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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红色娘子军 几日之后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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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之后于丽萍从日本回来给我带了礼物——一箱香烟。她抱着一个纸箱又拖又推的进了门,我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弓着腰像个煮熟的小龙虾。
“你丫倒是搭把手啊!”
“不要,我很累。”我转身坐到沙发上,盘着腿抱着靠枕发呆。
她把箱子推到客厅,献宝似的打开箱子,把里面五颜六色的香烟扔到茶几上,叽叽喳喳的解说着各种烟的历史。她跪在地上拆着烟盒,每一种拿出一支摆在面前,长短不一,色彩各异,很漂亮。
“好不容易才收集来的,快试试!”她眼里丝毫不见那晚醉酒的失落与痛楚。
“你这是要我抽烟过量死在这里么?”
“怎么会!都是女士烟,味道很淡,焦油量也小,还有几种是水果味的。”她解释。
“哦。”
她终于发现我的反常,打量我几眼问:“失恋了?”
“没有。”
“你撒谎。”
我倒在沙发上,用垫子蒙住脸,“我的状态很糟糕,非常糟糕。”
“看出来了,脸色暗沉,两眼无神,眼袋浮肿,嘴唇干裂·····”
“你就直接说我没洗脸好了。”
她打开音响,欢快的音乐充斥房间,她跟着节奏屁颠屁颠的在橱柜里拿了一瓶红酒,两听雪碧。
我皱眉,“这么原始的喝法。”
她盘腿坐在沙发上说:“咱们今天的主题就是怀旧。”
“你还真是变着法的讨酒喝。”
“这酒本来就是我放你这的。”她把两瓶红酒两听雪碧掺着倒在量瓶里,满满的一大瓶,快溢满了。
我按灭了烟。两个人用最舒服,最慵懒的姿势坐着抽烟。
“郭景惟惹你生气了?”
“嗯。”
“因为别的女人?”
“嗯”
她了然,“你没反击?”
“反击?”我失笑,“人家是小白菜我是杨白劳,人家是不畏强权的金凤凰,我是恃强凌弱的什么二代,别提了,糟心。”
“你可拉倒吧,除了楼下那辆车,你哪里像个二代?”她灭了烟皱眉问:“那女的就是你上次说的那个杨什么·····什么来着?”
我还是忍不住把事跟她吐槽了一遍。
她想了想说:“杨璐和郭景惟的关系不简单啊。”
“废话。”
“我的意思是,他们俩个人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我挑眉,“相信女人的直觉好么。”
她白了我一眼,问:“现在怎么办,你都把狠话放出来了,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吧,那女的干嘛的?”
“金凤凰,公司人事部总监。”
“呵,最他妈讨厌跟这种人打交道了,软硬不吃,麻烦。”她给自己添酒。
沉默了一会我问:“你打算把我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他可以任何女人相亲恋爱,甚至结婚。我不会耽误他。”
“你觉得这样就对得起他了?”
“至少我没有对不起他。”
“我回来那天给他打电话,他说在陪朋友吃饭。”我看了她一眼说:“相亲对象。”
她挑眉看着我,确认我没有在开玩笑之后慢慢说:“也好。”
那天我和于丽萍都喝得烂醉,她跟着音乐剧烈的摇晃着身体,尖叫着释放,我抱着马桶跪在地上一直吐。
之后好几天于丽萍没了动静,估计喝伤了,在家休养。
公司里依旧忙绿平静,厦门的案子到了最后关头。周一例会上,所有部门的头都到了,我的设计方案就等今天最后敲定。
会议室,我和刘育最先到做好准备工作,其他几个部门的经理陆续到达,杨璐最后。她看到我惶然一笑,没有了那天晚上的嚣张。我低头没搭理。郭景惟是最后一个到的。
精心做好的PPT,一点一点的解说,看着刘育的表情,我觉得胜利在握。郭景惟手里把玩着钢笔,微微皱眉,没有给出任何意见,而是问:“大家还有什么意见么?”
沉默五秒,杨璐低声说:“这个设计方案很好,只是超预算太多。”
我看着她问:“什么意思?”
这次她没有闪躲,“我看过尚品(就是厦门的公司)给的财务方案,早在一个星期前尚品就抽掉了一个亿用来改善周围生态环境。宋小姐不知道么?”
我转头看着郭景惟,他也看着我,只是不说话。刘育说:“这一个亿的资金我们还在跟尚品交涉,即使前期资金不到位,后期这一个亿的资金还会给补上。宋东暖的设计方案没有任何问题,我觉得可行。”
“那如果尚品不愿意后期补上呢?”杨璐看着我,“这一个亿的资金谁来负责?”
“杨总监考虑的没错,这个方案暂时搁置。”郭景惟对我说:“给你一周时间,省出一个亿,不能还没有开始就已经超预算。”
看着他们一唱一和,我怒极反笑,柔声道:“这个方案我不会改,这一个亿的资金我负责,财务谈不下来我去谈。”
“也对,以宋小姐和尚君总经理的交情应该不难。”杨璐说。
“杨总监还是管好自己分内的事吧,毕竟,你只是个人事部的总监,设计部和财务部,还不劳您费心。”
郭景惟放下手中的笔说:“今天到此为止,计划不变。”
郭景惟在逼我,要么屈服,改了自己的心血。要么先把资金找到。而哪一个都不容易。
晚上是我约于丽萍去国家大剧院看芭蕾表演,她接到电话沉默两秒吼道:“你丫有病吧!”
我说:“今天的曲目是《红色娘子军》,我哥的那个相亲对象是领舞。”
她又沉默两秒挂了电话。
大厅里座无虚席,基本上都是上了年纪的人,我和于丽萍花枝招展的坐在中间显得很突兀。旁边白发苍苍的大爷感慨的对我说:“像你们这么年轻又热爱艺术的人不多了。”
于丽萍说:“我们只是来看美女的。”大爷噎了一下,转过头去。
灯光一暗,一群身材娇小窈窕的女孩跑出来,摆好造型。音乐响起,灯光突然一亮,于丽萍一口矿泉水喷出来,受了惊吓般直咳。我也有些想笑,老蓝色军装,带着灰布军帽,齐耳短发,粉色袜鞋,一人手里握着一杆长枪。浓妆艳抹,表情夸张。
于丽萍结巴道:“这·····这他妈是什么玩意?”
旁边的老大爷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我低声说:“咱别这么丢人成么?”
“哪个是你嫂子?”
我往台上看了看说:“最前面哪个领舞的,唯一的麻花辫,开始转圈了。”
“身材不错,长得也挺秀气,挺白啊。”
“你要是在脸上抹这么厚的粉你也白。”
“姐姐不抹也白。”
我瞥了她一眼充满嫌弃。
台上的娘子军们娇喝一声,拿着长枪一阵乱戳,这时出现一个男人,抱着我“嫂子”就是几个高难度托举,掌声一片。我“嫂子”巾帼不让须眉一直站在最前面领舞,我使劲儿鼓着掌。
于丽萍问我:“你看懂了么?”
我摇头。
“看不懂你丫跟着瞎起什么哄。”
“人家在上面这么卖力的表演,好歹给点鼓励啊。”
她不屑的切了一声说:“走吧,我饿了。”
“不刚吃过饭么?”
餐厅,于丽萍要了一份法师局蜗牛,一份四成熟牛排,我晃着高脚杯看着她用力的切着血粼粼的牛排,几欲作呕。
她吃的津津有味还不忘招呼我,我连连摇头,嫌弃的恨不得掩面离去。
等她吃完,我把一叠白纸扔到桌上。
她优雅的擦擦嘴角问:“什么东西?”
“我未来嫂子的资料。”
她点头,从包里抽出一叠4A纸推给我,“礼尚往来。”
白纸黑字,硕大的标题——《金凤凰——杨璐》。
于丽萍伸出一只秀气的手,指甲上仍旧是闪闪发光,漫不经心的翻着白纸。
“唔,杨欣?呵,咱俩今年是跟姓杨的犯冲么?”
“河北省石家庄市?唔,好地方。你确定杨璐的资料没错?”
“五岁开始学习芭蕾,十二岁去俄罗斯深造。哎呦喂,还是个神童。”
“以石家庄市文科状元的成绩考入北京外国语大学,她一学外语的怎么干起人事了?”
“毕业于莫斯科皇家舞蹈学院,现就职于中央民族歌舞团。台柱,团花。”于丽萍娇艳的小脸皱成一团,“这俩词用的也太土了。”
“大学毕业后道英国剑桥深造两年,10年回国,直接进入GS。三年就能混到人事总监。了不得啊。”
“你不是说她姑妈是GS的高层么?这就可以解释了。”
最后面的一行小字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杨璐和沈笑笑是同学?”
“嗯,剑桥的同学,沈笑笑是郭家养女,所以她和郭景惟在英国的时候就应该认识。”
我合上资料,端起高脚杯。
于丽萍:“怎么样,这么一帆风顺的金凤凰没见过吧?”
我:“唔,杨欣这么天之骄子的白富美我也没见过。”
她白了我一眼继续看资料。
于丽萍:“从未恋爱过,一直单身。我擦!处、女?”
“那不是重点好么。”我说:“杨欣,身家清白,家世了得,跟我哥相亲认识,没什么过往。”
她点头,跟我分析道:“郭景惟和杨璐的关系这就能说通了,孤男寡女在异国因为沈笑笑相识,女的对男的一见钟情,男的没放心上,分开几年后,俩人又在故国相遇,还成了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上下属关系,于是女的想再续前缘,男的半推半就。”她指着我,“你,就是这个爱情故事里富有又骄横的大小姐未婚妻,搅屎棍。你那个活泼可爱的小姑子就是两人的红娘。”
我没有反驳她,也不想再提这事,现在的我一片混沌。
我:“我哥这次是玩真的,听说杨欣前几天去过我家。”
她的手顿了一下,嘴硬:“那又怎样,结婚还有离婚的呢。”
“你不是应该和我一样祝福他们么?”
“我为什么要祝福他们?她那么优秀还抢我的人,不给她毁容就算是仁慈了。”
我点头,“说得对。”
“杨璐的事我已经跟李域交代过了,丫说好久没听到宋三儿要整人了,这件事绝对找对人了。让你放心。”
“你告诉他别太过。”
“放心,你还真以为李域会找人□□她啊。”她抬头想了一下又道:“也没什么不可以。”
沉默了一会,我问:“我哥要是真结婚了,你怎么办?”
“我能怎么办啊,放心吧,我不会去抢婚的。”
“你丫喝醉了什么事干不出来。”
周末回家,给我开门的居然是杨欣,她看到愣了一下,随即笑得灿烂说:“你是暖暖吧?我是杨欣,你好。”
我敷衍的笑笑。
二哥在客厅看报纸,我脱掉外套挂在衣架上,“咦?我的拖鞋呢?”
杨欣不好意思的说:“是这个么?不好意思,我脱给你。”
“你穿着吧。”
她尴尬的站在一旁,二哥说:“今天怎么有空回家?”
我把包扔到沙发上:“你带女朋友回家,我不得回来捧个场啊。”
杨欣娇羞的笑笑,坐在二哥身旁。
老爷子去参加老年俱乐部的聚会不在家,老太太非常喜欢这个未来儿媳妇,嘘寒问暖,眉开眼笑的,恨不得明天就把人家娶进门。杨欣始终一副乖巧懂事的儿媳妇样。其实从刚进门我就明白,这个嫂子跟我不是一路人。
吃完饭我就离开了,二哥送我到院子里。他指尖就夹着烟,依旧一副清贵俊逸的模样。
我转头看看屋内,杨欣和老太太其乐融融的坐在一起。
我:“你真打算结婚?”
他笑了一笑,“你不是一直希望我早些结婚么?”
“我是希望你早结婚,可是新娘不该是她。”
“暖暖,我和于丽萍这辈子可能就这样了,她说的没错,我和她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你跟里面那个就是一路人?”
“是,我和她一样,喜欢安稳的生活,没有争吵,没有怀疑,没有内疚,我和她之间不存在这些乱七八糟的关系和情绪。”他把烟头扔到地上踩灭,“我累了,不想再像以前一样无休止的在分开与追逐里恶性循环,杨欣很好,爸妈都很喜欢她。”
“冰清玉洁,门当户对,贤妻良母,确实,她确实是个不错的结婚对象。”我说:“行,那我祝福你们,早生贵子。”
二哥无奈的看着我:“这样对我和她都好。”
“我会把这些话转告她。”
我没有再说话,上车离开。
晚上,胖子的酒吧,我把二哥的话转告给于丽萍,她的表情始终淡淡的,她说:“有什么话让他自己来说,我听不懂转告。”
“何苦,就算是他亲口说,也只会更残酷罢了。”
于丽萍不语,我试着安慰了她几句,她苦笑:“我有很多重要的事还没有做,这些事与他并无关系。我没有想过要结婚,我以为他也是。但是一想到他要结婚了,又觉得这些事做不做真的没关系。我失去过那么多,我爱过的人,走过的路,唱过的歌,喝过的酒,都在时间里被遗失了。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东西是我不能割舍,到死也放不下的。大概就只有他了。”她转过头看着我,泪眼朦胧,“可是宋三儿你知道么,我矫情,逃避,跟各种男人恋爱,只是想确认他真的爱我至深。”
“可是结果有些令人失望。”
“这些因果本来就是注定的,改变不了,就像流失的时间,容颜的衰老,一年四季轮回,和宋东阳不属于于丽萍。”她的话语无伦次,但我还是听懂了最后一句,“他不属于我,以前是,以后也是。”
那晚瓶子一直清醒,直到我醉意朦胧趴在桌子时,她拿出我的手机打给了郭景惟。
她说:“你和我之间,总该有个人幸福,不然就太不公平了。”
第二天我是在郭景惟空荡的卧室里醒来的,想起很久之前似曾相识的场景,想起瓶子和二哥,忽然悲从中来,我蒙住脸无力至极。
“醒了?”他俯身过来亲昵地拍拍我的脸:“洗漱,我做了你最喜欢的粥。”
我没有理他,从地上拾起自己的衣物穿上,揉了揉惨不忍睹的头发起身离开。
他站在床边一直看着我,眼神越来越冷,最后抓住我的手腕。我抬头看他。
“还没闹够是么?”
“放手。”我不欲与他纠缠。
他用力把我按到墙上,“我上辈子做了什么孽,这辈子遇见你!宋三儿你知道么,我最讨厌你这副样子,自以为是,不听解释,你以为你看到的就是真相么?”
“你有给我解释么?”
“我解释你会听么?”
“不会。”我推开他,“我没必要听你的解释,我只要真相。”
我拿着东西离开,几天后杨璐调职离开,听说去了总部。公司里的人看我眼神更加微妙。
下午和刘育一起去总裁办公室敲定细节,完事后刘育先离开了。
他的秘书到了一杯咖啡给我,出去时很有眼色的把门带上了。
“杨璐调职,你干的?”我开门见山。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俊朗的眉目微挑反问:“是我,她从你眼前消失不好么?”
“跟我有什么关系,你怕我为难她?”
“你会跟她一般见识么?”他微笑。
我也笑,“不一定。”
设计方案的事让我忙得焦头烂额,郭景惟每天叫人准时把家里阿姨做的饭菜送到我的办公室,每次忘记吃饭他的电话都会准时打过来。而我在忙得忘我时常常觉得心里是化不开的甜腻,越来越黏他,一天三个电话,有时候在办公室擦肩而过时我会对他抛媚眼,他每次都是一笑而过,这让我很郁闷。
四月底,郭景惟去了日本,我们分开一周。那一周里我真的成了于丽萍嘴里最没有出息的人,茶饭不思,连喝酒都没了乐趣。总是梦到他深夜敲门,每次我都会兴冲冲地的去开门,可是每次都失望。于丽萍说我快魔怔了。
他回来那天,我去机场接他,看到他时我忍不住扑了上去,他抱起我转了两圈,俯身深深吻住我,亲吻时他把戒指套在了我的无名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