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新欢旧爱(二) ...
-
“嘿,到底谁啊?”
“想知道?”
“想,是美女我就想认识。”
于丽萍眯着眼睛俯下身的说:“张璋女朋友,现任。”
我脑袋里炸了一下,随即冷静下来。我哦了一声问她:“你怎么知道的?”
她的目光离开我的脸,转向那个女生,意味不明的说:“只有你不知道。”
女生停在我们车边,我关了音乐。女生拿下头盔甩甩长发,飒爽英姿。于丽萍摇着长腿调笑道:“好久不见了小茜茜,最近哪风流呢?”
女生一双浓眉很出彩,乍一看有王祖贤的味道。她也不拘谨,爽朗的说:“少贫了你,怎么被困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路上了?”
“这不是刚买的车得瑟大劲儿了么。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个是我姐妹儿,宋东暖。这是我们暴徒俱乐部的会长许茜。”
许茜,张璋现女友。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有的女友,可能是刚跟我分手的时候,可能是昨天,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只有我不知道。
许茜好像并不知道我是谁,我客套的伸出手,她一掌拍过来笑着说:“跟我就别客套了!瓶子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有时间来暴徒玩!我带你!”
真是个美好的女孩子,浑身上下散发着无穷的活力与热情,仗义、不拘小节,跟她比起来,我小家子气到家了。
我也忍不住笑起来,“必须的!听说你们俱乐部还有好多帅哥!到时候别忘了引荐一下哦!”
她了然的拍拍我的肩膀说:“懂你哦!”于丽萍没说话,只是看着我们笑。
“行,那你俩在这慢慢思考人生,我先走了啊!”
告别后她发动引擎,轰鸣声刺耳,她朝我们摆了摆手离开。
车流终于开始移动,瓶子跳下来拍了我一下说:“走啊!发什么呆呢?”
后面的车辆不耐烦的开始鸣笛,我后知后觉的制动车子,手忙脚乱中一脚油门踩下去,“砰”一声毫无意外的追尾了。
我狠狠的砸了一下方向盘低声咒骂:“Shit!”
瓶子靠在椅背上揉着太阳穴,“我头疼。宋三儿你丫真是·····”或许她在后悔刚刚的行为。
前面的司机下车查看状况,我坐在车上没心情查看车伤,于丽萍叹着气下车看了看情况,冲我竖起大拇指。后面的车响成一片,有车主开始打开窗户骂娘。
我有些疲倦,但还是下了车,站在旁边点了根烟等对方开口。
对方是个四十岁左右的老司机,查看过后只斜了我一眼,又回去俯身跟车里的人说话,声音很低。
于丽萍懒洋洋地说:“摊上大事了吧,这车挂的可是军牌。”
我忍不住皱眉,别是认识的人吧。
司机打开车门,车里人一只脚先落地,黑色锃亮的皮鞋,笔挺的西裤,看这架势别是哪个部门的部长吧。我跟瓶子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笑意。
不过我猜中了开头却没有猜中结尾。确实是熟人,但却不是大腹便便的部长,而是玉树临风英俊潇洒的郭景惟。
他看着我眼中都是笑意,我却笑不出来了,指间的烟被我扔到地上狠狠踩灭,瓶子打了个响指道:“嘿!我道谁呢!原来真是部长——的儿子。”
郭景惟只是微笑,看了瓶子一眼又对着我说:“心情不好也不能拿车子出气吧,车子坏了不要紧,伤了自己怎么办?”
“嘿,这话说的漂亮!”瓶子努努嘴说:“这家伙现在脑子不清楚,会伤及无辜。”
我不耐烦的转移视线,不得不承认我现在烦躁的很,随时可能爆发,胸口堵着一口气,憋得我眼泪都快下来了,偏偏又没有理由发火掉泪。
郭景惟客气了几句,于丽萍朝我喊道:“宋三儿你丫还不过来赔礼道歉,罪魁祸首你怎么好意思的!你看看后边堵的!你丫好意思吗?”
我转头看着郭景惟一眼,抖着手又给自己点了烟:“是熟人事儿就好办多了,咱也别在这堵着路了,你直接把账单给我寄过来就成。”说完我朝瓶子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上车走人。
郭景惟没有息事宁人的自觉性,他拦了我一下,笑得温文尔雅,“相约不如偶遇,咱们也好久没见了,一起吃个饭吧。”不等我拒绝他又说:“瓶子,走吧,我开车带你们去。”瓶子没意见,屁颠屁颠的上了车。他俯身在我旁边低声说:“我们家老太太上次说想要见你,你说没空,我帮你找个借口推脱了。”他有意无意的瞄了瞄被划掉一大块车漆的车尾。
我皱眉看着他,既心虚又怀疑,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瓶子兴冲冲拉着我说:“走吧走吧,我还真饿了,咱就别这制造交通拥堵了,后面的大爷要下车打人了!”
于是郭景惟开着他的车载着我和瓶子回了市区,司机把我的车开到了4S店。
车上,我窝在最边上看着窗外,郭景惟礼貌又不失让人觉得客套的讲着北京的美食,瓶子热情的回应着,最后决定去吃粤菜。这他妈都是什么跟什么的逻辑。我始终沉默,心底失落愤怒还有不知从何而来的情绪不停的膨胀,眼前闪过的不是车辆行人,而是张璋的眉眼指尖还笑声,跟许茜的笑声重叠在一起,我疲惫的靠在车窗上。
瓶子忽然说:“你这样到底累不累?”
郭景惟没有搭话,好像没有听见一般,我才反应过来她在跟我说话。
“一定要当着外人的面说这些话吗?”
“谁是外人?我?还是郭景惟?宋三儿你丫清醒一点成吗?外人是张璋!你丫搞清楚!”
我与于丽萍对视,忽然没有语言反驳她,张了张嘴最后也只是沉默。我知道问题出在哪里,跟于丽萍无关,跟郭景惟更无关。是我被突然出现的许茜刺激到了。我以为他会和我一样对这段荒唐的感情念念不忘,耿耿于怀。我以为在他心里我才是重要的人,就算我比谁都清楚我和他之间结束了,三年前就结束了,再无可能了,我还是希望他能在心里给我留个位置。我忽然明白了问题的所在。他是我哥。就这样,只能这样。想到这我便有些释然,他迟早是要恋爱结婚的,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什么立场我都没有资格要求他什么。
我没有说话,瓶子也不再理会我,郭景惟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他安静地开着车,这个男人如此聪明。
我想起很小的时候,郭景惟十岁,我六岁。那时候还不懂得男女之别,两家人凑在一起过年守岁,因为年幼我很早便吵着要睡觉,后来郭景惟的妈妈秦姨抱着我到郭景惟的房间哄我睡觉,等我一觉醒来已是午夜,窗外鞭炮声响成一片,烟花照亮整个夜空,也照亮旁边人的俊脸。那是我的记忆中唯一一次与郭景惟没有弩拔剑张的场景,我与他盖着一床被子,他平躺着呼吸均匀,白皙的小脸格外诱人,然后鬼使神差的我偷亲了他。那是我的初吻,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后来他就搬走了。说来也奇怪,两家的大人感情依旧深厚,只是我与他竟然再也没有见过。如今他不负众望的成为了一个出色的男子,我看着他无与伦比的侧脸忽然有种吾家有子初长成的感慨。
我又转头看了看瓶子,丫还气鼓鼓的偏着头不理我。
我偷偷伸出手握着她的手,她说:“边去!不想理你!”
“你忍心吗?”我撒娇往她身上靠。
她瞥了我一眼说:“你丫脸皮敢再厚一点吗·····”
饭桌上于丽萍嫌弃的看着我说:“宋三儿你丫能注意点形象么?刚刚还跟世界末日是的,现在只会说卧槽这个好吃,卧槽那个也好吃,你觉得合适吗?”
“你丫不是说不装逼还是好朋友吗?”
郭景惟一直好脾气的听着我们并不动人的对话,偶尔笑笑表示无辜。从第一次在苏苏的生日趴上遇到就觉得他变了好多,那天他在门口等我无非就是说他妈想我了,想邀请我去他家做客,我潜意识就想拒绝,他也没强迫我,只说下次吧。一直到这次遇到,他始终彬彬有礼,像是出于礼貌,出于父辈交情,可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以前他不爱讲话,就算被我欺负被父母不分皂白的训斥也只是低头认错,不解释不哭闹,一副超脱的模样,我是最讨厌他那个样子的。儿时的事情虽然不至于让我们老死不相往来,但是现在他主动提出一起吃饭,主动介绍菜品,笑着注视跟我斗嘴的瓶子的样子实在让我觉得毛骨悚然。
我茅塞顿开,我被利用了!
我抬头看着他笑着跟于丽萍说话,颇有几分宠溺的味道。我了然的在他们两人身上打量几圈,郭景惟的目光正好与我的在空气中碰撞,我比他更先笑出来,他有些奇怪的看着我,我给了他一个放心,我懂得的手势,然后继续低头大吃。
吃完饭于丽萍接了个电话竟然先跑路了,我抓耳挠腮,这就比较尴尬了。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因为小时候的事记恨我,如果他对我的所有示好都是因为于丽萍那真的没必要,于丽萍交男朋友的事我是从来不过问的,就算我二哥也一样一视同仁,难道他是想从我这下手,使用迂回战术?大概是的,想到这我便心安理得的坐上了他的车。
沉默了一会他说:“这么多年你跟瓶子的关系依然这么好。”
看吧看吧,就知道你沉不住气。
“嗯,两个缺心眼的人能玩一起去。”
他噗嗤一声笑出来。
对我来说面前这个叫郭景惟的男人是完完全全的陌生的,单以外貌和家世来说他跟瓶子还真般配,不过瓶子是个奇葩,偏偏这两样东西是她最不在乎的。
多好的一副皮囊,他转过来看了我一眼说:“为什么叹气?”
“我有叹气么?”
他又笑起来,“跟小时候一样就会耍赖。”
我不知道他是有心讽刺还是无心一说,不过我想一个大男人不至于真这么小气吧。
我挠挠头,颇为难道:“郭景惟,以前年纪小不懂事,我干的那些事你也别放心上,咱握手言和吧?”
他挑眉很感兴趣的样子,“握手言和?我们有敌对过么?”
我被噎了一下,嘿,还不领情!我烦躁的摆摆手道:“是是是,我们一直相亲相爱,团结友爱。你今儿拒绝了我以后可别后悔,别说我不帮你啊!”
“后悔什么?你要帮我什么?”
装!可劲儿装!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我眯着眼笑笑说:“没事。”
他也笑得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