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道长，你是否喜欢北方的和尚》伪蓑白

6、鬼婴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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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摆了陆雪的古玉五仙阵，在玉阵中间放上小香炉，便点了线香招女吊。等鬼有些无聊，陈友便提着剑看陆雪的玉：“血沁玉鸡骨白，你这些东西都好得很喔。”
　　“那是啊。”陆雪拿着匕首在自己大腿上打《南方姑娘》的拍子，“一块够我活十年。”
　　“十年不止吧。一块够我活半辈子啦。”陈友叹。
　　“那也没用啊，又不能卖掉。”陆雪耸肩，“你知道，干这行身上没几样真东西活不下来。”
　　“是咯。我八卦阵卖掉也够活咯。”陈友和陆雪都是叹了一声。

　　“没办法，就这命。”陆雪嘿嘿笑了两声，忽然敞开嗓子来了一句：“离龙宫为散心反遭气愤，却原来阳世阴一般同，行来大街用目奉，见一人悬挂表必是妖人。”
　　“好听。”陈友点点头，“很荒凉的感觉。你唱的是什么？”
　　“秦腔。”陆雪笑笑，“我们西安的戏。”
　　“这是在说什么？”
　　“袁天罡占卜。”陆雪耳朵里忽的传来一声细细的啼哭声，他和陈友对视一眼，两人神色不变，却是不约而同都朝着摆成阵法的古玉中心扔出一张符纸！
　　一时两种念咒之声响起，空中符纸噗噗两声都燃起了极亮的火焰，浓烟瞬间升了起来，那黑烟慢慢便凝成形状，二人定睛一看，竟然是一个小小婴儿的样子！

　　很快两张符纸都燃到了尽头，黑烟却好像被什么困住了似的左右冲突，却无法冲出那无形的屏障。陈友挥挥手，陆雪便开始大声念起往生咒，那黑烟似乎十分害怕似的，发出十分凄厉的婴儿哭声，一时整个二楼宛如群猫夜啼，听得人毛骨悚然。陆雪口中不断，又掸开一支烟，把里面香灰撒上那黑烟，黑烟中瞬间一声怨气极深的嚎叫，接着编缓缓消散，直到最后“啵”的一声凝成了个不知是什么亮晶晶的小东西，落到了法阵中间。

　　陆雪停了念咒，和陈友凑过去看，却见地上便是一片小小的镜子碎片，中间像是被灼烧过一样，留下了一小截黑色的痕迹。
　　“这是……骨头？”陆雪拿起那碎片，仔细看了看，“这么小的骨头。”
　　“鬼婴嘛。”陈友道，“看起来像是一小块指骨。”
　　“嗯。”陆雪点头，却有些疑惑地道：“小孩子往生了，他妈居然不出来掐死我？”
　　陈友：“讲不定她也觉得你是对小孩子好咯。”
　　陆雪：“……鬼哪有那么高智能，就是散不掉的电磁波，脑皮层活跃度都比不上植物人……她只知道我抢了她的孩子，哪管我是不是送它去西方极乐。”

　　“那就等嘛。”陈友又晃亮了一根线香插进香炉，“说不定下一秒钟你就被愤怒的鬼妈妈掐住脖子了呢。”

　　陆雪明知他故意吓人，还是忍不住摸了摸脖子，抽着凉风道：“这女鬼手劲可够大的。”
　　陈友看他一眼，伸过手去拍了拍他后脑勺：“不怕哦，有五仙阵，鬼妈妈看不上你的啦。”
　　陆雪噗嗤乐了：“你是巨蟹座啊？这么具有母性。”
　　“连星座都信，你真是太Gay了。”陈友摇摇头，“还好你是和尚哦。”
　　“我还没受戒呢。”陆雪卷着包香灰的符纸，“我们寺庙前阵子新规定，佛教大学毕业以后才有资格受戒，有研究生文凭才能竞争行政管理职位呢。”
　　“真的假的。”陈友吓一跳，“现在寺庙规矩也这么难混？”
　　“对啊。”陆雪点点头，“我之前在庙里连沙弥都不算，只不过是付钱寄养，剃光头好照顾。我回去了还不一定能直接受戒呢。”
　　“可是你不是毕业了吗？”
　　“我大学毕业这几年忙得很，到处抓鬼，我师父让我晚点把身上这些孽障都清了再回去受戒。”

　　陈友想了想，又问：“那你想做和尚乜？”
　　“也没有什么想不想的，我都习惯庙里的生活啦……我爸妈对让我娶妻生子也绝望了。”陆雪叹了口气，“我这种走哪都跟着一个加强连‘好兄弟’的人，也不好耽误别人。”
　　“你真可怜。”陈友倒没想自家也是一般，只拍拍陆雪脑袋，“不要灰心哦，说不定哪天你能碰到一个瞎了眼的。”
　　“……”陆雪无语半晌，“你绝对是个巨蟹座。”
　　陈友看他：“你绝对是个Gay。”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天，百无聊赖中时间却也慢慢过去了，奇怪的是这一晚上香炉里燃尽了十多根线香，却都再没等来那女吊，仿佛随着那个有婴儿指骨痕迹的镜子碎片出现，女吊却消失了一样。
　　窗外渐渐已经开始透亮，两人强打精神熬了一碗，脸色都颇难看，眼见那女吊是不准备出来了，二人分头便去将各个窗框门框上都贴满了黄纸符咒，又将安雪乐门口的那大血符重新画上。

　　陆雪又进安雪乐房间看了一遍，这才发现安雪乐用的那钢管是挂窗帘用的，他感叹了一句“人被附体也不知是好是坏，倒真是能完全发挥潜能”见陈友一脸“搞不懂你”地摇头，不由又补充：“你看以后科学要是能发展到利用鬼魂上身开发人类自身都不知道的潜能这是多NB的一件事啊”被陈友评价道“毫无人伦”，不由沮丧地蹲在地上看玻璃片。

　　出太阳后，即使是厉鬼活动性也是大大减小，何况屋里除了两个天师毫无活人，无人附体，只是许许多多残肢断臂、死状极惨的鬼魂，二人倒是都比较习惯，便一人点了一根陆雪的烟，一边抽着一边如入无人——鬼之境，在房间里检视起来。
　　那房间本来就是安雪乐的房间，墙上挂着无数她自己的大小尺幅肖像画海报照片，墙是暗红色，屋里器物都是金朱玄三色，地上铺着豹纹绒地毯，床上也都是殷红色，陆雪感慨：“这屋子配色，阳气真够旺的。”
　　“煞气也是够旺。”陈友摸摸梳妆台上除了看起来能有个上百来样瓶瓶罐罐的各色化妆品，前后左右上五面可移动大镜子，那镜子上竟然挂着颇为可疑的皮鞭皮扣等物。
　　“这女明星真人跟她走的路线差得真够远的……”
　　“明星啊……”两人齐齐抖了一抖。

　　“这些鬼怪有没有可能沟通？”陆雪换了个话题。
　　“只能找人上身。”陈友摇头，“但是这个屋子我是不敢让人进来了。”
　　“……你别又提议让你被上身。”陆雪忙道。
　　“那是没办法的办法啦。就算是我也不想连续两天被这么凶的鬼上身啦。”陈友说，“我们这种体质，减阳气就是减寿喔。”

　　“那怎么办？这屋里看起来也没有什么可疑的。”陆雪瞟了一眼挂着的皮鞭和金环皮扣，咳嗽了一声，默念了一句色即是空。
　　“不知道……”陈友挠头，“你说我们去问江老板，他会不会肯告诉我们什么？”
　　“问他？”陆雪哼了一声，“他恨不得我们不要再进来这屋子，问了他我们可能就真进不来了。”
　　“你说不让我们来是江老板的意思吗？”陈友问。
　　“你的意思？”
　　“会不会是那个江童？毕竟是他把我们带走，说宅子无所谓的，不是江老板本人啊。”
　　陆雪沉吟一会，说道：“也有可能。不过就算是江童的意思，我们还有七天，先去查查别的。”
　　“别的什么？”陈友问。
　　“第一个替安雪乐‘看病’的人。”陆雪道，“他必然还能知道些我们不知道的。”
　　“你是说他们请的第一个天师？”陈友问，“你知道他是谁吗？”
　　“知道。”陆雪点头，“咎式圭。”

　　陈友嘴角抽了抽：“那个传说中被半个演艺圈认了干爹的半仙哦。”
　　陆雪也是一脸死样活气：“就他。”
　　“你能联系上他？”
　　“他是我半个徒弟。”陆雪干笑一声。

　　“……你们怎么来的交情？”陈友讶异地望他。
　　“……这种事情不要管了。”陆雪掏出手机，“我先联系他。”

　　一小时后，陆雪和陈友一同出现在了他们相约的市内的咖啡馆。

　　“你怎么还在这？”陆雪看着面前的男子，口气颇为生硬。
　　却见此人一身马褂绸裤，长得有些病歪歪的样子，脸色惨白，细看五官倒是不错，不过三十多岁的样子，做派老气十足，手里还拎着一个紫砂小茶壶。一只眼睛不知怎么的像是有些问题，看人时只另一只眼睛会动，便是那“享誉”娱乐圈、传说中的咎老师咎半仙，咎式圭了。

　　“安雪乐那事，我听说他们找你了呀，”咎式圭眯着眼睛狐狸似的一笑，“小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