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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国色小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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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穹万里,白云如纱。阳光如金露遍洒,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四周皆是寸余长的絮草,被风一吹,顿时裹卷着秋叶落花满境飞舞,飘摇如雪。
我睁开眼睛之时,正靠卧在一棵枯枝萧索的老树边,眼前是一个清新静谧的荒野。
“唏律律…”
我闻声回头,见到孙权送我的褐色千里马正埋头在一旁吃草,不时发出一两声嘶鸣,心中更加觉得莫名,奇怪,我怎么会在这里?眼睛还涩涩的,就像是流了一夜眼泪的感觉。我隐约记起来自己照着农家老丈指的路到寺庙借宿,然后又去香殿为皇兄和孙家众人祈福,在佛像前遇到了一个命运坎坷的红衣姑娘,还有寺院的主持极业大师,后来大师说夜晚不可在院内停留,我便回房睡觉了,任我绞尽脑汁,也没想起来之后发生了什么事。
糟糕,我恍悟定是我太多事惹人生厌,趁夜才会被扔了出来,忙低下头检查了一遍,发觉自己衣衫整齐,旁侧包袱里的玉玺也完好无整,一颗悬着的心才砰然落地。
趁天色还早,我牵了马,循着北边走去。
经过一片镜湖边的时候,看到一群人正七嘴八舌的议论着什么,好奇走上前去,见到人群最前站了一些穿褐色甲胄的兵士,领头的是两个男子,一个矮矮胖胖,四五十岁的样子,穿一身灰色儒袍,口中不住的抱怨怒骂着什么,还有一个三十来岁面容冷峻,着一身朱褐色虎肩铠甲的健壮将军抱手站在那儒袍男子身边,不多时,一个小兵飞奔而至,拜倒在那儒袍男子面前道:“秉主公,乾音寺所有厢殿尽数被炸毁,在废墟中并未发现极业大师和红萼姑娘尸首,道是…”
儒袍男子急急道:“道是什么?”
那小兵道:“寺中尽是各种被炸开的妖怪残肢,我们还发现了这把剑。”说完,小兵恭敬的从腰间取下一把青铜宝剑,呈到那男子面前。
男子端详了那把剑片刻。诧异道:“这把剑…”
那男子还在思索,旁边抱手的虎甲将军已经沉声接道:“此剑名叫泰阿,是把难得的名剑,原为春秋楚国镇国之宝,如今为江东孙家所有。”
我定睛看去,大惊失色,那把正是孙权送与我防身的泰阿剑,怎么会遗落在了寺中,寺庙被炸为废墟又是怎么回事?愁眉不展间,只听那儒袍男子怒骂道:“欺人太甚,孙家那群鼠辈不敢与我刘繇直面交兵,便使出此下等招数,实在可恨。”
原来此人便是刘繇,听到他骂孙家,我对他的厌憎之意愈深,正想出去跟他理论,续听那虎甲将军道:“主公息怒,此事恐怕未必是孙家所为,否则,也不会把泰阿剑如此重要的东西丢下。”
刘繇”哼“声道:“我花费一半家财建造这万佛法寺,日夜祈祷诸佛助我称雄天下,孙家野心勃勃,屡屡与我作对,此等卑鄙之事除了他们,还有谁会做?”随即又换了一副失落之色,哭丧着脸道:“可怜我的红萼就此魂飞寺中,可惜啊可惜,红萼你放心,我一定铲平孙门,为你报仇。”
虎甲将军皱了皱眉,再不言语。
我听那刘繇连骂孙家两次,再也按捺不住,牵马走上前去,嘲讽道:“有人强征无辜百姓建塔,害得有人从塔上摔落而死,后来又强抢民女,害得人家姑娘跳湖自尽,也不知这世上最卑鄙的是谁。”
刘繇脸色一变,气的连说话都结巴了,指着我骂道:“臭…臭臭臭小子,你说什么?你从哪里知晓这些事的?”
我桀骜一笑,道:“你没做,又怎会怕人说?孙家各个英雄豪杰,又岂是你这等无耻小人可以相提并论。”
刘繇理亏,一张脸气的通红,恼怒喝道:“太史慈,快,将这臭小子给我砍成八段,我要拿他喂狗。”
那名唤太史慈的虎甲将军极是为难的拱手道:“主公,我们还不知这位公子的身份,况且…”话说到这里,他当即住了口,我暗自偷笑,得意的道:“看见没有,你做的那些恶事,连你手下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刘繇气的直跺脚,一个劲的骂太史慈无用,太史慈不堪忍受,转而持缨枪对着我道:“这位公子休要再激怒我家主公,请报上姓名家籍,否则今日妄想轻易离开此地。”
我赶紧换了一副正经之色,故作迷糊的道:“哎呀,差点忘了正事,刚才我看你们手里拿着这把剑极是熟悉,就想过来告诉你们,昨天我看见一个十几岁的姑娘手中也拿着一把一摸一样的剑,我看她还去了乾音寺借宿,这乾音寺被炸,应该是跟她有些关系。”
太史慈和刘繇齐齐一惊,太史慈显比刘繇更加镇定,沉声问道:“公子所言当真?”
我抚了抚下巴,皱眉佯装难为,道:“我也不是太确定,我是读书人没见过什么刀啊剑的,就顾着注意那姑娘的样子了,你需先把那把剑借我看看。”
刘繇在太史慈的劝说之下,极不情愿的把剑借给我,剑才入手,我便“呛”的把剑拔了出来,指着他道:“老家伙,刚才我只是骗骗你,这把剑是我的,昨日我在乾音寺借宿,半夜莫名其妙被人连人带包丢到了这荒野里,寺庙损毁之事与我无关,你信也罢不信也罢,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孙家人人光明磊落,绝不似你刘繇满腹坏水。”
我话才落音,便听得一个人拍手自人群中走出,身上的银铃叮叮作响,声音娇甜好听,:“好,说得好,孙家一门出英豪,卑鄙无耻属刘繇。”
众人循声望去,齐齐噤了声,就连刘繇也一时忘记了发火,一双眼睛直愣愣盯着来人,身后的小兵一个个呆若木鸡,不时发出倾慕的叹许声。
来人是一个年纪与我相当的少女,她每拍一下手,右手腕上的银铃就发出悦耳的碰撞声。
那少女皮肤白皙光滑,朱唇皓齿,明眸之中散发着一股春风般的神采,瞧起来令人心醉神迷,只见她着了一袭粉底白边荷袖花裙,脚上一双系蝶开边白鹿皮靴,头发以纤细的桃花结斜束垂下,宛胜星河瀑布,与身上装束相得益彰,显得更加清爽动人,俏皮可爱。
这样的美人,就连我看了,也忍不住有些羡妒,更何况那些满心欲念的男人,我微笑看她朝众人走来,心想小时候总听父王夸后宫那些夫人“国色天香”,见到眼前这位姑娘,我才总算明白了什么叫真正的“国色天香,倾国倾城”,听她赞赏孙家,对她又多了几分好感,朝她微微施了一礼以示谢意。
少女手中勾玩着一个彩色的锦囊,冲我盈盈一笑,继而走到刘繇面前,俏声道:“刘大人,我说的对不对?”
刘繇本身就是一个色中恶鬼,见到这样的美人近在咫尺,三魂都去了两魂半,哪里还顾得上想别的,盯着少女连连点头道:“对,对对对对,不知姑娘可否告知芳名,家籍,以便在下改日登门拜访。”
太史慈眉头深锁,高喝道:“主公,请以大局为重。”
少女睨了他一眼,毫不在意的娇甜一笑,道:“大人要去我家,那可得将我的名字记在心上了,我姓古,小名萘萘。”
这名字怎会如此古怪?我在心里喃喃重复了两遍,当即明白了那姑娘是有意戏弄刘繇,捂着嘴,没敢笑出声来。
刘繇对这名字也颇有疑问,但还是讪讪叫了出来:“古…萘萘。”
少女“哎呀”一声,呵呵笑道:“我才十六岁呢,刘大人你叫我姑奶奶,我可当不起。”
众人忍俊不禁,齐齐哄笑起来,刘繇怔了半晌,伸手要抓少女,少女身如矫燕,翩翩然避开他的手,冲他作了个鬼脸道:“你就是这样对奶奶的么?”。
刘繇怒道:“臭丫头,我以礼相待,你却如此不识抬举,我今日非把你带回府做了我的小妾不可,太史慈,速速将她拿下。”
太史慈早已抑制不住心中之火,目中怒光一闪,喝到:“妖女受死。”银枪一指,杀机大作。
我暗呼不妙,持了剑冲上前去,将少女拉至我身后,抬剑对上太史慈的兵器,泰阿剑与缨枪砍到一起,登时疾光炫舞,火花飞溅。
太史慈气力强劲,杀气凛冽,斗了几个回合,我便已觉腕上吃力,绕开那道刚猛之力抽身疾退,太史慈银枪紧随,如银龙翱腾,直直刺向我的面门,我仓惶低头,银枪顺着我的发带铿然划过,随着发带断开,我一头长发倏然散开,随风倾泻下来,太史慈一惊,道:“原来你是女人?”
刘繇也在一旁不住的道:“又是一个小美人,太史慈,别伤了她们,我要活的。”
我怒极道:“太史慈,我见你也是一名铮铮好汉,何以甘心屈身在这荒诞愚蠢的刘繇麾下?还帮他做那么多伤天害理之事。”
太史慈被我这么一说,面上扫过一丝迟疑之色,缓缓收了缨枪。
少女来到我身边,见对方松懈正是时机,解开手上的彩色锦囊,里面蓦然飞出数只五颜六色的蝴蝶,纷纷朝刘繇一众人的方向飞去,在刘繇身边不断飞绕停留,少女轻摇手腕上的银铃,刘繇便像着了魔似的猥笑着朝太史慈腰上抱去,嘴一嘟强往太史慈脸上亲,不住的道:“小美人,你跑不了了。”在场之人见到刘繇这幅脓包样,禁不住又是一阵大笑,太史慈挣脱之余又不敢伤到他,一脸愤怒无奈,长声慨叹。
少女趁机拉住我,道:“趁他不清醒,我们快走。”
我俩齐齐跃上马背,扬马飞奔逃了出来,回头看去,只见太史慈和刘繇依旧在滑稽纠缠,我忍不住笑问道:“姑娘刚才用的是什么法术?”
那少女俏皮笑道:“那招叫彩蝶纷飞,是小时候我娘教我的幻术。”
我了悟,与她欣然攀谈起来:“姑娘一个人出门是要去哪里?时值乱世,姑娘又生得天姿国色,就不怕遇上坏人?”
少女似有心事的勾挽着发梢,轻叹道:“我是从家里偷跑出来的,本来公瑾哥哥跟我约好在瑶河畔等候,可是出门之时姐姐一再阻拦,便耽搁了两天,我到瑶河边的时候,公瑾哥哥已经走了。”
“他在树上用剑留了字说寿春的伯符哥哥有要事找他相商,让我先回家,他办完事再去接我,我难得才可以逃出家里,他既是在寿春,我就去寿春找他,途中遇到坏人,我便用刚才那招对付他们。”
“公瑾哥哥?是庐江的周瑜周公瑾?”我好奇发问。
少女喜道:“你认得公瑾哥哥?”随即悟道:“哦,你是孙家的人,定是认得他的。”
我点头道:“我叫孙平霜,是孙坚将军的义女,公瑾大哥跟策哥情同手足,我经常听大哥说起他。”
少女一脸纯真,冲我亲昵笑道:“原来你是孙家六小姐,我叫乔倩,你叫我小乔就好了。”