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边缘》小邪蟋蟀

17、第 17 章

　　17

　　银狼的事情还是顺理成章的解决了。过后几天也能顺理成章的听到关于□□出事情的消息，有一些人神秘失踪了。而这些都离我很遥远，银狼的踪迹似乎再也没有人知道。

　　日子还在继续，我只能从中学会习惯，又不习惯，又再次习惯。当自己想要一次又一次的逃脱自己的宿命的时候，似乎又陷入了另外一种宿命。我找到了王先生，请他帮我介绍其他一些职业。

　　就这样，我也离开了午夜星辰，我是差不多最后一个走的。当我又回到那里的时候，又来了许多新的小孩，小鱼成了他们中间的领班。酒吧又经过了装修，大了许多，又热闹了许多，可是我已经找不到当初流在那里的感觉。只有一个角落的几张桌子还有几盏橘色灯光，似乎那些位子总在闪烁着熟悉的身影，有木瓜，王先生，还有银狼。

　　过了许久，银狼终于又出现在我的眼前，他站在我回去的胡同口，穿着黑色的风衣，这让我想起遇到木瓜的那个夜晚。我微笑着对银狼道“你来了银狼？”说着朝银狼跑去，和银狼抱在一起，而银狼又会注定再次消失在人群。

　　我最终并没有能够坚持王先生所提供的所有工作。我很婉转的跟王先生告别，并且很礼貌的拒绝了他的好意。于是我又开始了另外一种意义的漂泊，很累很苦，却很充实。而橘色的灯光，胖姐似乎成了一种不会改变的旋律，我总是不时的去到那里，也许那里才是我这样的人灵魂归属的地方。

　　后来，胖姐请客，小星，小鱼，还有其他男孩们都遇到了一起。那天，胖姐的酒吧关门。我们都在尽情的喝酒，又唱又跳。

　　小星又对我说道：“妈的，俺最近遇到一个老头，有钱，一送就是金表，就是老了点，干都干不动了，还要来，真是便宜他了，这次我不多弄点钱才怪呢。”

　　有人问道：“他干不动，你岂不是很不爽？”

　　小星笑道：“奶奶的，他让我show给他看。”

　　大家哄笑起来。

　　酒过了几旬，大家的兴致似乎一直没有减，小星拿着酒杯又唱又跳，“是你攻陷别人，还是别人攻陷你最后的防线，度过一个狂欢的夜，还是寂寞的明天……”胖姐一直在叫唤：“受不了你们，群魔乱舞！”

　　大家都在笑，当大家都不再提起伤心的事情的时候，生活本来就是快乐的。于是我也喝了很多的啤酒，我们一样的灵魂，一样的无依靠的漂泊，本来短暂的温暖，就可以留恋很久，就好像这样的欢笑就会一直持续。

　　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人称我们这样的人为天使，尽管我早就离开了天使的行列。也许我的灵魂早就注定了这样的宿命，我们都在寻找着属于自己的天堂。伤痕，失落，不过是我们飞翔的痕迹，就好像我们一直迷恋的疯狂的笑容。

　　我的眼神不再忧郁，虽然谁都知道我还在想着银狼。而当期待变成了释怀，眼前的天空似乎也开阔了许多。我在我心灵的沙漠里继续行走，也许是一直在寻找那片更广阔的天地。身后的这些，银狼，午夜星辰，确是我几乎无法挥去的影子。也许是这些，还有那件枫红色的风衣，我可以仰着头，骄傲的在大街上行走。

　　我也已经不愿分辨，我与银狼之间还在继续着什么，又结束了什么。一开始我们的相见也许只是为了相惜。没有了相互的伤害，却可以因此放松起来。每次看到银狼，我都不会再去分辨到底那个远去的木瓜的影子，也许木瓜的温柔就在我和银狼之间继续。

　　而对于银狼来说，也许只有在失去记忆的那段日子，也许才找到了自己。正如他所说的，我们都只是在边缘行走的人。而我也许不会知道，在银狼心里，那些痛苦的夜晚又是怎样度过，伤害，相用，相互的占据，直到最后的平息。

　　也许听到得太多，对于那一个夜晚，我只能有这样一个猜测。

　　那只是两个人的夜晚，因为伤害，相爱，于是就变成了一个人的夜晚。四目相对，只剩下黑夜的沉静。当黑夜包围着两个仇恨的躯体的时候，孤独的灵魂早就不知道飘到了何处。就是这样沉默到成了最好的表达方式。

　　目光其实是最厉害匕首，多少次都是这样的目光，当自己把凌厉的目光投到对方的同时，也在忍受着对方目光里的伤害。无论目光里面保藏的是所有的骄傲还是低贱，仇恨还是深爱，所有一切都在这里交会。或许这本来就是命运的归宿，就好像就这样燃烧着开始，也这样燃烧着结束。或许一开始彼此之间都只是为了对自己的折磨。

　　对于消失了的灵魂，或是还在漂泊的□□，还是彼此的互相侵蚀，这一切都回到了目光之中。枪在这里只成了一个必要的道具。当两人举起枪来指着彼此的时候，两人都从彼此的身上看到了自己。

　　“我找回自己了，我想。”

　　“嗯！”

　　“被放逐了的人，找回自己的时候，是不是也就是结束的时候了？”

　　“是该结束了。”

　　“为什么？”

　　“我已经支撑不下去了。”

　　“我也是！”

　　“你很喜欢看到我的痛苦是么？”

　　“是的，我喜欢沉醉自己的痛苦。”

　　“都是一样的。”

　　“我一直觉得你在蔑视我。”

　　“这有什么关系，没有办法，我的脑子全是你，我没有办法报仇！”

　　“你还觉得痛苦么？”

　　“我没有痛苦了。”

　　“这种感觉很可怕。”

　　“还说点什么？”

　　“不用了。”

　　夜很黑，只有一声枪响划过长空，沉静很久之后，又是一声狼的咆哮划过长空。宿命就是选择了这样的终结，同时又选择在这样的夜晚继续。

　　痛！除了心痛，还是心痛，当子弹穿过胸膛的时候，银狼只有这样的感觉。龙野的胸膛股股的涌出血来，只听见粗重的喘息声音。两个人都瘫到在了一边，银狼用身上仅有的一点力气抱着龙野，任凭龙野的鲜血把自己浸红，龙野也抓着银狼的手。

　　银狼忽然笑了起来“你真够狠的，这样子我就永远逃不脱了，这一次是我败了。”

　　龙野咳嗽了几声：“我也败了，我没有办法报仇！”

　　银狼道：“为什么还这样想，你宁愿伤害你自己也要打败我么？”

　　龙野虚弱的笑了笑：“你找到自己的同时，我也找到自己了，只有这样，你的生命才可以继续下去。”

　　银狼道：“你以为我也可以活下去么？”

　　龙野笑笑：“可以的，记住你欠我一条命，你一定要继续下去，其实对于我来说你已经很吊了。”

　　银狼狠无奈的道：“我又要被放逐了。”

　　龙野的声音已经很弱了：“这就是感情吧，我不得不屈服，你在旁边，我就已经很满足了，现在我很轻松……因为，因为没有什么仇恨了，我好累，陪着我好么？就当作我最后一次伤害你吧……对……对不起！”

　　银狼勉强笑了笑，声音已经颤抖：“还需要对不起么？”

　　血就是这样放肆的流过两个人的身体，最后直到流尽。可是就是这样的拥抱着就已经足够了……那一夜银狼的手枪里面根本没有子弹。

　　我也许真的需要一个安稳的角落，可是我居然更加迷恋这种没有根的漂泊。我试图走在每一个角落，寻找曾经早就被放逐的灵魂。只有一次，在秋天，枫叶林里，我穿着那件枫红色的风衣，随着满天的枫叶飞舞，似乎才看到了一次曾经迷失的痕迹。而无论我去了哪里，银狼总能够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并不在乎我与银狼之间持续的到底是什么。

　　只有这样一个情景，总是在脑海里面浮现，我已经不知道是在梦里还是现实中都有过这样的片断。

　　银狼又走到了我的面前道：“枫仔，我来看你了，你还好么？”

　　我会很直接的回答：“是的，银狼！我很好。”

　　“枫仔，我是来跟你告别的。”银狼看着我。

　　“嗯，银狼，你要保重你自己阿？”我道

　　“我当然会的了。”

　　“银狼！”

　　“嗯？”

　　“我们还能见面么？”

　　“这有什么关系呢？你说对吧？”

　　“嗯！”我只有点点头，笑着对银狼挥挥手，最后一直看着银狼的背影消失。

　　我一直珍藏着银狼的一封信。

　　“枫仔，在旅途的过程中，我总是会回想起一些，曾经迷失过的片断。又那么一个人的影子，火红色的，我们一直相依为命，自然，随意，没有太多的负担，那是我最向往的生活，可能那里面就有真实的我吧？很多的细节我已经回忆不起来了。就是因为珍贵，埋在心里或许是最好的，于是想起还是忘记又有什么关系，感谢上天给了我那一段快乐的日子，尽管想不起来，可是我依然有那样的感觉，冰凉的嘴唇，皎洁的月亮，洁白的雪地，还有沉静的夜晚，我也明白，谁也无法替代你心里那个笨笨的木瓜的位置，包括我。”

　　是阿，这会有什么关系呢？我穿着那件枫红色的迎着飘来的落叶，裹住所有的感情和骄傲，试图往前行走的时候，潇洒一些……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