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明而来》白商陆

11、用美丽耍心机 人之初，性

　　慕卿一直觉得秦墨被秦非带坏了。
　　例如现在，她从爷爷家院子里出来，秦墨的车停在路对面，他坐在驾驶位上，看到她出来，说：“小姑娘，几个月不见，你越发水灵了啊。
　　秦墨坐在副驾驶上，嘴里咬着棒棒糖，白皙的皮肤，大大的眼睛，甚是可爱，可是她一开口就完全破坏了她的外表给人的印象，她说：“慕姐姐，你就从了我哥吧，现在像我哥这么帅而且还不是gay的男生实在是太少了。”
　　她震惊于秦墨懂得东西之多，但是一个十岁的小姑娘成天把gay什么的挂在嘴边，实在是对她的发展一点好处都没有。所以她小小地建议说：“或许把gay叫做断袖或者是龙阳会好一点。”
　　慕卿和秦非讨论过秦墨过于早熟的问题，慕卿在她自己十岁的时候，对性别什么的还没有多大的分辨，何况分辨gay与非gay呢。
　　秦非听了，说：“是啊，你当时是没什么分辨，你估计连自己是男是女都无法分辨吧。”
　　要提到她和秦非的相识，不得不提两个人，尽管她非常不想提。
　　那是一个复杂的故事。
　　慕卿是跟着爷爷长大的，不是爸爸妈妈，而是爷爷，当然，还有李叔。
　　很多人都羡慕慕卿，因为她的爷爷。
　　很长一段时间，别人对慕卿的介绍不是说这是林慕卿，而是说这是林景程的孙女。
　　林景程是谁，林景程是西平军区的一把手，尽管已经退居幕后，可是余温仍在，甚至可以说退居二线之后势力甚至远胜从前。
　　她住在大院里，大院里阳盛阴衰，像她一般大的基本都是男孩，除了陆一禾。
　　从小，陆一禾就是以和慕卿相反的姿态出场的。
　　例如，慕卿剪很短的头发，假小子似的衣服，大大咧咧的性格，却有倔强的眼神，只要是她能做到的事情她从来不会去麻烦别人，只要是她认为对的事情，就是自己做不到她也会拼了命去做到。
　　而陆一禾戴花扎小辫子，穿漂亮的花裙子，性格恬静，乌黑的眼睛时常含泪，透出一种无辜的神情，说白了，她天生好像就是要被人保护的，很多事情，她从来不自己动手，当然，她也不需要自己动手。
　　她有很多拥护者，程大胖就是其中一个。
　　程大胖真名叫程源，但他小时候胖乎乎的，所以大人们都叫他程大胖。
　　程大胖是慕卿的邻居，她住在慕卿隔壁的那幢白色的洋楼里，从她的房间可以看到他的窗户在树木掩映中露出一角。
　　她一直不明白程大胖对他的敌意是从何而来，从他们第一次见面起，程大胖就丝毫没有掩饰地表现出对她的排斥，不，是厌恶。
　　没来由的厌恶。
　　就像他对陆一禾没有来由的保护。
　　慕卿后来分析，人生来就是以貌取人的，只是程大胖是个典型而已。
　　慕卿跟程大胖关系的转变发生在一个寒风萧瑟的傍晚。
　　那天她走在往常回家的路上，看到程大胖被一群男生围住了，他们都穿着和自己一样的校服，只不过个子比程大胖要高出不少，为首的那个男生手插在口袋里，以胜利者的姿态看着程大胖。陆一禾畏畏缩缩躲在程大胖身后，她看到程大胖面上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表情，但是腿却在微微打颤。
　　果然英雄难过美人关，这是亘古不变的公理。小孩子之间不会有什么多大的争斗，程大胖只要屈服认输就行了，可是为了在陆一禾心中的高大英勇的形象，他不得不硬着头皮迎难而上。
　　这搁别的小姑娘身上，肯定是吓跑了，可我们慕卿不一样啊。
　　她冲到程大胖旁边，说：“程大胖，你别怕，我来帮你了。”
　　然后跑过去趴在对方为首的男生身上一阵拳打脚踢，速度之快把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她打累了之后，死死拉着那个男生的胳膊，说：“大哥哥，大哥哥，你不要打我们哦。”然后开始哇哇大哭，一边哭还一边把眼泪鼻涕擦在那个男生的衣服上。
　　那个男生皱皱眉头，心想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野小子，他用力甩甩胳膊，可是这小子像橡皮糖一样黏在身上，怎么都甩不开。他用另一只手去掰这野小子的手，想让他松手，可是怎么也掰不开，这小子在他胳膊上像荡秋千似的晃来晃去。
　　然后他没办法了，说：“程源，赶快把这死孩子弄开，之前的帐我们一笔勾销。”
　　程大胖听了走过来拉着慕卿说：“赶快松手啦，你难道想跟着他们走吗？”
　　慕卿听了，松开了手，临了又顺便把眼泪鼻涕擦在了那个男生身上。
　　那个男生看了慕卿一眼，带着另外几个人走了。
　　那个被慕卿用衣服擦鼻涕的人，就是秦非。
　　秦墨后来听说了这件事，说陆一禾从小就知道使用美人计，难怪长大后会变成狐狸精，所以后来慕卿不是她的对手也是理所应当的。
　　但是，用美丽耍心机，谁又有过错呢？
　　程大胖走过来，拿出手帕，帮慕卿擦了擦脸，看着慕卿对着他傻笑，叹口气，一手拉着慕卿，一手拉着陆一禾，回家了。
　　一进大院门，林老爷坐在树下喝茶，看到他们三个人这样走进来，他的宝贝孙女脸上黑乎乎的，然后陆一禾白白净净的，这时候，他才意识到他已经带着自己的小孙女在背离淑女的路上越走越远了。
　　不过亡羊补牢，犹未为晚。
　　林老爷子从程源手里拉过慕卿的手，慕卿乖乖跟在爷爷的身后，从周围经过的人都能感受到林老爷子的怒气，都乖乖地给他让路。
　　林老爷子从来都是喜怒不形于色，可能是位居高位的人的习惯，除了慕卿，没有人可以让他这么生气。
　　林老爷子进门的时候李叔正在做晚饭，看到林老爷子怒气冲冲地进来了，便问：“林帅，怎么了？”
　　老爷子坐下来，慕卿也去搬她的小凳子想坐下，被老爷子大吼一声：“站着。”吓得扔下了凳子，乖乖地站好。
　　老爷子发话了：“慕慕，你今天干嘛去了？”
　　慕卿老老实实地说：“我从小巷子路过，看到有人想打程大胖，就去帮忙了。”
　　老爷子又说：“那程源和陆一禾看着都挺正常的，怎么就你花了脸？”
　　慕卿想了想，说：“因为还没需要他们动手，我就把那些人打败了啊。”
　　林老爷子当然不相信这些，说：“不是跟你说过干什么事情不要总是迎难而上么，要懂得迂回，你怎么就是听不下去呢？你应该回来叫家长啊，还好那些人不是什么坏人，如果是坏人你受伤了可怎么办？”
　　林老爷子无法想象如果慕卿怎么样了，他会做出什么事。
　　慕卿看到爷爷这么为她担心，壮了壮胆，走过去抱着爷爷说：“不会的，爷爷，慕慕很勇敢，不会受伤的。”
　　耳边就听到爷爷的呢喃：“傻孩子，傻孩子啊。”
　　自从这件事之后，爷爷害怕慕卿以后遇到坏人，便让李叔教她武术防身。
　　又觉得这样的话慕慕更不像女孩子了，便送她去学钢琴，没事儿就拉着她一起下棋，喝喝茶，说这样可以修身养性，也省的她跟着程家那小子后面乱跑。
　　后来，因为一件事，慕卿真的转性了，有空就坐在房间里看书的时候，林老爷子却怀恋之前那个慕慕了。
　　可是有些事情，终究是怀恋。
　　不过从这件事之后，程大胖和慕卿之间的关系却是有了很大的变化，她和程大胖还有陆一禾经常一起上学放学。
　　慕卿后来想她和程大胖关系转变的原因，还是觉得程大胖是一个以貌取人的轻浮的人。因为那件事之后，林老爷子意识到自己对于慕卿的装扮太过于随便，这样不利于小姑娘通过自己的外表来判别自己的性别 ，继而通过自己的性别来决定自己的行为，总而言之，这对小姑娘的发展是极其不好的，所以也给慕卿买花裙子，后来也梳了小辫子，慕卿看起来也像一个洋娃娃了。
　　而这之后程大胖和她的关系有所缓解，这不得不让她怀疑程大胖的居心。
　　但是，人之初，性本色，这是人之常情，所以，对后来发生的事，她可以理解，却不能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