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潭说》一柳妃茗

19、第六章 是不是你（2）

　　脚步声越来越近姜虞湮已由最初的惊喜转为沉静，现在尚不知来者是谁，姜虞湮告诉自己要冷静千万要镇定！虽心如雷鼓却也强逼自己的静下心来细听外界的声响……
　　脚步声戛然而止“仙乐”骤停，姜虞湮心口一窒如云端强势坠地瞬间激醒过来……是了，现在是在山上孤身入虎穴更要冷静。仔细想想现下处境也不算太差，外面似乎并没有人把守，这还真该感谢这瘦小的身体和无法视物的双眼啊~姜虞湮不由苦笑：这、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另一方面……
　　柱子除了焦急不知道还能做什么……柱子想如今湮儿张婶就是他的亲人，可他却没有力量去保护自己的亲人！他是一个非常简单人，信奉身为男人就要顶天立地保护自己的家人，但他的身体太瘦小还不能称之为“男人”，他从来没有此刻这般懊悔自己的无能。但李奎出现了，这个从天而降的男人有他现在渴望的一切……坚实的力量和坚毅的精神，尤其在他亲眼见到李奎一瞬间就放到了超过他身形的两名壮汉之后，他已经不自觉从心底开始信赖这个刚刚认识的陌生人了。但现在他不能明白眼前的李大哥明明一开始和他一样担心那小小的湮儿，为什么在确定人就在前方的小木屋时突然地就停下来了？而只是一个劲儿的四处张望好似已经不再关心那个被关在可怕屋子里的女孩了？？但眼前的人又是那么让人觉得可靠，他不想怀疑这个高大的人。
　　有人来了！
　　柱子一惊顷刻已被李奎带入暗夜之中。李奎眼观四方心如电转，木屋很近四周地势也不算复杂，三三两两的山匪聚集看似无序实则有一定死角照看，虽说是乌合之众但也算是初具规模了。李奎冷眼看向那孤零零的小屋，一路焦急到了此地已然冷静，这几日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已经翻天覆地完全颠覆了自己原来的世界，事到如今李奎仍是难以置信……这个孩子会是他的解答么？
　　正思索间，已有两个人影进入了视线……一高一矮。
　　“兄弟，我们这样不好吧？”矮个儿的似乎对将要进行的事情很没有把握小声的说着，脚步也跟着放慢。
　　“怕什么，余头说了，有事他负责！不就是一个瞎眼的小姑娘么，现在的日子这么难过还不兴有些乐子？”高个的对于小个子的犹豫不屑一顾大步跨去，隐隐还有些急躁。
　　“但是江大说过只抢粮食不伤人盗亦有道，我们不是土匪只是为了一口饭吃。”看着高个急进的步子矮个似乎着了急一把抓住高个的袖子。
　　高个被这么一抓猝不及防险栽倒在地，登时大怒：“你小子胆儿忒小，这么个好事你还磨磨唧唧。你怕老子不怕，别挡着爷爷我的好事。”说完一把推开矮个就要往前走。
　　矮个没想到自己无意的一抓就惹怒了高个，被他一推也发了火：“你站住！你别忘了我们的老大是江大不是余头，就算是余头也是要听江大的话的。”
　　也不知是不是矮个的话起了作用，高个竟真的站住了并缓缓转过身。矮个见高个听了劝正要松口气，却见高个的表情有些奇怪正要问个究竟突然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哼！江大的那一套已经过时了，也就你这愣小子还信着，要不是见你是同一村出来闯的你以为这好事轮得到你？！不知好歹！”一口啐完高个也不再理会躺在地上的人转身就往木屋走去。只可惜还没几步路就一阵头昏眼花，只觉得脖颈火辣辣的疼扑腾一声就和矮个作伴去了。
　　“这、这、这……”柱子脸气的通红指着躺在地上的人半天没憋出来，想到刚刚听到的话就想再给这地上的“一坨”一石头。所幸他还有些理智想到湮儿还在木屋里关着，最后也不过在高个鼻子上狠踢了一脚。
　　另一边李奎已经开了门，不想还没进入就一个黑影砸来，李奎轻松一闪就躲过了同时抓住了“行凶”了人。
　　其实姜虞湮很早就听到屋外的说话声了，那一高一矮的对话一字不漏的贯入她的双耳，让她害怕、无措，脑子里想的就是不能就这样什么也不做，她必须做些什么自救，必须做些什么……就在她紧张地双手摸索过程中还真被她摸到了一个可以当做“武器”的东西，她只知道是类似木桩之类的东西，不过没有关系只要这东西质量够大就可以……质量……质量！！？姜虞湮脑中一激灵似乎闪过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但现在容不得她多想，因为门已经开始松动了……姜虞湮一咬牙狠狠将手里的东西砸了过去……
　　乘着月光李奎紧紧盯着手中的人。
　　脸……看不清脸的颜色，这是一张很小巧的脸；嘴唇紧抿成一条线……因为太用力已经没有原来的唇色；夜色下只能感受到手中的人身形消瘦，简直就像是一个还未长开的孩子，不不、这就是一个孩子！！！下意识的李奎找上她的眼睛……毫无神采，这是一双已经没有光明的眼睛。失望、沮丧李奎说不清现在自己是什么感觉，就好像满心期望而来却只找回了满心的失望，这双眼睛他并不认识。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李奎一时愕然！失望？他究竟要找什么？为什么要去看她的眼睛？如果只是想要证明什么一双眼睛就能证明么？再次的，李奎又细细的打量起眼前的女孩，带着自己也不明白的执着。
　　砸下去的那一下花去了姜虞湮所有的气力，就好像好不容易积蓄的力量瞬间被抽干，她无力的垂在抓住她的人的身上喘着粗气，奇怪的是却并没有被关在屋子里的恐惧与不安只觉得满满的平静。手上的力道很重却并没有让她觉得厌恶，这是一双很稳的手，稳到她几乎认为就算将全身的重量加上去这双手也能稳稳的接住。而她竟然……觉得被这双手接住会是一个不错的主意？！！下意识的姜虞湮抬起头“直视”身边的人……
　　手中的人似乎已经平静下来，她抬起了头用那双无法视物的眼睛看着他。李奎全身的神经已经绷紧，几乎在用全身的感官去观察这个小小的女孩。因为已经平静女孩的双唇也放松恢复了原来的形状不再是一条细线，女孩的脸是苍白的，不知道是原本如此还是受到惊吓而失了血色……记忆中没有这样一张脸，也没有这样弱小的人。就在李奎几乎断定他的寻找不过是奇怪的执着之后，突然地一张同样苍白的脸色毫无预兆的闯入了他的脑海再也无法挥去。而此时这个本该毫无印象的女孩却用她那双几无焦距的眼穿透了他的身体，似看他又似不看他……轻飘飘的说了一句：是谁？
　　是谁？……是谁？！！
　　随着这一句问话李奎似乎进入了一个奇妙的境地，眼前是那个莫名牵动他心绪的人，让他做出不可能决断的人，也是来这里之前最后印入眼的人……
　　等他回过神来自己已经随那个强占记忆的人发出了同一句回应：“你又是谁？”平静又无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