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灵媒 ...
-
7
问清陆陈二人在那鬼宅的作为后,咎式圭拿手指扣着茶壶,那只正常的眼睛眯缝着看着陆雪:“小师父,你现在倒是很心慈手软啊。”
“……说了不要叫我小师父。”陆雪不知怎么,见到这咎式圭好像一肚子火的样子颇没好气,“再说一遍,你到处招摇撞骗要是敢说出我来,我灭了你。”
“哎呀小师父我好怕呀。”咎式圭的话和他脸上狐狸一样颇有贱意的笑容相映成趣,却不再理陆雪,转过头望陈友:“这位就是陈友陈道长?”
“啊?”陈友一脸从瞌睡中惊醒,“喊我哦?”
“……道长。”咎式圭那只不动的眼睛像是一片黑潭,让人有些看不出他想法,“你和我小师父合作这是第一次吧?”
“对。”陈友莫名其妙点点头,“你是他徒弟?”
“我是他徒弟,可是我小师父不认我。”咎式圭嘿嘿笑了两声,又转过来看陆雪,“小师父,你该不会是为了多和这位陈道长相处,这才藏了大招,不肯直接灭了那宅子里的厉鬼吧?”
“……不要瞎扯。”陆雪看了陈友一眼,咬着牙说道:“我们这个level的天师谁没几招后手,也要看值当不值当一用了。”
“那倒是,小师父虽然一身孽缘,但毕竟是佛门中人。”咎式圭呵呵笑,“能不杀生,尽量不杀生,是吧?”
“你有能用杀生驱邪的方法?”陈友倒是有些好奇地看他,“我是道家喔,替你稍微杀一些鸡鸭猪羊之类的生不要紧的。”
“不光是杀生的问题……”陆雪瘪气球似的看看陈友,说道:“这个我们慢慢再聊……”又一肚子气状看向咎式圭:“快说,你刚见到安雪乐的时候,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从那山洞里带回来过什么东西没有?”
咎式圭脾气很好地笑笑,说道:“她倒是没带出来什么,但是带进去了东西。”
“什么?”
“那是个剧组啊,小师父,你猜有什么。”咎式圭笑道,“摄影胶片。”
“灵媒是胶片?”陆雪和陈友瞬间都是一头冷汗。
“所以这就是个午夜凶铃式的故事……”咎式圭叹了一声,“安雪乐发现了婴儿骨,当时他们正好还在拍戏,在喊cut以后还拍了两分多钟的内容,这两分多钟,里面多少鬼都足够带出来啦。”
“那个胶片现在在哪里?还有人看过没有?”陆雪忙问。
“当然有人看过,摄影师,剪接师,导演,制片人……数不清。”咎式圭看着陆雪笑道,“不过胶片本身已经在我手上了。制片人的儿子是我干儿子呢,要这个东西倒是不难。”
陈友愣了几秒,理清了咎式圭和制片人的关系,不由问道:“胶片能不能给我看看?”
“可以啊。”咎式圭打开随身带来的公文包,掏出一卷扁扁的胶片盒,“就是这个。”
“你看过没?”陆雪问。
“当然没有,我还要命呢。”咎式圭毫不犹豫,“就等小师父这样的真高手来看呢。”
陈友将胶带放回自己的布兜里,陆雪道:“你知不知道现在看过胶带的人都怎么样了?”
“除了安雪乐,全都很正常,没有死人也没有上身迹象。”咎式圭答。
陆雪翻了个白眼:“那你还不敢看?”
“鬼这种东西谁搞得懂它们想什么啊。”咎式圭耸肩,“要是我是那个唯一的倒霉蛋呢?”
“就知道你是这种人。”陆雪啧了一声,拉起陈友说道:“那行了,我们先走了,有事再联系。”
咎式圭笑嘻嘻:“那小师父拜拜,小师……父的朋友拜拜。”陈友还没来得及挥手便被陆雪扯着出了门。
二人打车找了个破破烂烂的小放映室,陆雪一听那老板说这放映厅有二十多年历史,二话不说刷卡将整个放映厅都包下了,却只要了一间放映室,再三嘱咐让所有员工都不要在中途打扰二人,其他厅随便租出去。老板颇为高兴,自助饮料零食给二人堆了一桌子便出去了。
屋里特意放上了这放映厅最古早的手摇式放映机,二人把胶片挂了上去,关了灯就开始放片子。
那片子还没将声音胶带贴上,播放时除了播放机的机械声以外便是一片诡异的沉默,片子前面十多分钟都是拍了安雪乐一个人在洞里紧张担心的样子,陈友摇那放映机摇得极慢,十多分钟的片子二人看了足有半个小时,屏幕上却并没有什么鬼影,只是安雪乐身后似乎氤氲着一团黑气。
“这时候还没挖出那个婴儿骨头吧?”陈友指着屏幕,“只有怨气,没有成形的鬼灵。”
“嗯。”陆雪点点头,刚要说话,却见此时屏幕中男主角回到了洞里,递给了安雪乐演的女主角一个小盒子,二人不知商量着什么,陆雪瞪大眼睛去看安雪乐嘴型,半天囧道:“1234567.”
“……什么?”陈友张着嘴看他。
“我稍微懂一点唇语。她根本没有在念台词,直接在1234567。”陆雪垮着脸道,“这女演员太NB了。”
陈友无所谓地:“人家这样也能赚到钱,这才叫NB。”
“……你看!”陆雪望着屏幕忽道,“他们在地上挖洞。”
陈友不需他提醒,早已聚精会神盯着屏幕缓缓放带子,便见两个人拿不知从哪搞来的尖石块在地上挖洞,挖着挖着男主角背对着镜头说了句什么又跑了出去,就剩下女主角一个人在里面挖。挖了十来秒,却见安雪乐忽的一惊,望向了屏幕。
那不是演技——安雪乐也没有那样的演技。
同一时间,陆陈二人便见屏幕上、安雪乐的身边那个小洞里,开始一点一点向外渗出一缕一缕的黑色烟雾,那些烟雾在不知所措的安雪乐身边缓缓成形,变成了一个一个的人形。
“还好安小姐看不出身边的鬼。”陈友叹了口气,“都是这样子的鬼,就算是我也没有办法再拍戏。”
“她要是看到身边有鬼,这戏估计就能成为她这辈子演技最爆发的戏了。”陆雪咬着唇,“这……这些‘东西’,都是怎么死的啊……”
却见屏幕上那些成了人形的厉鬼,看去最大的不过二十多岁,小的甚至还有只三四岁样子的,身上都有着至少两三处的极大的刀口,血液啵啵地往外喷出,不少肠子肚子心肝肺都流在外面,身上均是只有小片白布蔽体,神色都是极为迷茫凄厉。
“X他妈……这他妈谁干的……”陆雪强忍了几秒,还是不由骂了一句——在安雪乐宅子里的时候,厉鬼门口贴着符,又去掉了不知为什么似乎是众鬼领袖的女吊,看起来虽然缺胳膊断腿,却并没有这胶带的画面上这么让人说不出来的难过。
“他们好像都是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就被虐杀了……”陈友忽然低声道,“不然他们不会不知道自己身上的伤口是怎么回事。”
“不知情的虐杀,这要怎么做到?人被虐杀还能不知情吗……”陆雪一句话没说完,就把后半句吞进了肚子里——只见画面上的鬼魂全是极为不解地用腐烂发青的手去触摸自己的伤口,有的甚至还想把流出来的内脏再装回去……
“我X……”陆雪半晌无语,“天啊……”
“新世纪真的不太看到人这么杀人了……”陈友语调有些奇怪,不知怎么说话似的,“而且这些伤口都是同样的手法……”
“这人绝对是个疯子。大疯子。”陆雪几乎不知如何评论,忽道,“可是本市曾经有过这么大规模的无头杀人悬案案么?”
“而且那里只有一具婴儿尸骨,这些鬼魂都附体在了哪里?”
陆雪无声地摇了摇头——鬼魂附体,除非化作厉鬼附身于人或者其他灵媒,以及特殊的如吊死鬼能附身在吊死它的绳索上、虎伥鬼从属于吃了它的老虎、淹死鬼长留在淹死它的水区内,还有对某个地方有着极大留恋的,用东洋人的说法叫“地缚灵”的鬼留在留恋的地方,剩下的便都只有在自己的血肉骨殖上了。当地只有一具婴儿骸骨,而如果是地缚灵的话却也不会再被人开挖以后才出现,应该是一直在当地游荡的。二人看这片子开始却并没有游魂。
因此这些厉鬼,应该都是附身于自己的骨头才对。
一时陆雪和陈友都是一脸疑惑。
鬼魂出现以后,便见屏幕里一阵阵不稳定的雪花和晃动,接着便见几个人冲进去,都围着安雪乐挖洞的那里去看,而鬼魂却并未开始附体于那些人的样子,都茫然地停在当地,一个山洞里几乎挤满了鬼魂。
又过了大概十几秒,整个胶片上便只剩下一片雪花,随即便是“啪”地一声,一卷胶带已经放到了头。
屋里一时整个暗了下来,二人呆了半晌,陆雪这才恍然:“我去开灯。”他刚站起身来,整个屋子里忽然充满了浓郁的血腥气和尸臭气!
女吊!——那尸臭气陆雪可谓极为熟悉、没齿难忘,瞬间便知道是那吊死了的鬼妈妈又来了,他瞬间一个侧身,一双腥臭的爪子擦着他脖子便抓了过去。他一伸手便扯住了女吊的一条胳膊,另一手飞快从腰间拔出了韦陀匕,一反手便朝着那胳膊插了过去。
那韦陀匕插上硬如钢铁的女吊手臂却就像是砍瓜切菜,轻轻松松便戳了个对穿,便见韦陀匕周身放出刺目的金光,那女吊手臂竟然从伤口处便开始嘶嘶地燃烧起来,很快一整条手臂都要烧尽!陈友在她身后早已拿出了捆零符,正要往她背后贴去,却见那女吊竟然另外一手撕拉一下子把自己插着匕首的胳膊扯了下来,接着极为怨恨地看了陆雪一眼,便即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