道着人不是木瓜，不对，他的眼神，身影完全都是我所熟悉的，可是我在他的眼中确实如此的陌生。
　　他走进来引起了大家的关注，他对我招了招手，我走到跟前，他给了我一百块的钞票道：“我要一扎啤酒，剩下的就是你的小费。”
　　我忍不住吃惊道：“哇噻，木瓜，你发财了啊？怪不得连我都不认了。”
　　那人却冷冷道：“这跟你没关系吧？”
　　我有一些失落，连忙跑去吧台给这个人倒啤酒了。

　　看着我失魂落魄的样子，胖姐安慰我道：“你不用担心，认错人是常有的事情。”我有些着急的道：“可是分明你也见过他的啊。”

　　正说着，那人又对我招了招手，我去了他面前，他道：“你坐下，我对你有兴趣，陪我聊几句。”我一眼不语，径自坐在他的旁边，于是有一句没一句的聊了起来。我一直恍惚，前言不搭后语，过了一会儿，他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一小叠钞票，抽了几张递给我道：“这是你的出台费。”我摇了摇头，没有接。他站了起来钞票留在了桌上，起身就走。

　　我忽然站起来道：“站住。”
　　他回过头望着我。
　　我把钱扔到了他的面前，大声道：“你他妈的别当我不是人，老子稀罕你这臭钱，滚，以后别来。”
　　他楞了一下，笑了笑，走了出去，也不理撒在地上的钞票。小鱼手疾眼快，把钞票收了起来，酒吧里的人都楞了一楞，往我这里看来。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委屈，怨恨，失落，一股脑的涌了上来，我使劲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流下来。“什么都可以过不去，就是别跟钱过不去啊。”小鱼在旁边囔囔的说道。

　　胖姐连忙把我拉到了吧台，劝我认错人也是常有的事情，说了我几句。而我心情一直很糟，强打起精神来，继续招待客人。当我走过去其中的一桌的时候，一个人冷冷的道：“小子，连大名鼎鼎的银狼你也敢惹，有种！”
　　“银狼？你们说谁是银狼？”我问道。
　　“就刚才你朝他扔钞票的那个人。”
　　“你凭什么说他就是银狼，你认识他？”
　　“当年谁不认识银狼，他那一件风衣谁都不会认错的。”
　　“银狼不是早就失踪了么？”有人忽然问道。
　　“是啊，听说他最近又出现了，是他没错，一看那件黑色风衣没错。”
　　黑色风衣，对，他离开的时候的确穿着黑色风衣，原来他叫银狼。或许真的是我认错人了。可是我清楚的记得当我第一次看见木瓜的时候，他身上也是一件黑色的风衣。

　　第二天，已是午夜，酒吧里面的人已经寥寥无几，当我招待完窗户边的那桌客人的时候，忽然又发现那个叫银狼的又坐在昨天做的那个角落，他已经从小鱼那里点了一扎啤酒。当我看到他的时候，他对我笑了笑。

　　他让小鱼叫我过去陪他聊天。我走到他的跟前，坐了下来。他对我笑笑道：“晚上好，今天生意不错吧？”
　　我随口道：“一般般了”
　　他笑笑：“你不来一扎啤酒么？我买单好了。”
　　我摇摇头道：“我不要。”其实我没有理由拒绝
　　他道：“那就随便你。”
　　我默默道：“对了，昨天的无礼，我应该向你道歉。”
　　他笑道：“没事的。”
　　我道：“他们说，你叫银狼？是真的么？”
　　他点点头道：“是啊，有什么奇怪的？”
　　我摇摇头：“没……没有。”
　　他笑道：“你好像很害羞啊。”
　　我道：“我才没有呢。”
　　他忽然道：“今晚你能跟我回去么？”
　　我道：“可是，我必须得打完佯才能走”这也许是一个推辞。
　　“那我等你好了。”

　　银狼很有耐心，慢慢的喝着啤酒，却很少与周围的人搭讪，除了我，大家似乎都觉得他是一个冷漠的人。而我却一直分辨不清，他和木瓜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对于我，木瓜的影子只是记忆，而银狼却只是另外一种陌生。

　　他所住的地方是一家高档的公寓，装修的温暖而又豪华。我一进去，他就要求我赶快去洗澡，因为他说他讨厌我身上的那股烟草混着的香水味道。我裹着浴巾坐在沙发上一直等他洗完澡，他也赤着上身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问我喝什么饮料，我选择了咖啡。在他的目光审视之下，我实际上已经变得赤裸。

　　“我们曾经认识？”他忽然说道。
　　“嗯……不，我想不认识”我有些丧气。
　　“我看到你的时候，就知道我认识你，可是具体的我已经不记得了。”他道。
　　“可是，你知道你自己是银狼。”我道。
　　“是啊，这样有什么奇怪的么？”他道
　　我摇了摇头，“那你是否记得发生在你过去的每一件事情？”
　　他点点头道：“记得，尽管里面有些我不想记起的东西。”
　　我道：“那是什么东西呢？”
　　银狼眉头皱皱道：“有一段时间，我好像忘记了过去，可是等我清醒的时候，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却再也想不起来了。”
　　我低头沉默不说什么话，心里却一直忐忑：“是的，他就是木瓜，木瓜就在我的身边。”而当我很清晰的看着面前的这一个人的时候，我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那种熟悉早就被陌生所替代。而我无法辨认木瓜与银狼，哪一个才是真实。

　　我抬起头问道：“难道你现在不想知道那段时间发生过什么呢？”
　　银狼摇摇头笑了笑：“我想知道的东西太多，有的到现在也不会明白，不过有的事不知道可能比知道要好吧，我想我没有必要再去探求。”
　　我点点头道：“嗯，我知道了。”手捧着咖啡不再言语。

　　银狼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他蓦然的看着我搅着咖啡，在他目光之下，总觉有些尴尬，我对他笑了笑，低下头继续搅着我的尴尬。

　　“那么你呢？枫仔？你为什么会……”银狼忽然问道。
　　这样的问题别人问过我很多遍，我都有很好的推辞，可是这次，我心里一阵刺痛的感觉，这样的感觉只会让我变得倔强，我抬起头迎着银狼的木瓜，立马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其实没有为什么的，我相信这就是命运。”
　　“命运？”银狼眉头皱了皱，似乎这个词触动了曾经的一些事情。
　　“嗯，我就是这样，我喜欢这样的生活，堕落，快乐，这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我就是愿意这样。”我竟然有些哽咽，我不是这么容易就触动心事的，“我知道你瞧不起我，可是我……我根本不在乎的。”
　　银狼走到我跟前，把我抱在了怀里，不说什么话。我闭上了眼睛，还是这样的感觉，依旧是木瓜身上的那种气息。
　　“别这样，枫仔，谁都可能瞧不起你自己，可是自己不能看扁自己。”银狼轻轻的在我耳边说道。我从银狼怀里抬起头来，看着银狼清晰的样子，我清晰的感觉到另外一种温暖。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又要重新开始仔细审视眼前的这个男人，尽管，他身上似乎永远都是迷题，而我或许只想努力清晰的记住这个人。我们躺在一起，都想通过聊天打发这个毫无睡意的夜晚。也就在这样的夜里，尽管彼此靠得很近，可都被彼此的思绪拉得很远，相互之间也就毫无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