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明而来》白商陆

10、如果能早点遇见你（二） 有些事，一

　　走进学校外那家餐厅的时候，服务员领着他们到位置上坐下，拿着菜单给他们让他们点菜。
　　慕卿满脑子全想的是庄明远刚刚那句话，他这算是告白么，不可能啊，我就见过他两次而已，就算我天生丽质，但也不至于让他一见我就爱的死去活来啊。何况别人不是都说他跟杜衡是金童玉女么？唯一的解释就是他撞邪了，对，他就是撞邪了。所以她根本无心看菜单上有什么，当庄明远把菜单递给她之后之后，她就随便指了几个菜。
　　庄明远听完她点的菜之后对服务员说：“就这些了，再加个龙井虾仁，谢谢。”
　　“他们家的龙井虾仁做得很好，慕慕，你知道龙井虾仁是怎么做的吗？”
　　不等慕卿回答，他自顾自地说道：“将虾去壳，挤出虾仁，换水再洗。这样反复洗三次，把虾仁洗得雪白取出，沥干水分放入碗内，加盐、味精和蛋清，用筷子搅拌至有粘性时，放入干淀粉拌和上浆。然后将茶叶，用沸水泡开，滤出茶汁。之后把炒锅上火，用油滑锅后，下熟猪油，烧至四五成热，放入虾仁，并迅速用筷子抄散，约15秒钟后取出，倒入漏勺沥油。最后炒锅内留油少许置火上，将虾仁倒入锅中，并迅速倒入茶叶和茶汁，烹酒，加盐和味精，颠炒几下，即可出锅装盘。”
　　他看到慕卿眼睛盯着前方，似乎在出神，他不经意地摇摇头，说：“我也会做，以后做给你吃。”
　　他的声音低沉如大提琴，缓缓流过心中，像潮水，轻轻地，拍打过，浸润过。
　　在肯定了自己的撞邪的结论之后，慕卿的内心又是一片明朗，她回过神来，之前庄明远说的话她都没听清楚，只听到最后一句“我也会做，以后做给你吃”，便下意识地点点头。
　　看到慕卿点头了，他接着说：“关于龙井虾仁的来源还有一些传说。一种说法是杭州厨师受苏东坡词《望江南》‘且将新火试新茶，诗洒趁年华’的启发而做成，还有一种说法则和乾隆皇帝下江南有关。”
　　慕卿静静地听着庄明远说着话，有一瞬间，她想到了永远，好像她们会永远这样下去。
　　但是很快她想到了杜衡，那个庄明远的官配，大家眼中的金童玉女。她心里几不可见的酸了酸，她觉得庄明远既然帮过自己，自己不能做破坏庄明远和杜衡的人。尽管她和庄明远没什么，但是在别人眼中却不好说，如果传到杜衡耳中影响他们的感情就不好了。
　　或许她得提下杜衡，这样才能证明她和庄明远没什么，她像极力想证明什么似的，说：“你知道杜衡是一种草本植物的名字么？”
　　庄明远云淡风轻地笑。
　　“其实它有很多名字啦，好比因为它形状像马蹄，所以又叫马蹄香。”
　　庄明远依旧云淡风轻地笑。
　　慕卿只得继续讲：“可以活血，平喘，治风寒头痛什么的。”
　　庄明远还在云淡风轻地笑。
　　慕卿被庄明远的笑弄得瘆的慌，可看他丝毫没有要接话的意思，只得继续讲：“它是马兜铃科的植物。说到马兜铃，你记得《西游记》里面孙悟空给朱紫国王治病的时候用了白龙马的尿，结果猪八戒差点说漏嘴是马（尿），然后孙悟空赶快接过口说是马兜铃么？”
　　慕卿抬头看着庄明远，心想，我这次用的是问句，你没法不回答了吧。
　　庄明远真的回答了，但慕卿觉得他还不如不回答呢，因为他说：“慕慕，我和杜衡没什么的。”
　　这算什么回答嘛，慕卿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合着庄明远以为她讲这么大一段话，就是为了套出他和杜衡的关系。可是想想也是，世界上那么多的植物，她提哪个不好，非提杜衡。
　　但是，她不得不承认，她听到这话之后松了一口气，她才意识到自己之前极力想证明的大概就是这个，或许她潜意识里一直期望庄明远说这句话。
　　她立刻有种被人一眼看到底的感觉，觉得自己什么都暴露在日光之下，很尴尬，不知道该回答什么。
　　还好这时候上菜了，这菜上的真及时，她在心里把做菜的师傅谢了一万遍。
　　后来慕卿埋着头一直吃饭，看那样子快有唐老二的风范了，其实她根本不饿，但是一直吃饭可以缓解她直面庄明远的尴尬啊。
　　在慕卿不停地扒拉饭的时候，庄明远时不时给她夹菜，慕卿也不管他夹得是什么，只要他夹过来就吃掉。只是心中想的太多，食之无味，如同嚼蜡，可惜了这满满一桌子的菜啊。
　　快吃完的时候，庄明远问：“下午有课么？”
　　慕卿想了想：“有啊，大学物理和线性代数啊。”
　　庄明远又问：“晚上呢？”
　　慕卿：“晚上有一节公选课——大学语文。”
　　庄明远：“这样啊。”
　　慕卿觉得庄明远问这些问题大抵也是因为尴尬，孤男寡女就是容易尴尬，可是看到他神情自然，她突然觉得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或许人家并没有想这么多，只是自己在这边乱想。
　　她突然想到自己没带钱的事，便放下筷子说：“我去下洗手间。”
　　她急忙走进洗手间，给林老大打电话，结果林老大那边非常吵，只听到林老大喊道：“四儿四儿，你说什么我听不见，我和三儿还有别人一起在KTV呢，你没什么重要的事我就挂了。”
　　然后给唐老二打电话，嘟…嘟…嘟…，估计唐老二这货在睡觉，她睡觉的时候不单单是打雷下雨不知道，就是有人把她抬走了她都不知道。
　　她收起电话，内心祈祷，希望秦非说的那一大段暗示的理论是错的，不然她也许就要被当在餐馆了。
　　她走到餐桌那儿的时候，庄明远手轻轻地晃动着杯子，眼睛看着远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看到她走过来，说：“吃完了么？吃完了咱们就走吧。”
　　慕卿轻轻地点点头，说：“好。”
　　很自然地拉着她的手，一如前两次一样。
　　等到他们餐馆大门的时候，慕卿心想：原来他已经结过账了，果然秦非的歪理没有一个是可信的。
　　她回到宿舍的时候，唐老二竟然没有在睡觉，她一看到慕卿，便说：“小四儿，你去哪儿啦？我就冲锋陷阵抢了个鸭腿，一回头你怎么不见了呢？话说今天还好是我跑的快啊，最后一个鸭腿就被我得来了，在食堂吃饭这事儿就得讲究天时地利人和，多一分不行，少一分也不可......”
　　慕卿扁了扁嘴，说：“我给你打电话你怎么没接？”
　　唐老二出手机看了一眼，说：“啊，不好意思，我早上上课静音了，没调过来。不过你找我有啥事啊？”
　　“没事了。”
　　她心里还在想着庄明远的话，如果能早点遇见你，多好，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她总有种他们已经认识了很久的感觉，不，应该是错觉，因为她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到他们有哪些交集。
　　有些事，一旦开始，已命定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