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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世内桃源 ...

  •   有时候不得不佩服男人的体力,难道这就是世界最终由母系社会转变为父系社会的原因?

      那晚的胤誐很兴奋,而我,最后只有昏昏而睡的力气,当清晨的微光透过窗口、透过帐幔,将深眠中的我轻轻唤醒时,胤誐侧身抱着我,下巴抵住我的额头。

      “醒了?”他微微一动,硬硬的胡子茬划过额头,有种轻微刺痛又异样的感觉。

      我揉了揉双眼,意识还没完全清醒,轻轻嗯了一声,闭上眼转身还想睡。只听他在耳边低笑,“今儿八哥过来,我先起来准备准备,你睡着吧,若是太累,不去也无妨。”

      我已经处于半睡眠状况,瘫软的身体带着思维也跟着瘫软。胤誐在我脸颊上轻啄了一下,以为他走了,神经开始放松,谁知他伏低身子,凑着我的耳朵低语,“怎么办?我要不够你。”话未说完,激得我睁开双眼看向他——带笑的眼眸,隐藏不住的情意。

      “胤誐,我……”说到这里却接不下去,半晌方道:“我想睡觉。”

      他哈哈笑将起来,又低头吻了吻我的耳垂,“那就闭上眼睡吧,我让人准备好热水,一会儿起来再泡泡,舒服些。”

      闭上眼,最后这句话太暧昧,可我其实泡不动了,再泡估计相当于拆骨抽筋。想及此,不觉耳朵发热,翻了个身,佯装睡觉。胤誐似低低喟叹一声,帮我理了理被角,终于掀帐而出。

      只听一阵悉索的穿衣声,他轻轻带上门,又在外间吩咐了几句。耳根渐渐清静下来,我也渐渐沉入深眠。

      待再次醒来,天已大亮,掀开帐幔的房间,阳光洒满一屋,我起身趿鞋来到镜前,镜中的少女还是和从前一样的五官与长发,却比从前多了几分润泽与妩媚。连日的休养与温泉让我的两颊丰庾红润起来,此时再想起那个躺在雪地里一身大红却苍白着的宝儿,恍如一梦。

      再往远处想,想起从前一心单纯快乐着期待未来的宝儿,微微心痛下,不敢触及记忆深处那双欣长有力的手,还有莹绕在心头不愿散去的淡淡檀香……不知你过得如何?无论如何,请记得我们在旷野中嘶声力竭的最后期望:不论将来如何,大家都要幸福!

      怔忡间,春儿轻轻推开门,见我坐在镜前,走进屋道:“格格好睡,这会儿都快晌午了,十爷吩咐不让奴婢们唤醒格格,刚八爷来请先过去了,留下话说格格若是醒了着人过去传一声,十爷回来接格格过去。”

      我嗯了一声又问:“可说还有谁?”

      “听说还有八福晋、九阿哥和十四阿哥。”春儿说着拿起梳子帮我梳顺了头发,抿着嘴一个劲儿笑,我不禁奇道:“遇上什么好事儿了?今儿这么高兴。”

      春儿弯腰指着镜中的我,“格格面颊泛红,透成喜气,奴婢替格格高兴罢了。”

      我嗔她一眼,抓住她指向镜中的手指,“没事也学着别人嚼舌根,快收拾吧,我和八福晋好长时间没见,别让他们久等才是。”

      春儿吐了吐舌,嘻嘻一笑,替我随便挽起长发,“格格,爷走的时候让人准备好了温泉,这会儿过去略泡泡解解乏吧。”

      我点了点头,起身往屋外走,又吩咐春儿将箱子里那身白里淡青色薄质汉服取出来,是明媚的春天,需要一条合适郊游的美丽的裙子。

      一切收拾妥当后,看向镜中,自己也觉得有些不真实,原来再青涩的花苞也有绽放的一天,虽然绽放后一定会归于寂静与凋落,可生命还是有如此盛开的时刻,不为他人,只为这匆匆难留的青春。

      没让人去请胤誐,我骑上匹铁灰色的骏马,信马游缰,在早春的旷野上由它带着我且行且停,趴在马背上一路欣赏沿途风景,有风拂过脸庞,空气中似乎带有甜香,不冷不热的温度让人惬意放松;蔚蓝的天际有丝丝白云,干净得让人摒退所有杂念,随清风白云游荡在这清新的旷野……

      胤祀的庄子相隔不远,倒是头一次来,远远看去,比胤誐的稍大些,在晌午耀眼的阳光下,四平八稳更成气候,院落周遭遍种桃花,此刻正是花期,由远处看,一片粉红色的花海,美得醉人而不真实。

      有侍卫远远骑马过来喝道:“什么人?前面是八阿哥的庄子,还请绕道而行。”
      我轻轻一笑,“那我就到他庄子上,可怎么绕道?”

      侍卫一愣,打量了我几眼,也不敢造次,下马微一行礼,“还请问姑娘怎么称呼?待在下通传一声。”

      “你就说翠雨阁故人来访。”我挑了挑眉,心情大好,有种行走江湖游历人间的洒脱与开怀。
      那侍卫答应着去了,转身前还忍不住瞟了我一眼,估计很是好奇,这江湖拜访老友般的场景在宫中可不易见。

      我翻身下马,躲在那马的阴影处,席地而坐,顺手拔了株野草,将草根放在嘴里把玩。一会儿功夫,看见从庄子里出来几个人,走得近了,为首的自然是胤誐,倒没想到胤祀也亲自出来,还有那个侍卫,脸吓白了,跟在后头亦步亦趋。

      忍不住咧嘴笑,站起身,拍了拍裙角,吐出嘴里的草根,笑盈盈等他们走到跟前。

      “宝儿,不是让你找个人通传一声,我来接你。”胤誐走近前嗔我。

      我看向他身后的胤祀,有段日子没见,胤祀蓄起了淡淡的胡子。“八阿哥,你越发老成了。”说着我伸手比了比那两撇胡子,胤祀微一愣,继而轻轻一笑,“你也……”

      “也什么?”不禁追问,胤誐轻咳一声,“别和八哥没规矩。”
      胤祀蹩了蹩眉,微一沉吟,“也更好了。”

      我呵呵笑,满心都是好友久别重逢的欢乐与欣喜。

      “走吧,佳期都等急了,说再不来咱们就冲去十弟庄子做客。”胤祀冲我点了点头,又看向胤誐微一摆手。

      我将缰绳递予那侍卫,“刚才没说清,害你受累了,麻烦将这马牵到马房。”那侍卫连说不敢,接过缰绳牵着马去了。

      胤祀低头笑道:“十弟,宝儿还是那脾气。”
      胤誐嗯了一声,没反应过来。
      “似乎对下人更有规矩、礼仪。”说着抬头看了我一眼。

      “她这脾气怕也改不过来了。”胤誐一边附合一边冲我直摇头,脸虽没笑,眼睛里却满是笑意。

      说话间到了庄子前,一阵风过,扬起一阵花瓣雨,止不住低叹:这极致的美,在我眼前上演,发间沾了几瓣粉红,天地间尽是桃花若有若无的清香。

      “早就说带你过来赏花,谁知拖到今日。”胤誐在我耳边低语,继而又低声道:“宝儿,你笑起来好象桃花开。”

      我忍不住咯咯笑,才要问他那哭起来象什么?胤祀回头道:“快进去吧,一会儿用了膳休息会儿再出来赏,这会儿太阳正当时,没得中了暑气。”

      答应着跟着胤祀一脚踏入院门,佳期正站在门口的小院里,笑盈盈看向我。她也穿了汉服,粉红色绣着海棠的长裙被风轻轻扬起一角,眼底闪动着微亮,灼灼其华。

      不知为何,我的思绪一下飞到久远的从前,我们换了汉服,手拉着手在元宵的灯市乱逛,身后跟着胤禟和胤誐,嘴角粘着豆沫糖,互相笑闹着跑过街市。

      几年过去了,佳期有了少妇温婉大度的风韵,可看看她微笑背后流露出的情意,我知道虽然我们都变了很多,虽然我们不常见面,可彼此间的友谊,却越过曾经的猜忌与不愉快,变得越发深厚真实起来。

      “佳期”我大声唤她,飞奔到她跟前,拉住她却说不出话。

      “傻丫头,都成亲了还是原来那个样儿,定不住。依我看,十弟可被你折腾得瘦了。”她看看我,又瞟了一眼身后的胤誐,语带揶揄。

      “谁有功夫折腾他,他前段时间病了。”我忙开口辩解,却发现越是辩解,佳期的眼角弯得越厉害,“他是谁?我可听不懂你打的哑谜。”说着捂嘴笑。

      我涨红了脸,不知怎么解释,跺了跺脚,径自往里屋走去。听身后胤祀劝道:“好了,别拿她取笑,十弟前些日子果真是伤风卧床,才好了些。”

      胤誐几步跟上我,也不说话,冲我嘻嘻傻乐,我们几乎同时跨进正厅,胤祯冲我一笑,站起身道,“早就听见你们的声音,磨了这半天才进屋子,我就说女人麻烦,尤其是你。”

      我抿着嘴憋笑,余光瞟见胤禟微侧着身子,一脸不屑,走过去微微福身行礼,只听随后进来的佳期道:“哟,表哥,这又不是朝堂上,哪儿这么多礼?”我笑着转身拉她坐了,两人叽咕个没完。胤禟不好与佳期强辩,小声嘀咕了句,“没规矩。”

      我站起身走到他跟前儿,“九阿哥,我想了想,打我们相识,这许多年来,你每次见我头一句话必须是‘没规矩’,我都听得腻了,您还说不腻呢?!”说闭自己也掌不住笑。

      胤祀也忍笑道:“九弟,原先不觉得,宝儿这么一说,细想想还真是这样。”

      “爷,宝儿都成亲了,您还叫人家闺名,看十弟心里该怨你了。”佳期敛了敛笑,走上前嗔胤祀。

      胤祀看了我一眼,“说得是,从此只能唤弟妹了。”

      不知为何,“弟妹”二字有些刺耳,做了“弟妹”,也许连朋友情谊都会疏远转淡,我扬了扬嘴角,“名字取了不就是给人叫的,要不白取个名儿,没人唤没人用,天长地久自己都忘了自己叫什么,既说不是朝堂上不用那么规矩,我们私底下还是唤名字吧,省得一叫弟妹,能有十几个、几十个应声的。”

      说得佳期也噗哧笑了,拿手指着我,向胤誐道:“我说十弟,她这张嘴,死的说成活的,怎么都是她有理,我看以后你有苦头吃了。”

      胤誐看向我,眼眸似是一亮,“管她呢,就当是从前死了,如今又被她说活了。”

      不敢面对这样的胤誐和这样的话语,我拉着佳期往外走,“陪我逛逛,一会儿摆膳再回来。”她拿帕子捂着嘴,含笑被我拉出了屋,身后有男人哄哄的笑声,我晃晃头,只觉一切场景有些怪异。

      庄子不大,几进几出和一般富贵人家的布局差不多,佳期一路问我身体,又说良妃、惠妃都惦着。绪绪叨叨,倒有多一半儿是她说我听。

      待我们走回大厅时,听见里头胤禟道:“八哥,不是做弟弟的说你,自从索额图倒台,皇阿玛对太子大不如前,朝中众臣有多一半儿支持八哥的,可八哥不能不考虑一件事,若是真有什么变动,子嗣问题也是关键,连十四弟都有两个儿子了,八哥可不能在这事上犯糊涂。”微一顿又道:“我也知道表妹她脾气不好,待我劝劝她,这可是大事,使不得性子。”

      我们站在窗下听住了,一时忘了反应,佳期手中的帕子被绞来绞去,眼角已有湿意,我揽住她劝道,“管他们说什么,胤祀对你好就够了。”她强忍着泪,努力平复了一下急促的呼吸,低头自嘲,“他若要纳妾收小,我能阻得了吗?如今这骂名都让我背了,孩子生不出不说,又善妒易怒,不许丈夫纳侧福晋。”

      正说着,里间胤禟又道:“今儿也不知得罪了谁,刚说十弟真象得了个宝,其它都不管了,没人理会,如今八哥也不搭理我。罢罢罢,做弟弟的知道错了,但你们心里有数就成,别谋划了这些年,最后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谁能想他们到最后不但是一场空,甚至连那只竹篮也稀烂得没有了原形。我一步跨入大厅,众人兼回头看我,脸上有些惊异。

      想要说什么,却无从说起,千头万绪,理不清楚。胤誐上前扶住我,“怎么进来一点声响也没,可是饿了?前头已经摆宴了。”

      我看向他,有些急、有些恼、有些怕、有些难,半晌,方挤出一句,“竹篮打水,可不就是一场空吗?”

      胤誐变了变脸色,“朝堂上的事儿,你女人家不懂,你只用养好身子,其他的不用操心。”我看向他,泪在眶里打转,几乎冲口而出:“未来的雍正是胤禛。”

      “别争了,弟弟都饿坏了,今儿就是为赏花来的,说那么多没用的干嘛。”胤祯上前拦在我们中间,又拉了胤誐道:“走,好些日子没见十哥,今儿陪十哥好好喝几杯,醉了就温泉里泡着去。”

      佳期上前挽了我,“急脾气,我都没急你倒先急了。我们也喝它个不醉不归,横竖我不用上朝,不用赶着回城。”

      ……

      那天我没喝酒,因为没了喝酒的兴致,胤祀似乎若有所思,胤誐几次与我说话,我看向他,好象看见他们几兄弟的未来。即使说出来,一切也无法改变,胤祀的优秀、胤祯的能力,不论他们有没有做过什么、争过什么,也很难让帝王相容,何况他们和胤禛本来就没有交集。

      我低下头苦想,有些无奈、有些悲哀;桃花在院外兀自开得灿烂,一点儿也不受旁人心情影响。这就是世界,从来不会为了一个人、一群人,甚至所有人改变,世界永远在前行,时间永远在继续,我们都被推入命运的齿轮,不断轮回着痛苦与幸福、欢乐与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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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上来就看见CHICHI的长评,反复看了几遍,感动ING~~偶其实没大家说得那么好……

      这两天放假,反而更新晚了,晚上通常有聚会,都是早上起来写,所以大概中午左右更新!

      TO风飘过:很遗憾你放弃了,我一直有看到你的留言……怎么说呢,其实我以前就说过,宝儿对十,不是完全没有感情,人世也不可能除了黑就是白,除了是就剩非……世界并不是除了你爱的人,就是你讨厌的人!婚姻有时会有很多无奈和妥协,但不代表有些感情会变,有些幸福不会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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